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似真似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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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淑芳一見裸體相呈,怎不驚得心膽俱裂,魂魄皆飛,但卻也氣惱得眦目皆裂,憤不欲生,不禁破口大罵! 悲天羅漢淫聲怪笑道:“小娘子不必氣惱,佛爺這就與你共參歡喜禅,讓你領悟什麼才是人生真谛,當你進入妙境時,桀桀!屆時恐怕………。

    ” 他這一語未畢,倏聽一聲厲叱! “無恥秃驢,看杖!” “呼呼”杖風之聲,随見淩空一道黃影,直劈而落! 悲天羅漢似沒料到果真有人,敢現相救般,怒目突睜,眉籠殺機,微一晃肩,已平飄丈餘! 回首看時,這來的竟是伛偻老婦魏大娘! 悲天羅漢虎目中兇光如電,怒聲一哼,道:“适才佛爺,也曾送你仙丹一顆,救你一命,居然不念救命之恩………” 魏大娘似知對方武功了得,未待其說畢,也不答話,運杖加風,一杖杖勢若排山倒海般,攻了上去! 悲天羅漢一見,心火頓發,不躲不閃,反迎着來勢,一掌劈了出去。

     隻是,他這掌勢方出,勁道尚未用足之際,蓦聽左側又響起一聲嬌喝,“打!”接着“嗖嗖”破空之聲,迎頭蓋臉而來! 悲天羅漢何等人物,聞聲即知是屬於銀針一類極小極細的暗器,這種暗器,說它厲害,談不上,但卻十分讨厭,因為這銀針一發就是一蓬,一蓬就是十數根,若是有毒,就更可怕! 悲天羅漢武功雖高,聞聲卻不禁渾身一顫,似遇蛇蠍般,趕忙撤掌旋身,橫裡一閃,斜退八尺! 穩身回首一瞥,竟是個十四五歲的小丫環。

     這丫環非别人,正是小莺,随見她織掌雙揚,連聲暍“打!”,又是兩蓬銀針,漫天疾灑至! 小莺随手而發,施展的竟是“滿天花兩”暗器絕技! 悲天羅漢本沒料到來人年紀還輕,随後一見,氣可大了,稱雄一世,想不到竟讓這麼個稚毛未退的小丫頭将他逼退! 當下怒吼一聲,地動竹搖,風雲變色,随見他揚袖往空一揮,漫天銀針,頓時飄飛無影! 可是,一旁的魏大娘,卻又趁機揮杖緻至! 老少二人,一個以杖,一個以暗器,左右牽制,兩面夾攻,且不與他正面為敵,忽東忽西,陰前倏後! 悲天羅漢一手托塔,一手應敵,雖不緻為老少二人所趁,急切裡卻也難奈二人何?隻氣得他火焚心胸,咆哮加雷! 終於,悲天羅漢已衡量到魏大娘龍頭拐杖上的壓力大,小丫環的銀針暗器究竟不足慮! 於是,再也不顧小莺的連聲大暍,飛身反朝魏大娘撲去! 這麼一來,情勢頓變,魏大娘那是敵手,三招未畢,已然手足無措,忽覺虎口一陣劇痛,龍頭拐杖已脫手飛去。

     緊接着,厲風罩頭而下,眼看魏大娘就要濺血當場! 陡聽小莺驚聲叫道:“哎呀!我家小姐那裡去了?” 小莺前來,為的就是營救小姐,小姐不見了,豈不正好,那裡還有嚷之理?這當然是她急中生智,為救魏大娘一命! 因為,她也是魏大娘門人之一,是以冒險一呼! 沒想,悲天羅漢果然中計,其武功雖高不可仰,其智力,究竟不如中土人士來得聰明,要不,憑他一身能耐,怎會被這一老一少所困? 悲天羅漢回首一瞥,丁淑芳适才躺處,果然不見人影,待他再回身看時,魏大娘亦已拾起龍頭拐杖,與小莺二人逃出七八丈外去了! 悲天羅漢至此,當真怒不可遏,立将手托小塔,往空一抛,小塔直升三丈,悲天羅漢舉掌隔空托着,居然穩立不墜。

     眨眼間,塔中光芒暴漲,其色仍為五彩,耀眼生花,亮如白晝,十數丈内毫發畢露,無所隐其形! 他是想借這光芒,尋找丁淑芳的下落! 忽聽無影叟遠遠叫道:“佛爺!佛爺!何事如此氣惱?”随着叫聲,無影叟與鄱陽君主丁覇天,領着三數從人,奔進林來! 悲天羅漢一見鄱陽君主到來,究竟感到有些内疚,當下一招手,小塔仍落掌中,塔中光芒亦斂! 隻聽他道:“适才君主千金,不肯賞臉,有心強之回轉,又有些不便………” 遠遠傳來魏大娘一聲冷哼! “哈哈哈哈”,鄱陽君主丁覇天笑道:“羅漢爺為此事,大可不必氣惱,老朽着小女向羅漢爺陪禮就是,由此出來不遠,即是小女閨房,來來!老朽領路!” 一行衆人,緩步出來,來至房中一看,房中空空如也,那有丁淑芳的影子? 在這同時,房子左側半裡地的湖邊,卻有一條烏蓬小船,剛剛離岸,随即快逾奔馬的朝湖心劃去! 船上載有一男二女三人,男的背艙而坐,仰首望天,船艙中則有一位雙十年華的少女,正在更衣! 這少女非别,正是适才驚駭失魂,痛不欲生的丁淑芳,而另一位少女,則是正在船後搖橹的小莺! 丁淑芳何以忽然到得船上,原來當她眼看恩師魏大娘與小莺來救時,心中又歡喜,又害怕! 歡喜的是自身暫時不至受辱,而害怕的是二人決非悲天羅漢的對手,隻盼爹爹早早到來! 芳心中正惶惶不安之際! 忽覺眼前一暗,身子已被人抱了起來,繼而耳邊風聲呼呼,轉眼已奔出十七八丈,出了竹林。

     丁淑芳擡眼一臀,救她的竟是個三旬上下的漢子,臉色蒼白,身着青衣,與魏大娘形容的人一模一樣! 丁淑芳芳心一動,再次凝目端詳,見漢子眼中精光如電,顯示出其内功修為,定然非凡。

     隻是一張,白滲滲的,太過吓人,嘴上更不該蓄着幾根老鼠胡子,迎風一動動的,看着極不順眼! 丁淑芳既知對方武功不弱,且有相救之恩,何況又裸身被對方抱着走,縱然其貌不揚,丁淑芳也準備委身相待,隻不知對方是否已有家室! 瞬息後,已抵丁淑芳的香閨外,陡聽一陣哈哈大笑,起自竹林中,竟是鄱陽君主的笑聲! 丁淑芳聞聲大喜,忙叫道:“家父已然到來,壯士請………” 她這一語未已,竹林邊傳來小莺的輕聲驚呼……… 於是乎!三人疾朝湖邊奔去! 船上,丁淑芳在那漢子一陣推揉活血下,恢複如常,更衣畢出得艙來,卻見那漢子面向船外而坐,仰首望天! 丁淑芳遂福了福,輕啟櫻唇,道:“承蒙壯士義伸援手,小女子深銘肺腑,大恩不敢言謝,尚祈賜示尊姓大名?” 那漢子頭也不回的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人之常情,何必通名報姓!”漢子嗓音粗啞,仿佛有意壓着嗓子般! 丁淑芳道:“壯士何以如此吝惜,總不至令小女子連恩人的姓氏也不知?” 漢子一歎,道:“相逢何必又相識,相識則難免知底蘊,勢必索然無味,一旦若是敵對之人,又當如何?倒不如不知的好!” 丁淑芳早已料到對方必是屋頂投石,掌擊恩師魏大娘之人,然而,對方投石,其目的仍然為了替地解圍,說起來還是對她有恩! 遂道:“壯士乃正義之俠士,既蒙一再援手,小女子豈能毫無情義,以怨報德,縱合真是敵對之人!小女子亦可與家父面前說項,雙方化千戈為玉帛,豈不是好,不知壯士心意如何?” 那漢子聽後,似微有所動,但仍堅持的道:“不必了,還是請送我登岸吧!” 丁淑芳聽對方出言如此絕決,心中不禁一酸,忽而熱淚盈眶嘤嘤啜泣起來,久久方道:“壯士莫非視小女子為賤女人乎?” “哦!姑娘會錯意了!”那漢子立加解釋道,道:“在下以為,縱然令尊首肯,令師怕也不肯放過在下呢?” “壯士怎知那一位是小女子的恩師?”丁淑芳驚奇泣訊! “不是那位伛偻老婆婆魏大娘嗎?” 蓦地,丁淑芳伸手一扳漢子肩頭,彷佛是要将對方身子,扳轉過來般,可是這一扳,竟扳得漢子“哎喲—”一聲痛叫,急縮肩頭! 丁淑芳一聲驚叫! “原來是你!” 那漢子似已知被識破,無法再瞞,遂轉過身來,伸手臉上一抹,露出本來面目,乾脆直言道:“不錯是我,我不叫祝欺仁,我就是竺瑞青!” “竺瑞青?哦………”丁淑芳一驚,花容失色! “啊!老天,竟是你這采花………”船後搖橹的小莺,也驚駭得叫了起來,險險罵出采花淫賊四字! 這人是竺瑞青嗎?一點不錯! 他受傷敷藥後,躺睡床上,聽說鄱陽君主夤夜駕臨桃源,豈肯錯過這大好機會,一探原委。

     待丁淑芳一走,竺瑞青立即起身,換上原來的青衣! 當日於雁蕩山中,萍兒以人皮面具罩臉,嘻笑怒罵了他一頓後,竺瑞青就将人皮面具取了回來! 此刻,恰好派上用場,遂戴上人皮面具!從後窗鑽出,尾随而去,丁淑芳空場上看到的人影就是他。

     當他發現廳中人有無影叟在座,心中已知大概,顯然這鄱陽君主已歸附無門島島主龍升天了。

     同時,他也慶幸此次收獲不少,竟讓他發現了個手托小塔的番邦野僧,随見番僧對丁淑芳恣意戲辱,他本欲不管,卻因丁淑芳待他不薄,為聊報知遇之恩,遂投石以驚番僧。

     誰想,卻因此将伛偻老婦魏大娘給招上屋頂來了,竺瑞青一見是她,立即聯想到肩頭上的傷痛,不由不怒火高燒,遂也趁其不備,突施猛襲,欲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

     魏大娘縱上房來,先不見人,猝然遇襲,忙揮杖相抗,然而,錯眼不見,暗襲人影,倏然無蹤! 魏大娘極端自負,那曾見過這等快捷無倫的身法,心中一驚末已,後心上突覺厲風疾襲,欲避已然不及! “蓬!”的一聲,隻打得她心血狂湧,眼冒金星,一時那裡還穩得住勢子,立随破瓦落了下來! 竺瑞青心知廳中人俱都十分了得,自己人單勢孤,且不是該現身的時候,遂不再耽擱,急急抽身而退。

     随後,又怕人疑心到他,遂縱至湖畔,投石水中,僞裝借水而遁,使人不知其仍在島上。

     當他越過小山,掩回至丁淑芳香閨時,忽聽丁淑芳在竹林中呼救之聲,遂又掩身進入竹林,趁彼等不注意時,悄沒聲的将丁淑芳救出。

     此刻,處身湖上,他表明身份的目的,是要丁淑芳對他斷絕一切旖念,因為他有恩於丁淑芳,相信丁淑芳不至害他! 不想,恰在此時,湖面上忽然飄過來一縷歌聲! “高山常青,湖水常藍………” 船後小莺立即接口唱道:“芳香滿桃源………是那一位寨主當值?” “嘩啦!”一聲水響,一艘快艇,斜裡破浪沖至,船首站着一位五旬老者,手執一面黃色小德。

     隻見他小搖一揮,快艇戛然而止,老者畢恭畢敬的朝丁淑芳抱拳一禮,道:“原來是二公主,蒼龍寨寨主黃賓這廂有禮!” 丁淑芳道:“黃寨主似非當值,此來何事?” 那自稱黃賓的老者道:“頃得君主令谕,有刺客夜入桃源,且被其潛水而逃,谕命四寨人馬,全部出動捕賊,惟恐驚了公主,尚祈速速回船!”老者口中說着話,雙眼卻精光灼灼的,不時瞟向竺瑞青,暗地打量。

     竺瑞青一見老者目光灼灼似知底蘊,深恐适才報名時,已被老者聽去,心中咚的一跳,深悔不該向丁淑芳透露真實姓名,此刻若然動起手來!他卻不定穩操勝負,因為這是湖中,四面水天相連,不比在陸地上,他雖說也略谙水性,卻怎比得上,終年在水上稱覇的人? 竺瑞青心中方在暗打主意,卻聽丁淑芳道:“我也是出來追賊的,有什麼消息,遂報我知,去吧!” 老者一聽,忙行了個禮,小搖一指,快艇立即掉頭如飛而去。

     丁淑芳眼送快艇走得沒了影子,方回首竺瑞青盈盈一笑,道:“祝公子所為,似與傳說不符,其中或有出入,既然如此,小妹送公子登岸就是!” 竺瑞青心中大喜,忙連聲道謝,随道:“小弟初至貴地,不知與令尊有何過節,姐姐若肯見宥,尚祈一并賜告!” 竺瑞青這一聲姐姐,叫得十分親熱,丁淑芳聽得甜蜜蜜的,渾身自有一股說不出的舒爽! 隻是,竺瑞青所問的,卻使地難以回答,不禁柳眉一蹙,幽幽歎道:“這其中因果,小妹确也不知,待小妹返島,向家父探訊明白後,再設法通知公子就是!” 竺瑞青明知鄱陽君主已歸附無門島島主麾下,這一問,不過是試探丁淑芳的為人,如今一聽,也着實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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