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丹吉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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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通過核查晚期二次林生長的地區——例如大河兩岸,那裡有無數的居民點被清除和廢棄——公司的電腦可以測量出反射率的微小差别。

     于是羅斯指示公司的掃描人員對維龍加火山西坡的1.5萬平方公裡的雨林進行掃描,搜索0.03或更小的反射率差,以100米或更小的單位标記。

    這項工作如果由50個空中照相分析人員來完成,要花31年時間。

    用電腦掃描12.9萬張衛星和空中攝影照片,9小時以内就可以完成。

     她找到了這座城市。

     1979年5月,羅斯有了一張在方格坐标上标示的很老的二次林分布電腦圖像。

    這個二次林區位于穆肯科活火山西坡、赤道以北2度,在經線上占3度。

    電腦估計這片二次林的年齡在500到800年之間。

     “所以你派了一支考察隊到那裡去了?”埃利奧特問道。

     羅斯點點頭。

    “三個星期之前,由南非人克魯格帶隊。

    他們肯定了金剛石礦砂的位置,繼續尋找它的來源并發現了這座城市的遺址。

    ” “後來怎麼樣了?”埃利奧特問。

     他又把錄像帶放了一遍。

     他從屏幕上的黑白圖像中看到了被燒毀後正冒着煙的營地。

    有幾具頭被砸碎了的人的屍體。

    他們看見一個黑影掠過這些屍體。

    攝像機轉回顯示出這個步履很大、行動遲緩的影子。

    埃利奧特也認為這像是一隻大猩猩的影子,但他堅持說:“大猩猩不會幹這種事,大猩猩是和平的素食動物。

    ” 他們把錄像帶一直看完,然後又重複地看了她用電腦重建的圖像,分明是一頭雄猩猩的腦袋。

     “這就是實地的情況,”羅斯說。

     但埃利奧特還是不那麼肯定。

    他把錄像帶的最後三秒鐘又放了一遍,看着那個大猩猩的腦袋。

    圖像一晃而過,留下一個奇怪的拖尾,上面有些問題。

    他無法确認是什麼問題。

    這肯定不是猩猩的正常行為,但總有原因……他按下固定圖像的鍵,注視着它。

    猩猩的臉和毛都是灰的,肯定是灰的。

     “我們能增加對比度嗎?”他問羅斯,“圖像被沖淡了。

    ” “我不知道,”羅斯說着在鍵盤上按起來,“我想這是一幅很好的圖像。

    ”她無法把它再加深。

     “圖像很灰,”他說,“大猩猩的顔色要深些。

    ” “啊,這樣的對比度對錄像帶來說是正常的。

    ” 埃利奧特認為這隻動物的顔色太淺,不可能是一隻山地大猩猩。

    他們看到的要麼是另一種動物,要麼是這種動物的另一類。

    大猿猴的新種類,在剛果東部發現的毛色灰白、性格殘忍的大猿猴……他來到這個考察隊為的是驗證埃米的夢——一種心理探測——但是這個賭注突然更大了。

     羅斯問:“你覺得這不是一隻山地大猩猩?” “有許多方法可以确定它是什麼,”他邊說邊注視着屏幕,皺皺眉頭。

    飛機繼續在黑夜中飛行。

     2.B—8問題 “你要我幹什麼?”湯姆·西曼斯用下巴把電話夾在肩上,翻過身來看床邊的鐘。

    淩晨3點。

     “到動物園去,”埃利奧特重複說。

    他的聲音有點失真,好像是從水裡傳出來的。

     “彼得,你從什麼地方打來的電話?” “我們現在在大西洋上空,”埃利奧特說道,“在去非洲途中。

    ” “一切都順利嗎?” “一切都很好,”埃利奧特說,“我要你在早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動物園。

    ” “去幹什麼?” “給大猩猩錄像,讓它們動起來。

    這對判别函數很重要,要讓它們動。

    ” “我得記下來,”西曼斯說。

    他在埃米工程中負責編電腦程序,已習慣了别人提出的不尋常的要求,可是并不是在半夜裡。

    “什麼判别函數?” “你把我們猩猩資料庫中所有有關猩猩的影片都調出來,不管是什麼猩猩的,野生的也好,動物園裡的也好,或其他什麼的。

    種類越多越好,隻要是在運動中的。

    你最好用黑猩猩作為基準線。

    隻要是黑猩猩,你就把它錄在帶子上,給它一個函數。

    ” “什麼函數?”西曼斯打着呵欠問道。

     “這就要你去編制了,”埃利奧特說,“我要一個以整個圖像為基礎的複變判别函數——” “你的意思是模式識别函數?”西曼斯曾經編制過用以識别埃米的語言的模式識别函數,使他們能24小時不間斷地監視埃米的手勢。

    西曼斯以此程序而自豪,因為這本身就是一項發明。

     “不管你怎麼編,”埃利奧特說道,“我隻要它能把大猩猩和其他像黑猩猩一類的靈長目動物區别開來,也就是能對物種進行判别的函數。

    ” “你是在開玩笑吧?”西曼斯說,“這是個B—8問題。

    ”在電腦的模式識别程序中,所謂B—8問題是最困難的問題。

    許多研究小組曾經花幾年的時間想教會電腦識别“B”和“8”——恰恰因為這個區别很明顯。

    但是,人眼看上去一目了然的東西,對電腦掃描器來說卻并非如此。

    要教會掃描器進行識别,所需的指令比人們預計的要困難得多,特别是識别手寫字母時更是如此。

     現在埃利奧特需要一個能區别大猩猩和黑猩猩這樣形象類似的猩猩的電腦程序。

    西曼斯禁不住問道:“為什麼?區别相當明顯嘛,大猩猩就是大猩猩,黑猩猩就是黑猩猩。

    ” “你就這樣做吧!”埃利奧特說。

     “我能以體形大小為準嗎?”僅僅根據個頭大小就能準确地區别大猩猩和黑猩猩。

    但是如果不知道記錄器與目标圖像之間的距離以及記錄鏡頭的聚焦長度,電腦的視覺功能是不能判斷大小的。

     “不,你不能以體形大小為準。

    隻能根據要素形态。

    ” 西曼斯歎了口氣。

    “謝謝,要多大分辨率?” “在類種鑒别上,我需要小于三秒的黑白掃描圖像中有95%的置信限。

    ” 西曼斯皺皺眉頭。

    顯然,埃利奧特有三秒鐘的某種動物的錄像資料,而他不能肯定它是不是大猩猩。

    埃利奧特這些年來見過很多大猩猩,完全知道如何區别:大猩猩和黑猩猩在個頭、外觀、舉動和行為上都完全不同。

    它們之間的區别就像聰明的海洋哺乳動物海豚和鲸魚之間的區别一樣。

    在這方面,人的眼睛要遠遠超過任何電腦程序。

    顯然,埃利奧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在想些什麼? “我試試看吧,”西曼斯說,“但是得等一段時間。

    這不是一夜之間就能弄出來的。

    ” “我現在就要用它,湯姆,”埃利奧特說,“過24小時我再給你打電話。

    ” 3.在棺材裡 在747飛機生活區的一個角落裡有個隔音玻璃纖維隔間,上面有一個帶鉸鍊的罩子,裡面有一個小顯示屏幕。

    在裡面工作使人産生幽閉恐怖的感覺,因此人們稱之為“棺材”。

    當飛機飛越大西洋中部時,羅斯走了進去,放下罩子,看了埃利奧特和埃米一眼——他們都睡着了,都在打呼噜。

    詹森和萊文在電腦終端上玩“海底追擊”的遊戲。

     羅斯感到困倦,但她還不能指望在此後兩周内睡多少覺。

    她預計這次實地考察最多也就兩周時間。

    在14天,即336小時中,羅斯的考察隊要麼擊敗歐日财團,要麼被他們擊敗,永遠喪失在紮伊爾維龍加的探礦權。

     比賽已經開始了。

    卡倫·羅斯不想輸掉。

     她鍵入休斯敦的坐标值,以及她自己的發送呼叫号,然後等待加密器進行連接。

    從現在起,收發兩端都有五秒鐘的信号時延,因為她和休斯敦都要用陣發密碼發送,以免被人截獲。

     屏幕上出現:特拉維斯。

     她鍵入:羅斯。

    然後她拿起電話聽筒。

     “真他媽讨厭呢,”特拉維斯說道。

    其實,這并不是他自己的聲音,而是電腦模拟産生的呆闆的聲音信号,毫無感情。

     “請告訴我,”羅斯說。

     “斜眼角的人開始動作了。

    ”這是特拉維斯的替身的聲音。

     她明白他用的俚語是什麼意思。

    特拉維斯把競争對手稱之為斜眼角的人;在過去四年中,在多數情況下競争者是日本人。

    (特拉維斯愛這樣說:“80年代是日本佬,90年代将是中國佬。

    他們都是斜眼角的人。

    他們連星期天都幹活,足球賽也不看。

    我們得跟上。

    ”) “詳細情況,”羅斯說,然後等待五秒鐘的時延。

    羅斯聽着電腦模拟出的自己的聲音,也能想象得出在休斯敦控制中心的特拉維斯的情況。

    呆闆的聲音需要話語模拟轉換才能聽懂,原先靠措辭和重音所表達的意思也要表達得十分清晰。

     “他們知道你們已經上路,”特拉維斯哼哼唧唧地說道,“他們也在盡力實行自己的計劃。

    德國人稍許落後一些——你的朋友裡克特。

    幾分鐘後我将饋入信息。

    有好消息。

    ” “有壞消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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