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天:津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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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困難就是很難斷定這隻走向麥克風所跟蹤的究竟是哪一隻猩猩——埃米所注意的又是哪一隻,與麥克風所跟蹤的是不是同一隻?他很難斷定埃米所解釋的聲音就是他錄下的同一隻猩猩所發出的聲音。

    離他們最近的一群大猩猩一共有八隻,而埃米的注意力經常不集中。

    一隻雌猩猩帶着一隻六個月的幼猩猩。

    那隻幼猩猩被蜂蜇了一下,埃米便打手語說:孩子生氣。

    而此時埃利奧特卻在錄一隻雄猩猩所發出的聲音。

     他手語道:埃米,注意。

     埃米注意。

    埃米好猩猩。

     他手語道:是的,埃米好猩猩。

    埃米注意男猩猩。

     埃米不喜歡。

     他暗暗詛咒了一聲,并抹掉了埃米半個小時的解釋。

    顯然,她注意的是另一隻大猩猩。

    他再次把鍵按下,決定埃米注意哪一隻他就錄哪一隻。

    他手語道:埃米看的是哪一隻? 埃米看孩子。

     這是沒有用的,因為那隻幼猩猩不會說話。

    他打手勢說:埃米注意女猩猩。

     埃米喜歡看孩子。

     依靠埃米簡直像一場惡夢。

    此時他要依靠一隻動物,可是又不理解她的行為和想法。

    由于與人類社會隔絕,又無法使用人類發明的機器,他增加了對這隻動物的依賴性。

    而且他不得不相信她。

     又過了一個小時,太陽快落山了。

    他帶着埃米走下山坡,回到了營地。

     芒羅盡其所能地作了安排。

     首先,他在營地外圍挖了許多類似捕捉大象用的陷坑。

    陷坑很深,下面布滿了尖樁,上面用樹枝和樹葉進行了僞裝。

     他把好幾處的地溝加寬了,此外還清除了附近那些可能被灰猩猩用來搭橋的枯樹和矮樹。

     他砍掉了許多低挂在營地上方的樹枝。

    這樣,即便猩猩爬到樹上,它們也不敢往下跳,因為它們離地面至少有30英尺。

     他把槍和一些毒氣罐發給了三名幸存的腳夫穆澤茲、安布裡和哈拉威。

     他和羅斯一起将環形防護網上的電流調高到200安培。

    這也是細準金屬網所能承受而不熔化的最大電流。

    他們還把脈沖從每秒4次降為2次,這樣的電流把這道起威懾作用的栅欄變成了一道緻命屏障。

    第一批撞上栅欄的大猩猩會立刻斃命,當然這極有可能造成短路,使栅欄失去作用。

     日落時分,芒羅作出了一項非常慎重的決定。

    他把所剩彈藥的一半全部裝進了三腳架上那些粗短的快速火力傳感裝置。

    一旦那些彈藥用完,這些機槍便會停止射擊。

    到那時芒羅隻能依賴于埃利奧特和埃米以及他們對大猩猩的翻譯上面了。

     而當埃利奧特從山坡上回到營地時,他看上去并不樂觀。

     7.最後的防衛 “你們還要多長時間才能準備好?”芒羅急切地問道。

     “一兩個小時,也許更長些,”埃利奧特答道。

    他讓羅斯幫他一下。

    埃米去找卡希加要東西吃了。

    她看上去很自豪,以為自己是這支隊伍中不可缺少的重要成員。

     羅斯問道:“能行嗎?” “我們很快就會知道的。

    ”埃利奧特說道。

    他打算首先用現在唯一能做到的辦法對埃米進行測試,也就是核實不斷重複的聲音。

    如果埃米每次都能以同樣的方式翻譯這些聲音,那麼他們就有理由對此充滿信心。

     但是這談何容易。

    他們隻有一台半英寸磁帶錄像器和一隻袖珍錄音機,而且沒有連接線。

    錄音很小,很難聽清楚。

    他們要求營地裡的其他人保持安靜。

    他們一遍又一遍地核對,錄音,再錄音,并仔細地聽那些低聲細語。

     他們不約而同地發現自己的耳朵無法分辨這些聲音。

    所有的聲音似乎都一樣。

    這時,羅斯想出了一個辦法。

     她說:“磁帶上的這些聲音聽起來像電子信号。

    ” “是的……” “那麼,聯網傳輸器上有一塊256K的内存。

    ” “但我們與休斯敦的電腦聯不上。

    ” “我不是那個意思。

    ”羅斯解釋說,衛星聯系首先要讓現場這台有256K内存的電腦自身産生的信号與休斯敦發射的信号相匹配——就像視頻測試模式一樣——它們就是這樣鎖定的。

    這台電腦就是這樣設計的,不過他們可以把它的匹配程序用于其他目的。

     “你是說我們可以用它來分析比較這些聲音?”埃利奧特說。

     是可以的,但速度很慢。

    他們首先必須将錄音帶上的聲音輸入電腦内存,并把它重新轉錄在錄像帶上記錄聲音的磁道上。

    然後他們還得把這個信号輸入電腦内存,再在磁帶錄像器上放另一盤用作比較的磁帶。

    埃利奧特站在旁邊,看着羅斯不停地來回換磁帶和軟盤。

    每過半小時,芒羅都會過來詢問有沒有什麼進展。

    羅斯越來越不耐煩了,沒好氣地說道:“我們正以最快的速度進行。

    ” 現在已經8點。

     終于他們有了第一批令人鼓舞的結果:埃米的翻譯前後始終是一緻的。

    到9點,他們用量化分析的方法已經确定了十多個詞: 食物.9213.112 吃.8844.334 水.9978.004 喝.7743.334 {肯定}是.6654.441 {否定}不.8883.220 來.5459.440 去.5378.404 複合詞:?走開.5444.343 複合詞:?這裡.6344.344 複合詞:?生氣?壞.4232.477 羅斯起身離開電腦,對埃利奧特說:“下面看你的了。

    ” 芒羅在營地裡來回走動。

    已經到了危急關頭。

    每個人都在緊張不安地等待着,如坐針氈。

    要不是羅斯和埃利奧特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芒羅真想跟卡希加和其他腳夫開開玩笑。

    他看了卡希加一眼。

     卡希加用手指了指天空,然後把手指放在一起搓了搓。

     芒羅點點頭。

     他也感覺到空氣中濕度很大,明顯要打雷的樣子。

    天快下雨了。

    他覺得這正是他們求之不得的。

    下午的時候,他們已經聽到遠處傳來的低沉的隆隆聲,他當時認為那是遠處的暴風雨。

    但是現在聽到的聲音似乎不對,不僅有些尖,而且不連貫,聽起來更像是聲震。

    芒羅以前曾經聽過這種聲音。

    他知道這些聲音意味着什麼。

     他擡頭看了看遠處穆肯科山的錐形山頂,看到了魔鬼眼發出的昏暗的光。

    他又看了看頭頂上空那兩道交叉的綠色激光束。

    他注意到穿進頭頂上方枝葉的那道激光束在顫動。

     起初他以為這是一種幻覺,是樹葉在動,而不是光束。

    然而過了一會兒,他終于肯定是激光束在夜空中不斷上下顫動。

     芒羅知道這是不祥之兆,不過暫時還不會有什麼問題;此刻要解決更加緊迫的問題。

    他看見營地那邊埃利奧特和羅斯正俯身擺弄着他們的設備。

    他們輕聲交談着,不緊不慢,似乎他們有的是時間。

     其實,埃利奧特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工作着。

    他将11個意思已經明确的單詞錄在磁帶上。

    現在的問題是如何将它們合成一個完整明确的語義。

    這并不像先前想象的那麼簡單。

     一方面,大猩猩的語言并不是一個純發聲的語言。

    它們是運用手勢和聲音相結合的方法來傳遞信息的。

    這便産生了語言結構方面的一個老問題:語義究竟是如何傳遞的?(L.S.維林斯基曾經說過,如果外國遊人看到意大利人講話,他們一定會得出一種結論:意大利語基本上屬于一種手勢語,聲音隻是作為強調時附帶使用的。

    )埃利奧特需要的是一種不依賴于手勢的簡單語義。

     但是,他不知道猩猩語言的句法,在大多數情況下它們的句法可能使語義發生很大的變化——例如“我打”和“打我”的區别。

    在其他語言中,一個簡短的信息也會有模棱兩可的現象。

    例如,在英語中,“Lookout!”就不是它字面上“向外看”的意思,而是要人“小心點兒”的意思。

     面對這些不确定因素,埃利奧特考慮要播放一個單詞。

    但在他所列的單詞中沒有一個合适。

    他的另一個選擇是播放幾個短信息,以防其中有語義含糊不清的。

    他最後選出三個短句:“走開”、“不要來”和“這裡壞”。

    其中有兩個不是根據單詞順序表達的。

     到了9點,他們已經遊離出一些具體的聲音組合。

    但他們仍面臨着一個複雜的任務。

    埃利奧特需要的是一個可以循環播放這些聲音的裝置。

    他們手頭最方便的就是磁帶錄像器了,因為它能自動重複播放這些聲音。

    他可以把這六種聲音輸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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