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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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斯的莫逆之交,尤其當時我們都在生對方的氣。

     “我會開車送你去機場。

    ”科裡再次強調道。

     我對他說:“你是個好人,我喜歡你,我們是親密的賭友,但是如果下次你再提開車送我去機場,你會發現自己醒來時躺在醫院裡!” 科裡望着我哈哈大笑起來,說:“别充硬漢了,你用盡全力給奇曲一擊,他都能毫不費勁地反彈起來,你不是個能打的武士,還是面對現實吧!” 我不由得也笑了起來。

    這的确是事實,我的本性就是既不會打也不是真的想打。

    科裡繼續說下去:“你讓我看你給子彈打傷的地方并不能證明你就是個英雄,如果你指給我看哪個人身上的疤痕是你把子彈打進去造成的,我才會服你。

    要是奇曲被你那一拳擊中後沒有這麼快就反彈起來,我也會服了你。

    還是離開維加斯吧!我是為了你好,這不是鬧着玩的。

    ” 說句老實話,他講得句句在理,但對我卻沒能産生任何作用,因為我還不想回家去正視妻子和三個孩子,去面對生活中的失敗。

    維加斯這片熱土非常适合我,賭場适合我,賭博也适合我。

    我喜歡在這裡可以一個人獨處而不感到寂寞,周圍還經常發生各種各樣吸引人的事。

    我确實不是條硬漢,隻是科裡沒有想到我的人生到了這一步,已經不在乎任何東西了。

     所以我很認真地對科裡說:“你說的都很對,但這幾天内我都不想也不可能離開!”他端詳了我半天,然後聳聳肩,拿起賬單簽了名,站起來說了聲:“回頭見!”就頭也不回地離去了,把我和佐頓留在了咖啡廳。

     我們倆都感到很尴尬,因為誰都不想單獨和對方呆在一起。

    我朦胧地意識到我們都是為了一個共同目的——逃避現實生活而躲到維加斯來的,而且彼此都不打算表現得太露骨。

    佐頓本質上是個地地道道的紳士,我也說不清為什麼會本能地喜歡上他這個人,所以雖然可以毫不費力地找個借口向他告辭,卻沒有這樣做。

    我真的不想扔下他一個人,傷害了他的感情。

     佐頓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若有所思地問我:“你的名字是怎麼拼的?” 我給他拼出來:“MERLYN。

    ”看到他頓時失去了興趣,我忍不住笑出聲來,告訴他這是一個古老的拼法。

     他立刻明白了我所指的是什麼,親切地笑着說:“你父母希望你長大後當魔術師嗎?你也想在紙牌賭檔用魔法大顯身手嗎?” “不,不,”我說,“墨林是我的姓,我自己改的,因為我既不想當亞瑟王,也不願做蘭斯洛特。

    ” “墨林有墨林的煩惱。

    ”佐頓說。

     “是的,但他永遠不會死去。

    ” 這就是我和佐頓友誼的開端,可以說充滿了那種多愁善感的男學生之間的浪漫主義色彩。

     跟奇曲打架後的第二天早上,我給妻子發了封短信,告訴她我過幾天才回家,然後到賭場去逛蕩。

    轉了沒多久,就看見佐頓在骰子檔那裡賭,顯得憔悴不堪。

    我觸了觸他的手臂,他回頭對我甜甜一笑。

    這真摯的一笑使我畢生難以忘懷,也許他現在隻對我一個人才發出這種真情的微笑。

     “我們去吃早餐吧!”我建議道。

    我其實是希望他能休息一會兒,看得出來他昨晚賭了個通宵。

    佐頓一言不發,撿起籌碼就和我一起去咖啡廳。

    我手裡還拿着早上寫好尚未寄出的信,他詢問似地看了看,我告訴他我每天都給妻子寫封信。

    他點點頭,要了份維加斯式的全餐:瓜、蛋、火腿、吐司和咖啡。

    我要的是一份來到維加斯以後才當早餐吃的大段牛排。

     早餐剛吃了一半,科裡右手抓住許多五美元的紅色籌碼一陣風似地旋了進來。

     “夠我一天花的了,我把牌架上的牌算出來了,赢了100美元!”他興高采烈地說着就坐了下來,點了瓜和咖啡,接着是向我報喜:“墨林,我給你帶來了好消息——你不必離開賭城了!奇曲昨晚犯了個大錯誤。

    ” 出于莫名的自尊心,他的話其實讓我生氣。

    對這件事他還要喋喋不休,簡直和我妻子如出一轍,老是唠唠叨叨沒完沒了地要我調整自己的人生,我不需要誰來教訓我哪樣該做哪樣不該做。

    出于禮貌,我沒有反駁,讓他說下去。

    佐頓像往常一樣緘口不言,隻是盯着我足有一分鐘,我感到他能夠看透我的心思。

     科裡說話和吃東西的節奏都很快,他和奇曲一樣渾身有着使不完的精力,區别之處在于他把精力放在做好事上,放在使世界運轉得更順暢方面,而奇曲正相反。

     “你還記得挨奇曲打的那個年輕人嗎?就是流鼻血的那個雇員,把襯衫都給弄髒了的那個呀,記得嗎?那個小夥子是維加斯警察局副局長最疼愛的侄子!”科裡邊吃邊說。

     當時我對社會關系網的價值一竅不通,反而以為像奇曲這麼一條硬漢、殺手、大賭棍,也許還是協助維加斯運作的一個幫兇,那麼,區區一個地方警察局副局長的侄子又算得了什麼?侄子的鼻子被打得鮮血淋漓又算得了什麼?我說了一大堆諸如此類的話。

     科裡不厭其詳地給我指點迷津。

     他告訴我:“你應該明白,那個維加斯警察局的副局長是這裡的土皇帝,這個大肥佬從來都是身不離警棍和一支有45發子彈的手槍的。

    他那龐大的家族在拉斯維加斯的曆史悠久,早已經盤根錯節。

    這裡的人年年選他當副局長,他的話就是法律。

    維加斯所有的酒店都交保護費給他,所有的賭場都巴不得能用重金厚聘他的侄子去他們那裡工作。

    你必須明白,在副局長的眼中,美國憲法以及民權法等統統是東部那些懦夫胡亂炮制的産物,在維加斯有一整套他制定的規矩。

    例如,任何有犯罪記錄的人到訪,必須先去警察局登記。

    請相信我,誰要是不想惹麻煩,最好還是老老實實地照辦。

    我們的頭頭也不喜歡嬉皮士,你發現城裡沒有長發披肩的年輕小夥吧?他并不讨厭黑人,但他不喜歡遊手好閑的人和乞丐,維加斯也許是美國唯一沒有乞丐的城市。

    他喜歡女人,認為女人對賭城的事業有好處,但是他讨厭拉皮條的。

    他不在乎一個男人靠騙他的女朋友為生,或幹類似的勾當,可是如果有某個自作聰明的人控制着一群妓女,那他最好當心自己的狗頭,所以這裡的妓女都是自己拉客,到處賣弄風情。

    你也許知道在監獄裡自殺的囚犯中有窮困潦倒的賭徒,有已被定罪的殺人犯,有搶劫銀行的匪徒,還有其他諸如此類的人渣,但你可曾聽到過有拉皮條的在牢裡自殺的?維加斯就開了這個先河!有三個拉皮條的家夥在副局長的大牢裡自殺了,這其中的奧妙你能夠弄明白嗎?” “那麼奇曲出了什麼事?他坐牢了嗎?”我打斷科裡的話問他。

     科裡笑了笑,說:“他連那個地方都去不了,還曾經求助過郭魯尼伏特呢!” 佐頓低聲問:“求助桑那都一号?” 科裡大驚失色地瞧着他。

     佐頓微笑着解釋道:“在我不賭的時候偶爾聽到話務員這麼稱呼他的。

    ” 科裡在這片刻裡顯得有點不自在,頓了一下才接着講下去:“奇曲尋找過郭魯尼伏特的保護,祈求把他弄出城去。

    ” “誰是郭魯尼伏特?”我好奇地問。

     “就是酒店的老闆,”科裡回答我,“告訴你,他的交際面大着呢,奇曲并不是孤立無援的。

    ” 我望着他,不明白這句話的真正含義是什麼。

     “奇曲是有後台的,”科裡見我一臉迷惘,就若有所指地說,“盡管這樣,郭魯尼伏特經過權衡利弊後,還是決定把他交給副局長處理,所以現在的奇曲正躺在社區醫院裡,頭骨破碎,而且嚴重内傷,還需要動整容手術。

    ” “上帝啊!”我驚歎道。

     “他的罪名是拒捕,”科裡繼續說下去,“這就是副局長的厲害了,而且奇曲傷好了以後也永遠不能重返維加斯,還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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