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血染死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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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眼看一觸即發,無可避免。

     突聽響聲震耳,随着鐵闆的飛起,卻冒出了個黑臉少年,立将三人全都驚得呆了! 尤其是那三掌櫃,他知道死牢中久已無人,突然冒出這麼個人來,臉黑黑的,不知是人是鬼,怎不驚得三魂飄渺,七魄散飛。

     然而,他究非泛泛之人可比,立即厲聲喝道:“你是人是鬼?” 竺瑞青那臉上的黑暗,是夜來從梁上飛下時,惟恐被人認出真面目,用梁上灰塵給抹上的,他早就忘記了! 此刻,見那龍伯與連希秋都認他不出,方自想起,為了他本身的案子,他知道還是不露面的好,遂恨恨的道:“要知我是誰,閻羅殿上去查吧!” 說畢,他已飛身撲了上去,他知道三人中,以那三掌櫃最厲害,想先将他制住,再來對付餘下二人! 那三掌櫃的武功确是奔同凡響,竺瑞青人未撲至,隻看他縱起的姿态,已知竺瑞青武功定然十分了得。

     三掌櫃心中一驚,趕忙晃身急閃,這一閃,竟躍到龍伯身旁,回身一掌,對準竺瑞青劈了出去! 竺瑞青心知自己的處境,危險重重,望陽谷中不啻龍潭虎穴,一迳現身,他豈肯多耗無謂的時間,見對方一掌劈來,毫不猶豫的運起“摧枯拉朽掌”迎了上去! “摧枯拉朽掌”蓋世絕響,威厲無倫,掌出烈風逼人,潛力激蕩,三人一遇熱風,同時霍然一驚。

     三掌櫃當年也曾吃過苦頭,那能不知厲害?而巫山三友的龍伯與連希秋更是新傷未愈,一驚魂散! 卻聽三掌櫃的“傑傑”一聲怪笑,抽掌回旋,突地一把将龍伯抓起,朝竺瑞青勁力的抛了過去! 龍伯右掌已廢,倉卒間,何曾防到三掌櫃的如此下流無恥,欲待掙紮,卻又那裡還來得及? “嘭”的一聲,挾着凄慘驚人的哀号,龍伯一個身子,飛跌出兩丈開外,倒在地上掙紮翻滾,哀嘶慘叫! 那連希秋一見這情形,就知不行,三掌櫃也逃了,他那裡還是敵手,心頭驚顫末已,也不顧龍伯的死活,數十年結義之情,也抛到九霄雲外去了,猛力一縱,竟欲緊随三掌櫃身後而逃。

     竺瑞青倉卒間,未及有備,方被三掌櫃破門逃去,如今他豈能再讓連希秋逃出掌去呢? 騰身一躍,電光石火般快捷,已撞至連希秋身後,探手一把抓住他的後心,就像老鷹抓小雞似的,已将連希秋的身子提離地面,抛回到屋中。

     竺瑞青咬牙恨恨的哼了一聲,道:“連老賊!你要怎樣死,說吧………” 他這話未說畢,突聽門窗齊響,星目一掠,窗門處全都站滿了人,竺瑞青一聲冷笑未已。

     突聽連希秋突地一聲怪叫,猛旋身雙手齊發,眼前銀光閃動,竟是兩把鋼針,布成了一個針網,将竺瑞青上下左右全都罩住了。

     竺瑞青适才将連希秋抛回室中,卻沒将他制住,沒想,三掌櫃去而複返,竟然來得這快,連希秋膽氣一壯,遂使發鋼針絕技,準備趁機逃命。

     二人相隔不及三丈,連希秋倉卒間出手,且用的是“滿天花雨”的鋼針絕技,自以為可以十拿九穩,百發百中,縱然不能将對方傷了,最少他總能趁機脫身。

     可是,竺瑞青何等人也?身兼三家之長,且聰明機智超異常人,隻見他不動聲色的一抖手,掌中已多了一把玉骨逍遙扇,随勢一張一扇,點點鋼針,全都反射而回,竟較去時更見迅疾烕厲。

     連希秋一見大驚,他做夢也想不到對方會有這一手,百忙之中,不暇細想,一點足躍起丈來高,足下嗤嗤一陣響,點點鋼針,全都落在地上。

     忽聽門外一聲大吼,兩位老人從門外走了進來,連希秋忙即叫道:“大老闆、二先生,這小子他………他就是………” 他這叫聲未畢,眼前突覺銀虹電閃,厲風勁氣,罩頭而下,來勢烕猛,駭魄驚魂,連希秋忙一幌閃,退出一丈五六。

     隻是,他雙足未穩,“氣海穴”上已遭人重重一點,真氣陵散,筋骨縮麻,一身功力就這眨眼間,毀於一旦,心中又悲又痛,當場哭喊号叫,人也進入半瘋狂狀态。

     竺瑞青那顧得了他許多,掉首回身。

     大門處已走進三位老人,除了尖如橄攬的三掌櫃外,一人頭如芭鬥,絡腮紅胡,看年紀也是六旬上下。

     第二人卻是白面無須,身着長衫,斯文文的模樣,像煞有錢人家請的西席先生,隻可惜他鼠目獅鼻下,偏長着一張血盆大口,與他這一身裝束,不相襯配! 敢情,三掌櫃陪進這二老,正是四怪之首的大老闆與二先生。

     這武林四怪,雖非同胞兄弟,可是江湖上很少人知道他們的真實姓名,不論老小全都尊稱他們為大老闆、二先生、三掌櫃、四老爺,久而久之,習慣成自然,就也沒人再問起他們的真名實姓! 那大老闆獅吼如雷,叫道:“小子!你是江湖怪俠畢老賊的什麼人?” 竺瑞青手搖玉骨扇,悠閑的前行兩步道:“正是敝人恩師,你問他則甚?” 大老闆紅胡顫動,一聲大笑道:“江湖怪俠一身能耐,江湖上亦可算得上是一流人物,但卻沒敢在大老闆面前,妄自尊大,旁若無人!” 他這話未落唇,竺瑞青一聲長笑,笑聲铿铿锵锵,似有萬馬奔騰的殺伐之氣,随着道:“恩師當年,隻是不願與你們一般見識,豈真是怕了你們,少爺就以恩師當年這把逍遙扇招式,就足以制你等死命!” 大老闆為四怪之首,黑道中一大魔頭,豈能不知好歹,一聽到對方的笑聲,就知對方功力極為高深。

     年紀輕輕功力已臻這般程度,心中怎能不悚然一驚,遂也笑道:“武林四怪與你往日無寃,近日無仇………” 一語未畢,竺瑞青又暴起一聲悲笑,打斷了他的語聲,說道:“我與你們這般萬惡賊子,仇深似海,恨重如山………” 忽地,他記起死牢中的老人,忙從懷中掏出那碧綠的玉钏一揚道:“就以這位老前輩來說吧!你們也是死有餘辜。

    ” 不想,他這後面一句話,竟被一陣驚“哦!”“咦!”叫,将話聲掩沒了。

     敢情他掏出的這隻玉钏,使得所有在場的人,全都吓了一跳,原來這隻玉钏,竟是大有來曆之物。

     突地,窗外一條人影,電射而入,直朝竺瑞青撲去,竺瑞青一見人影,疾迅如電,心中也是一驚。

     趕忙一掌斜劈,随勢側閃,然而掌勢未出,腕處立覺一麻,玉钏竟被那人影奪了過去。

     竺瑞青這一驚誠非小可,自下山以來,他所會到的人物可真不少,一龍,二鳳,三妖,多多少少他總算會過,也更交過手。

     沒想今天這四怪的巢穴望陽谷裡,竟遇到了這樣厲害的人物,尤其在這敵衆我寡的情況之下,怎不使他驚駭得膽碎魂飛,那裡還敢大意,忙不疊閃身退過一旁,提足真氣,蓄勢以待。

     然而,當他定晴看時,卻見場中站着一位須發白賽霜雪的枯瘦老人,手執碧綠玉钏,一雙精光燦燦的眸子,緊緊的凝視玉钏,久久不動。

     卻聽那大老闆一聲驚“咦”喝叫道:“賈聾子:你看什麼?把那玉钏拿過來!” 那被喚做賈聾子的老人,既是聾子:又那裡聽得到?隻見他不加理會的,反轉問竺瑞青道:“小娃娃,你這涼玉钏那裡來的?” 竺瑞青哼了一聲道:“那裡來的,還不是被你們害死的人所遺留下來的!” 賈聾子一聲吼叫:“人在那裡?” 他這次居然聽得清清楚楚,一點也不聾子,且吼叫如雷,直震得所有人的耳中嗡嗡鳴叫。

     竺瑞青一聽這問話,覺得萬分驚訝,顯然對方并不是個知道内情的人,遂朝死牢入口處一指道:“你到下面一看,自然分曉!” 他這語聲未落,眼前人影晃動,老人已加一陣風似的鑽進死牢去了。

     卻聽大老闆十分詫異的對他身旁的二老先生道:“二弟,你看這賈聾子究竟是什麼人?竟被他在谷中鬼混了近十年,我等竟毫無所覺,一旦傳開去,豈不被人笑掉大牙?” 那二先生鼠目一翻,陰恻恻的道:“管他是什麼人?将他關在死牢裡豈不一了百了?” 竺瑞青一聽二人對語,方知那賈聾子果然不是四怪的心腹,為了難護武林正義,他豈能讓他們将老人留在死牢裡? 於是,忙一縱身,躍至入口處,手中逍遙扇一開一合,道:“少爺在此,豈能容你們胡作非為?” 大老闆一見大怒,罵道:“畜生!你找死!” 那二先生忙拉他手臂道:“大哥别忙,待我叫小黑子來對付他!” 他這話聲未畢,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從窗口躍了進來,隻見他赤身裸體,隻穿了一條短褲,身上墨也似的黑,但卻精壯如牛,他拿着一條光亮耀眼,粗如兒臂,長有丈二的鐵棒,來至二先生身前道:“二先生叫我嗎?” 二先生道:“用你的鐵棒将那小子趕開,守住洞口,看到有人出來就打,回頭賞你一頓大魚大肉,盡你吃個痛快。

    ” 小黑子就像是多年沒嘗過魚肉味,一聽不禁大樂,張嘴一笑,露出一口雪也似白的牙齒,沒再答話,回身掄起手中鐵棒,就朝竺瑞青猛掃而去。

     竺瑞青從二先生以食為餌的語氣中,已判斷出這小黑子定然是個清濁不分的渾人,若非渾人,豈能接受這種近於譏諷的言語? 可是,當他見到對方掄棒揮來時,雖看不出什麼架式,飒飒風聲卻是十分駭人,心中也不禁暗暗稱贊,好一臂驚人的蠻力。

     然而,他心想:縱合其蠻力蓋世,而智不遠,雖勇何用?遂輕輕一笑,拔身躍起逍遙扇疾速無比的一開一合,已淩空點向小黑子的胸前。

     小黑子見他摺扇點來,居然視若無睹,鐵棒一抽,倒卷而上,竟是不要命的打法!竺瑞青心中一怔,卻因處境危險,不敢輕率,逍遙扇迅捷的在小黑子胸口“華蓋穴”上點了一下。

     此穴為五髒之華蓋,一經點中,當即失去知覺,手法稍重立死。

    竺瑞青知道他是個渾人,并沒存心取他性命,那知,扇尖觸處,就像點在皮球上一樣,一鼓一彈,當場滑了開去! 竺瑞青心中一驚,鐵棒厲風已擊至胳下,趕忙探足在鐵棒上一點,竟欲趁勢縱過一旁。

     那知,棒上潛力驚人,竟将他踏得飛了起來,竺瑞青一時大意,險險被鐵棒挑得撞上了屋頂。

     百忙中,竺瑞青猛打千斤墜,總算沒當衆出醜,卻也駭得出了一身冶汗,可是,小黑子卻已趁機占住了死牢出口。

     竺瑞青一見又羞又怒,再也不管他是否渾人,逍遙扇開合間,立即又攻了上去。

    扇招一引,左手“摧枯拉朽掌”,一掌劈了出去。

    他總以為對方縱令練就蓋世功力,也難撞他烕猛無俦的“摧枯拉朽掌!” 豈料,小黑子橫棒掄掃,死守洞口不退,對竺瑞青擊出的“摧枯拉朽掌”,仍然置之不理。

     掌風過處,隻見他微一裂嘴,竟然若無其事。

     竺瑞青一見“摧枯拉朽掌”竟也傷他不得,不禁萬分驚詫,當下呆了一呆,揣想不出這小黑于練就什麼神奇的功力,居然如此了得? 正當其時,死牢出口處,一條人影,緩緩的冒了起來,竺瑞青一驚凝目,并非那枯瘦老人,而是牢中肉身未化的屍首,原來是枯瘦老人已将那老人鐵鍊折斷,雙手抱着他的臀部,慢慢的走了出來。

     竺瑞青一見枯瘦老人現身,惟恐小黑子棒下無情,正待縱身撲救,他心想:雖然沒法傷你,但是憑自己一身武功,最少也能救老人一命! 竺瑞青正待出手之際,忽見那小黑子非但沒如他所想的揮棒擊出,且還退了兩步!讓開了洞口,雙手持棒,更像是從旁護衛般,心中又不由一陣驚詫。

     忽聽那二先生叫道:“小黑子!快出手呀!外加你一罎好酒!” 卻聽那枯瘦老人十分悲痛的自言自語道:“老夫進入谷中十年之久,居然沒發現這座地下死牢,不過,忍辱十年,總算沒有白費,終於如願以償,讓老夫接得兄長遺體歸去。

    ” 說至此,枯瘦老人手指輕彈,一點綠影,電般朝竺瑞青射去。

     竺瑞青伸接手住一看,競又是那碧綠玉钏。

     卻聽枯瘦老人道:“此钏名為涼玉钏,乃是罕世異寶,功能解天下百毒,本先師遺物,今感閣下大恩,無以為報,贈此聊表心意,尚祈笑納是幸!” 接着,枯瘦老人回首看了小黑子一眼又道:“墨蛟!跟随為師十年,已沒有什麼可傳你了,今日一别,後會無期,望你善自保重,好自為之!” 那小黑子一聽,立即跪伏在地上,放聲痛哭! 枯瘦老人卻也淚眼蒙蒙的道:“你我緣盡於此,哭有何益,今天該是你出頭的日子到了,師伯的血仇,全都交在你的身上,為師已不欲手沾血腥,再開殺戒!” 語至此,枯瘦老人突地悲聲大哭,雙手托着那屍首,且哭且往門口走去! 武林四怪的大老闆,二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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