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天:津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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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在向他要水喝,但卡希加不懂美國手語,隻好無可奈何地不斷聳肩。

    當時我突然想,灰猩猩的語言能力既是它們的強大優勢,同時也可能成為其緻命弱點。

    ” 埃利奧特建議抓一隻灰猩猩來,學習它們的語言,然後用語言與其他猩猩進行聯系。

    在正常情況下,學會一種猩猩的語言至少也要幾個月時間,不過埃利奧特認為他能在幾個小時内學會。

     西曼斯已經開始研究灰猩猩發出的聲音了。

    他現在所需要的是更多的資料。

    但埃利奧特認為灰猩猩既使用了有聲語言又使用了手勢語言。

    而手語是比較容易弄懂的。

     在伯克利的時候,西曼斯已經開發出所謂“動物模式分析”的電腦程序。

    該程序能對埃米進行觀察,然後分析她的手語的含義。

    由于該程序所使用的是已經解密的陸軍密碼破譯方面的子程序軟件,所以它能識别出新的手勢并對它們進行解譯。

    雖然這套程序是用來研究埃米的手語能力的,但是也沒有理由認為它不能用來研究一種全新的語言。

     如果他們能夠通過衛星将圖像信息從剛果傳到休斯敦,再從休斯敦傳到伯克利,那麼,他們就能把捕捉到的灰猩猩的圖像資料饋入“動物模式分析”程序。

    該程序的破譯速度要遠遠超過觀察者的翻譯速度。

    (陸軍的這套軟件可以在幾分鐘内破譯敵方的密碼。

    ) 埃利奧特和羅斯都認為這種方法可行,而芒羅卻不信。

    他對審問戰俘的事頗有微辭。

    “你們準備怎麼辦?拷問?” “我們将使用情景重點法來進行語言誘導,”埃利奧特說道。

    他把實驗用的材料攤在地上:一根香蕉、一碗水、一顆糖、一根木棍、一根嫩藤、幾根石杵。

    “在必要的時候,我就狠狠吓她一下。

    ” “她?” “是的,”埃利奧特說着把麻醉針裝在槍上,“一隻雌的。

    ” 4.捕捉 他需要一隻不帶幼仔的雌猩猩,因為幼仔會增添許多麻煩。

     他穿過齊腰深的草叢,來到了很陡的小山脊上。

    他看見下面有9隻猩猩,其中2隻雄的,5隻雌的,還有2隻未成年的。

    它們正在他下方20英尺左右的叢林裡覓食。

    他對這群猩猩進行了較長時間的觀察,确認所有的雌猩猩都使用語言,而且樹叢裡沒有幼小的猩猩。

    他在待機而動。

     猩猩們在蕨類植物中悠閑地覓食,它們拔下嫩枝葉,漫不經心地嚼着。

    過了幾分鐘,一隻雌猩猩離了群,朝山坡上走到靠埃利奧特埋伏處比較近的地方。

    她與其他猩猩之間大約有十多碼的距離。

     埃利奧特雙手端起發射麻醉镖的手槍,通過準星瞄準那隻雌猩猩。

    她正好在射程内。

    他注視着她,慢慢扣壓扳機——突然他腳下一滑,從山坡上嘩嚓嚓地滾了下來,正好落在猩猩群當中。

     埃利奧特躺在離山脊20英尺的地上失去了知覺,但他的胸脯還在上下起伏,手臂還抽動了兩下。

    芒羅知道埃利奧特肯定沒事,他所擔心的是那些大猩猩。

     灰猩猩們剛才看見埃利奧特從山坡上滾了下來,現在正慢慢地走近他。

    他的四周圍了八九隻猩猩,都在無動于衷地看着他,還打着手勢。

     芒羅輕輕地打開了槍保險。

     埃利奧特先是一聲呻吟,接着摸了摸頭,然後睜開眼睛。

    芒羅看得出,埃利奧特一看到大猩猩,身體繃得緊緊的,但卻紋絲不動。

    三隻雄猩猩在離埃利奧特很近的地方蹲下來。

    芒羅知道埃利奧特處境危險。

    他躺在地上足有一分鐘時間一動也不動。

    猩猩們低聲交談着,并打着手勢,但卻沒再靠近。

     最後,埃利奧特用一隻胳膊撐着坐起來。

    這一舉動使猩猩們打起手勢來,但它們沒有采取威脅的行動。

     在山坡上,埃米拉了拉芒羅的衣袖,使勁打着手勢。

    芒羅搖搖頭,表示他聽不懂。

    他又舉起機關槍,這時埃米着急了,在芒羅的膝蓋上咬了一口。

    芒羅覺得疼得鑽心,他拼命忍着才沒有叫出聲來。

     埃利奧特躺在地上,盡量控制住呼吸節奏。

    猩猩離他非常近,近得一伸手就能摸到它們,近得能聞到他們身上散發出的并不令人讨厭的腐臭氣味。

    猩猩們有點激動不安了。

    雄猩猩開始發出有節奏的“嗬—嗬—嗬”的聲音。

     他心想他最好慢慢地、不慌不忙地站起來。

    他覺得如果能夠離開這些猩猩稍微遠一點,它們認為自己受到威脅的感覺就會減少一些。

    但是,他剛準備動一動,猩猩們的哼哼聲便增大了。

    其中有隻雄猩猩像螃蟹一樣橫着朝一邊挪動了一下,伸出手用手掌拍擊地面。

     埃利奧特立刻躺下。

    灰猩猩們不那麼緊張了,埃利奧特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對的。

    猩猩們覺得莫名其妙:這個人怎麼會跌落到它們當中來的?它們顯然沒有想到在它們覓食的這個地方會與人發生接觸。

     他決定耐心地等下去,如果有必要,就躺他幾個小時,等它們失去興趣後自行離開。

    他輕輕地、有節奏地呼吸着,但他意識到身上在冒汗。

    也許是吓出來的冷汗——好在大猩猩和人一樣,嗅覺器官并不非常靈敏。

    它們對他的汗味沒有任何反應。

    他在等待。

    猩猩們在竊竊私語并且很快地打着手勢,似乎在決定着下一步怎麼辦。

    這時,那隻雄猩猩又開始了螃蟹似的側向運動,一面拍擊地面,一面盯着埃利奧特。

    埃利奧特沒有動。

    他在重溫大猩猩攻擊行為的各個階段:先是嘴裡發出哼哼聲,接着是側向運動,然後以手掌拍擊地面,撕碎草葉,拍打胸脯—— 接着就是發起攻擊。

     現在這隻雄猩猩開始撕草葉了。

    埃利奧特感到自己的心在怦怦直跳。

    這隻猩猩着實是隻龐然大物,足足有300磅重。

    它擡了擡後肢,開始用手掌拍打胸脯,發出嘭嘭的悶聲。

    埃利奧特想,不知道此刻芒羅正在上面幹什麼。

    突然,他聽見一陣咔嚓嚓的聲音,接着就看到埃米從山坡上跌跌沖沖地跑下來,邊跑邊抓樹枝和蕨類植物的枝條以防止摔倒。

    她徑直來到埃利奧特跟前。

     猩猩們驚呆了。

    那隻雄猩猩停止了拍打胸脯,從直立的姿勢轉為四肢着地,兩眼緊盯着埃米。

     埃米發出低沉的吼聲。

     那隻大雄猩猩氣勢洶洶地朝埃利奧特靠過來,但眼睛卻始終盯着埃米。

    埃米注視着它,沒作出反應。

    這顯然是一場看誰有優勢的較量。

    那隻雄猩猩一步步逼近埃利奧特,而且毫不猶豫。

     突然,埃米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吼叫。

    埃利奧特驚得跳了起來。

    像這樣的叫法他以前隻聽到過一兩次,而且都是在盛怒之下才這樣叫的。

    雌猩猩吼叫是極其少見的,那些灰猩猩們驚呆了。

    埃米前肢伸得直直的,背部也挺得直直的,臉緊繃着。

    她怒目圓睜,盯着那隻雄猩猩,又大吼了一聲。

     那隻雄性猩猩停了下來,腦袋歪向一邊,似乎是在權衡利弊。

    最後,它打了退堂鼓,回到在埃利奧特頭部周圍呈半圓形站着的其他猩猩當中。

     埃米故意把手放在埃利奧特的腿上,為的是說明占有權。

    這時一隻約四五歲左右的未成年雄猩猩憑着一時沖動慢慢湊到她面前,并對她龇牙咧嘴。

    埃米狠狠打了它一嘴巴。

    這隻雄猩猩大叫一聲,連滾帶爬地退回到自己的猩猩群中。

     埃米對其他猩猩吼叫一聲,接着開始打起手勢來:走開離開埃米走開。

     灰猩猩們毫無反應。

     埃米繼續打手語說:彼得好人。

    她似乎意識到,這些猩猩不懂她的手語。

    她接着做了一件令人驚訝的事:她發出了與這些猩猩的喘息聲相同的聲音。

     灰猩猩們個個愕然,面面相觑。

     即使埃米說的是它們的語言,也沒有起什麼作用:它們仍然原地不動。

    而且她越是發出那樣的聲音,它們就越是沒有多少反應,最後索性滿不在乎地看着她。

     她沒能與它們交流。

     于是埃米來到彼得的頭邊,開始撫摸他,撚他的胡須,搓他的頭皮。

    灰猩猩們快速地打着手勢。

    那隻雄猩猩又發出了“嗬—嗬—嗬”的聲音。

    埃米見此情景,轉向埃利奧特手語道:埃米抱抱彼得。

    他感到奇怪:埃米是從不主動擁抱他的。

    通常她隻要他擁抱她,為她撓癢癢。

     埃利奧特坐了起來。

    她立刻把他拉到自己胸前,将他的頭貼緊她的身體。

    那隻雄猩猩立即不叫了。

    灰猩猩們開始後退,好像做了什麼錯事似的。

    此時埃利奧特才明白:她是假裝把他當成她的幼仔。

     這是靈長目動物在遭到進攻時采用的典型行為。

    靈長目動物是嚴禁傷害幼仔的。

    成年動物在許多場合都會采用這一行為。

    當雄性狒狒在打鬥時,隻要有一隻雄狒狒摟住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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