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血染死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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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三掌櫃,他們何以一直毫無響動?敢情他們是被枯瘦老人的一席話驚得呆住了! 小黑子雖非他們谷中的人,卻也不是枯瘦老人的什麼人,而是山外一個小村莊上,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小黑子天生愚魯,渾屯不堪,但卻自小臂力驚人,七八歲大就常闖禍,終於被村人将他趕了出來。

     偏巧讓他遇到枯瘦老人,驚為未琢璞玉,罕世練武奇材,遂将他引進谷來,傳以一身武功。

     谷中的人多一半早就認識他,因他天生渾屯,誰也沒加注意,他留在谷中的日子,也隻是做些粗笨的事。

     随後,他不知那裡弄來了一條鐵棒,無事就亂飛亂舞,想不到他竟投入了枯瘦老人的門下,這又使衆人感到驚愕莫名的地方! 原因是誰願意收這麼一個渾人做徒弟? 他們那知,小黑子先天就有一身混元氣功,若是稍加琢磨,未來成就實不可限量!他人雖愚魯,對於武功一道,卻是别具靈悟,而且任何一招式,不學會則已,一旦熟練,終身不忘。

     這時枯瘦老人雙手托着他兄長的屍體,已走到武林四怪兄弟三人身前,他是如此的鎮靜,竟無絲毫驚恐之态! 二先生一聲陰側側的冷笑,道:“鬼話連篇,你想吓得了誰?就憑你這臭聾子?也别想做二老的傳人……他語至此,突然一掌劈了出去,掌出陰風驟起,竟是一手武林獨步,極為覇道厲害的“陰風毒沙掌。

    ” 枯瘦老人見掌劈來,既沒閃躲,也沒有出手相抗,雙掌托着兄長的屍體,仍然踏步走上前去!二先生一見更怒,不禁喝道:“我就不信傷不了你!” 掌上又自加重九分真力。

     “蓬”聲響過,二先生倒退三步,臉色利時蒼白如紙,而枯瘦老人非但沒被擊傷震退,且還跨上了一步,就連他手中抱的屍體,也沒晃動一下! 二先生這一見,不禁驚駭魂飛,倏地,勁風飒然,小黑子手舞鐵棒,已迎頭擊下,口中且叫道:“你敢打我師父?” 二先生曉得小黑子可以大派用場,還是近些日子的事。

     那日小黑子在舞棒玩耍時,無意中使了一招“橫掃五嶽”威猛絕學,偏巧讓二先生經過看到了。

     二先生叫他再來一遍,卻又使不出手了! 二先生何等人物,小黑子豈能瞞得了他,可是,他天生愚魯,若無人指點,豈真能使得出這種烕猛兼備的驚人絕學,二先生氣憤之下,竟出手點他穴道,意欲讓他吃點苦頭,自會說出真話來! 那知,小黑子一身混元氣功,不怕點穴,身上一似根本沒有穴道。

    二先生至此心中更為惱火,他生性殘酷無仁,氣怒之下,遂劈出一記“陰風毒沙掌”,準備将他活活的置於死地。

     先天混元氣功,妙就妙在任什麼不怕,小黑子受了他一記“陰風毒沙掌”若無其事,反使二先生驚駭莫名。

     但他為人陰毒異常,既知小黑子身懷這種奇異功力,豈肯容他再活在世上,随便想什麼計策,也要将他毀了! 於是,他又想到小黑子一雙精光燦燦的眸子。

     這一次,小黑子卻不能置之不理了,但他卻也沒施展什麼奇異的武功,隻雙手舞着鐵棒,護住頭臉。

     二先生一時之間,卻也沒奈其何,稍一疏忽,反被小黑子溜了! 二先生當時因顧着身份不便,但他心知,隻要他留在谷中,還怕他跑得了嗎?沒想,幾天工夫就出事了! 如今,小黑子怒揮着鐵棒迎頭擊來,威猛實也驚人,二先生竟然不敢硬接,側身一閃,退了開去。

     卻聽大老闆一聲怒叫道:“封山、啟陣,我就不信你們這般賊子逃得出望陽谷!” “轟隆”一聲巨響,一股煙從屋頂上冒了出來,緊接着每一間的房屋頂都冒出了陣陣的黑煙。

     而且,越來越濃,不過瞬息工夫,偌大一片房屋,立即迷漫在昏暗的黑煙裡,越來越濃。

     四怪之首大老闆一聲号令之下,所有的人立即退了出去。

     卻聽枯瘦老人的聲音,從屋外傳來,道:“墨蛟!執有涼玉钏那位小哥,可以做朋友,你就暫跟随他吧!為師去也!”他這話聲逐漸的越去越遠,顯然他就這瞬息之間,已脫身走了! 那黑煙不知打從那裡冒出來的,又急又猛,不大工夫,已遮沒了視線。

    先時,因枯瘦老人與小黑子一闖一打,反使竺瑞青無法出手。

    随後,枯瘦老人走了,他卻沒走,因為他要報仇,他要雪恨! 如今,黑煙迷漫,竺瑞青地形不熟,更不明陣圖底細,那敢亂闖。

    忽聽低低的啜泣聲傳入耳中,他心知那是小黑子為他師父離去而傷心,遂道:“墨兄!請不要傷心!我們還是盡快闖出陣去吧!” 話沒說完,忽覺鼻中微癢,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竺瑞青吃了一驚,趕忙閉住呼吸。

     卻又聽小黑子叫道:“我曾發誓,總有一天要将這些鬼房屋全都搗毀,你先走吧!” 小黑子當年走進谷時,因生性愚魯,約有兩年的時間,經常在這些房屋中一轉半天,走不出去,故有此誓。

     小黑子話剛說完,也沒徵求别人的同意,立聽嘯風驟起,濃煙滾滾,“嘭拍”一聲,很可能已有半邊牆給他鐵棒擊倒了! 竺瑞青一聽,暗叫不好,小黑子在屋裡面搗毀房屋,一旦房屋倒塌,自身豈不也被埋在裡面? 遂不顧煙中是否有毒,忙叫道:“墨兄……墨兄……” “别叫我墨兄,叫我小黑子!” 又是一陣牆倒梁拆巨響! 竺瑞青大吃一驚,但卻因方才的一叫,鼻中卻又癢癢的,忽然紀起枯瘦老人的話,忙取出解毒異寶涼玉钏。

     但卻不知如何應用?正感一楞。

     卻見那碧綠的涼玉钏周圍,若有半尺光景的毒煙,逐漸的清失了,這一見不由大喜,忙将涼玉钏放在鼻口處叫道:“小黑子,要毀房屋到屋外去,不要将自己也埋在裡面!” 竺瑞青剛叫得“小黑子”三字時,耳中忽聽身後微響,心知有人來了,但他仍故作不覺的繼續說下去,他這話聲未畢,身後掌風飒然,勁疾驚人,竺瑞青早已有備,猛一側身,手中逍遙扇一招“驟雨狂風”,電般擊出,立聞一聲慘噑,駭魄驚魂! 竺瑞青聞聲一怔,原來這人竟是巫山三友的連希秋,敢情他竟沒走,還躲在屋裡。

    從這聲慘噑中,竺瑞青已知他兇多吉少,遂恨恨的哼了聲,道:“便宜了你這老賊!” 竺瑞青将那涼玉钏拴在左腕上,為的方便随時說話,接着認定那門的方向,縱了過去。

     忽覺迎面毒煙狂湧,趕忙刹住身子,蓄勢以待。

     卻聽小黑子叫道:“怎麼啦?” 一聽他說話,竺瑞青方知是小黑子,遂道:“沒事,我們先出去吧!”小黑子道:“好!” 好字音未落,竺瑞青已覺腕處一緊,身子立被它得飛了起來。

     竺瑞青大感驚異,濃煙迷漫下,他一雙夜眼看不出半丈遠,要他奔行這速,實在無把握。

     而小黑子竟能奔行如飛,豈非怪事! 蓦地,眼前黑煙更濃,臉上竟有辣辣的感覺,竺瑞青心中一怔,小黑子卻已松了手道:“我毀屋去!” 一語未畢,弩箭破空之聲疾起,就在竺瑞青身前不遠,随着弩箭的落下,暴起了一聲巨響,緊接着撚起了一團火光,耀眼生花,這火光雖亮,卻隻眨眼之間,随即又熄滅了! 竺瑞青心中一驚未已,身前身後落下了數十支弩箭,也同時暴起一連串巨響,與數十團火光然而,“轟隆隆,轟隆隆”屋倒房塌之聲,卻較那巨響火花,更為驚人,有如山崩地裂般。

     竺瑞青心中一驚未已,“轟隆隆,轟隆隆”屋倒房塌之聲,有如山崩地裂般,更感驚人萬分。

     一瞬間,那些火箭似被這屋倒房塌之聲驚駭住了一樣,居然停止了。

     就在這時,忽覺有人冒煙縱至,竺瑞青也不管來的是什麼人,“逍遙扇”一張,猛揮而出。

     扇招疾展,開合點打,三招未滿,已聞兩聲慘噑,顯然已有二人被他擊傷,而且定傷得不輕。

     此刻,那屋倒“隆隆”之聲,依然不絕於耳,竺瑞青心想:乾脆!我就助你了此心願吧!我總不能獨自棄你而去! 於是,竺瑞青立即随着屋倒聲響處縱去,謹慎小心的,亦形同摸索的,在黑煙迷漫中,竺瑞青縱出約有數丈之地。

     空地黑煙盡失,眼前一大片房屋,若有十五六間之多,全都倒塌了,破瓦殘坦,滿目瘡痍,顯然是因房屋毀了,黑煙也消散了! 竺瑞青星目一掠,卻不見小黑子的影子,“隆隆”倒屋之聲,卻又從另一廂傳了過來,那響聲,彷佛一倒就是連續數間。

     竺瑞青方待再次循身縱去,突覺身後掌風飒然,狂擊而至,竺瑞青猛一側閃,橫移八尺。

     回身看時,見來的正是二先生與三掌櫃,率領着那鐵拐江忠、冀北雙雁,另外還有三個年紀約六旬的老人,一個個手中全都執着兵刃,分三面成半包圍狀态,适才襲擊他的,卻是唯一空着雙手的二先生! 卻聽二先生一聲厲喝,道:“你這畜牲,究竟是受了誰的唆指,潛入本谷搗蛋?你若說出,二先生格外開恩,饒你一命,如若不然,當心你活着出不了山谷!” 竺瑞青哈哈一聲大笑道:“我确是奉命而來的,要我說出來何難,隻怕你們聽到的人有些不便。

    ” 二先生陰側側一聲奸笑道:“為什麼?”竺瑞青劍眉一軒,道:“因為我也曾受命,并不限制我說,但是卻嚴令我,任誰知道就不能讓他留在這世界上活着!” 二先生一聽,勃然大怒,厲聲罵道:“畜牲,你竟敢如此狂妄,目中無人,你說!” 竺瑞青朗然一笑,道:“又何必說,你們一看就知道了,今天你肯饒我一命,我還不一定肯留着你活着呢!” 竺瑞青說畢,扇交左手,懷中取出“鐵血旗”一抖一揮,但覺紅光奪目,耀眼生花!場中立即暴起一陣驚呼! “啊!鐵血旗!” 竺瑞青星目一掠,衆人全都畏懼的各退數步,不禁一聲狂笑,笑聲未畢,卻聽三掌櫃的一聲怪叫,道:“臭小子!你那裡偷來的“鐵血旗”,到此狐假虎威,你想瞞得了誰?看我三掌櫃取你狗命!” 三掌櫃的手執一把毫光閃閃的寶劍,他話未說完,寶劍已分心刺到。

     竺瑞青輕聲一笑,并不以“鐵血旗”迎敵,反用“逍遙扇”以短敵長,毫不在意的跟他拚了二招! 那三掌櫃的本認為竺瑞青是個假貨,狐假虎烕,這一見他用扇,不用旗,扇招亦稀松平常,不見功力,心中更坐實揣測無誤。

     不禁一聲大笑道:“兔崽子!你意敢到望陽谷來裝神弄鬼,十招内,我就叫你濺血當場!” 叫聲中,劍招突變,隻見他腳跟一旋,劍鋒直刺竺瑞青的喉嚨,劍法一變,居然狠毒辛辣無比。

     竺瑞青雖左手使扇,與右手毫無二緻,适才他隻是虛於委蛇,并沒有全力施為,一見對方劍法辛辣,遂也施展師叔美髯翁所授的“風雨八劍”與之厮拚。

     “風雨八劍”雖是威震大西南的武林絕學,可是放在武林四怪的眼中看來,卻也算不了什麼但是,在竺瑞青手中使來,卻又不同。

    眨眼間,已對拆了十來招,三掌櫃仍然沒能得手。

     三掌櫃心中,又羞又急,一聲怒喝,劍招又變,隻見他倏忽間運劍如風,但覺寒光閃閃,劍氣森森,确也威厲無倫。

     竺瑞青處身敵衆我寡的情況之下,仍然鎮靜異常,手中“逍遠扇”開合點打,一味招架,并沒有急急求勝。

     因為他心中另有打算。

    那就是一旦發擊,就決不容他們任何一個脫身出手去,不置於死地,也難逃過重傷。

     并不隻為他所說的一句話,而是為了他台州府未明的寃獄打算。

    故始終沒有施展“鐵血旗”應敵,隻用“逍遙扇”沉穩化解,破招拆式。

     瞬息後,又對拆了二三十回合,三掌櫃仍然拿竺瑞青無可如何!心中又驚又怒,不禁叫道:“二哥!” 叫聲畢,他已冒險猛攻,隻見他腳踏七星步,劍随身轉,寒光閃處,一招“雷霆萬鈞”,緊接着“倒灑金錢”,一連兩招,俱都是生平輕不一用的劍法中威厲無俦的精妙招數。

     竺瑞青見他劍走偏鋒,就知厲招随至,卻也不敢過於大意,因為對方究非泛泛之輩可比。

     就在他剛剛拆解了對方一招時,突見四面八方人影,齊撲而至,心中一動,猛然一聲長嘯,“鐵血旗”疾如風發,一招“動地驚天”狂揮而出。

     但覺血影飛舞,紅光奪目,滿布森森殺氣。

     三掌櫃的始終認定竺瑞青手中“鐵血旗”,是用以吓唬人的,這一見旗影搖紅,心中不禁大吃一驚。

     然而,他這一驚末已,“鐵血旗”已纏上他的劍身,但覺虎口一痛,寶劍已脫手飛上半空,隻吓得他亡魂直冒。

     急忙閃身退避時,卻已聽到兩聲驚心動魄的慘叫,接着兩條人影,飛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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