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血旗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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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水,十三四歲後,雖說已不便日裡在江中戲水,可是,每至晴朗的黑夜,她必然要偷偷的一個人,到江中流連一兩個時辰。

     多少年來,不管春夏秋冬,她從不間斷,故此,她的水中成就,十分驚人,自非竺瑞青所能及。

     适才竺瑞青的雙掌一抓,隻抓得她眼淚也流出來了,於是,她在眨眼之間,潛入水中,順手将竺瑞青也拖了下去,存心讓他吃點苦頭。

     竺瑞青躍回船上時,馬萍兒已将衣服穿妥,但她卻背過臉去,不知她是不好意思見他,還是在生氣? 竺瑞青哈哈一笑,十分開心的道:“怎麼?捉弄得還不夠嗎?” 馬萍兒噗嗤一笑,道:“誰叫你使壞,也叫你知道我萍兒并不是好欺侮的。

    ” 竺瑞青做了個鬼臉,道:“好啦!辦正事要緊,眼看天都亮了!” 馬萍兒至此,才轉過身來,隻是臉上依然泛着桃紅,讪讪的微帶羞意,雙手捧着“護心寶甲”,道:“這‘護心寶甲’你還是穿上吧!此去‘無門島’奪旗,免不了會有拚鬥,那龍老魔功力驚人,較之白妖婆更為厲害十倍,縱你穿上寶甲,也要萬分小心,最好是暫時不去,另外設法将旗奪回。

    ” 竺瑞青聳狂笑道:“我此次下山,亦曾受命蕩魔除惡,我自己亦曾立定志向,要轟轟烈烈的大幹一番,除了複仇之外,還要設立盟會,選一盟主,為武林主持正義,斷判一切紛争,我豈能因此事就畏首畏尾,日後還能成什麼大事,再說此甲本是送你的,你就穿上,你武功不如我,而你在我心中,比我更重要。

    ” 馬萍兒一聽,先是滿臉羞愧,随後是歡喜得心花怒放,但她豈肯依從,說什麼也一定要竺瑞青穿上“護心寶甲”,才肯将他送上島去,竺瑞青強她不過,隻得穿了。

     天色微明時,他們已逐漸的可以看清那島上的景物。

     敢情這“無門島”還真不小,島上還矗立着五座山峰,當中最高的一座山峰上,高插着竺瑞青那面“鐵血旗”,随風招展。

     在攏岸前,他們飽食了一頓乾糧,可是在登岸後,發覺沿岸盡是一排排濃密樹林,密得僅堪容身而過,而且樹高七八丈,彷佛就是一道樹牆。

     竺瑞青眼看這樣的密林,卻也不敢冒險穿林而過,可是,待他領着馬萍兒,沿岸繞島走了一圈之後,發覺除了兩座山峰懸崖峭壁直立外,其餘的地方郡是密林阻路,怪道稱為「無門島」。

     更不幸的是待他回到原登岸之地時,那小船也不見了。

     竺瑞青心中一愕,馬萍兒心中更悚,可是,如今要想退走已不可能,卻聽竺瑞青已引吭高叫道:“龍升天,還我‘鐵血旗’來!” 這一聲高叫,如旱天焦雷般,但聽山壁廻響之聲“嗡嗡”不絕,在這寂靜的小海島上,相信整個島都能聽見。

     突聽一聲驕狂大笑,亦如雷聲般在耳邊響起,接着道:“直呼老夫名姓,數十年來恐怕你這小子還是第一個,難道你嫌命長了!” 竺瑞青哈哈的報以一聲大笑,道:“直呼名姓,還是對你客氣,你無故盜人兵刃,是何道理?還不将旗還我?” 那笑聲又複聳起道:“鐵血旗你不是看到了嗎?有種何不自己動手去拿,我并沒收起呀?” 竺瑞青道:“你别以為無門島有什麼了不起,我竺瑞青照樣來去自如,不信,看我進來!” 竺瑞青語畢,微一提氣,雙臂一抖,身形立即拔起,有如捷鳥般淩空而上,眨眼間已拔起七八丈高,平平穩穩的落在濃密的樹梢上,身後卻傳來了馬萍兒的急叫聲: “青哥哥!我呢?” 急切裡,竺瑞青竟忘了身後的馬萍兒,要說叫他攜帶着馬萍兒進來,自是危險重重,此去不啻虎潭龍潭,他雖說膽大包天,可也不敢立即答應,正自沉思中,那如雷笑聲,又複聳起,叫道:“小子,你隻管進來吧,我龍升天還不是宵小之徒,會去暗算那女娃,不過,沒經老夫邀請的則是有進無出。

    ” 竺瑞青一怒,傲氣頓發,你不要她進去,我就偏要帶她進去。

     於是,又複從樹梢縱落,握住馬萍兒一條玉臂,暍聲“起!”雙雙立如怒箭離弦般飛上了樹梢,在樹梢上,兩人身子隻緩了的一緩,又加星丸飛擲般,起落間已敷出去十餘丈了。

     眼前突現一塊三數丈寬的草地,草地上站着個黑衣蒙面人,負手而立,仰對着竺瑞青,似乎正在候他般。

     竺瑞青顯攜着馬萍兒,雙雙縱落,剛剛松掉抓住馬萍兒的手,那黑衣蒙面人一語不發,已撲了過來,一出手就是緻命招式,拂、掃、點、打,狠辣無比,惡毒異常。

     竺瑞青心中一凜,又複抓住馬萍兒的手臂,施展開南宮先生所授的“虛無飄渺”的身法,晃閃間已如電光石火般,從對方惡毒狠辣的雙掌穿了出去。

     那黑衣蒙面人非常自信的,認為對方如不出手相抗,決難逃出他雙掌淩厲招式之下,誰知竺瑞青身法輕盈,而且還帶有一個人,仍然從他雙掌縫隙中穿了出去,心中不免一愕,竟自呆了一呆。

     卻聽竺瑞青已冷冷一哼,道:“閣下好強橫的手段!” 黑衣蒙面人猛一轉身,暴發一聲喋喋驚人怪笑,聲音嘶啞,卻聽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黑衣蒙面人笑罷!仍然一語不發的,雙掌一張,又複朝竺瑞青撲了過來。

     竺瑞青一聽笑聲,渾身雞粒暴起,可是,雙眼中卻如火焚般,射出血紅的怒火,恨聲暍道:“你是誰?” 黑衣蒙面人充耳不聞的,雙掌之下,毫不松緩,依然狂掃疾抓而至,來勢較前更見淩厲烕猛。

     竺瑞青一見大怒驚道:“你以為蒙着臉,我就不認識你嗎?隻要你能發笑,你就掩飾不了!” 竺瑞青口中說着話,雙掌已猛襲而出,上抓下掃,非但於眨眼間破去對方的攻勢,且恰到好處的反攻出了一招。

     這一招半拂半掃,看似乎平淡無奇,卻是剛柔并濟,收發稱心,正是南宮先生以靜制動,至高無上的武林心法。

     黑衣蒙面人見一招之下,反被對方攻了過來,心中也不免微微一驚,但他對竺瑞青所說的話,竟渾如不覺的,提氣劈出一掌,掌出如狂風巨浪,竟欲硬将竺瑞青的來勢給逼回去。

     竺瑞青冷哼一聲,塌身疾旋,招式突變,竟從側面進襲,掌落硬劈對方手腕。

    這一招勢道既怪又疾,居然從意想不到的方面伸了進來,待黑衣蒙面人發覺時,臂腕處已被厲風刺痛,黑衣蒙面人大吃一驚,魂魄皆飛,這要被竺瑞青劈下,手腕勢必斷折不可,然而欲待抽手亦已不及。

     猝然間,黑衣蒙面人,隻得手掌一翻,非但不避,反迎了抓了上去。

     這是在他迫不得已而施展兩敗俱傷的打法,竺瑞青若然是要想斷他手腕,也必定要被他抓傷不可。

     竺瑞青豈肯與這般人作如此拚命的打法,心中稍一猶豫,也不過電光石火般緩的一下。

     黑衣蒙面人就趁這眨眼間的空隙,緩過了勢子,可是,他要急急退走,也就沒事,偏偏想趁機進襲,一式“金龍探爪”反扣向了竺瑞青停滞發下的手腕上。

     雙方手掌距離,不及一尺之隔,這一猝不及防之下出手,當真是難以閃避,竺瑞青的手腕,已堪堪被對方拿住。

     這就眨眼之間的事,竺瑞青腦中已電似的轉了三轉,以他的武功能耐,倉卒間要想抽手,仍然是來得及,但他卻像閃避不及,竟被對方結結實實的抓住了手腕。

     黑衣蒙面人做夢也沒有想到,對方竟輕易的被他抓住了手腕,心中狂喜之下,又複聳聲喋喋怪笑,隻是笑聲未歇,蓦地輕風掠面而過,臉上蒙面黑布已然揭了下來,露出了他的面貌。

     隻見他濃眉環眼,獅鼻海口,隻是那上唇卻缺了半邊,一顆大暴牙正好從缺處伸出。

     黑衣人再也想不到竺瑞青竟而去揭他的蒙面巾,不禁大為惱怒,五指驟然貫足勁力,竟欲将竺瑞青制住,右手更是連攻三招,分襲竺瑞青的上中下三路。

     他自以為對方手腕被自己抓住,定能稱心如意,那知,竺瑞青藝出武林異人南宮先生所授,冠蓋寰宇,所學俱卻精奧無比,連攻三招,招招卻隐藏惡毒的殺着,但卻仍然被竺瑞青輕易的化解了。

     而他抓住的手腕,則更見工夫,不加勁還好,一旦加勁,竟如抓住一條鐵條上一般的,堅硬異常,且似有股難以形容的勁氣,在往抖膨脹般。

     黑衣人豈肯如此輕易的讓他掙脫出去,除了左手緊緊扣住之外,右手更是一連串的猛攻,竟不讓他有緩氣的機會。

     豈料,他這猛攻未息,對方手腕突然變得燙如火燒,黑衣人一驚之下,對方的手卻忽然變小,滑加泥鳅的溜了出來! 卻聽竺瑞青恨恨的一哼,怒叱道:“聞子劍老賊,你的劍呢?還不亮劍受死?” 黑衣人通體一顫,終於開口罵道:“畜生你是誰?” 竺瑞青冷冷一笑,探懷取出玉骨逍遙扇,靈活的一開一合,方道:“我姓竺,看到了這種扇子,你當知道我是誰了吧!今天既在此相遇,說不得要在此向你索讨當年竺家數十餘口的血債,拿命來吧!” 那被稱聞子劍的黑衣人,一見竺瑞青亮出玉骨逍遙扇,自然已想到他是什麼人,不禁驚吓得連連退了兩步,臉上神色驟變,但隻眨眼間,又已穩住了心神,發出一聲長嘯,道:“我道是誰?原來是掌底遊魂,憑你也配叫我亮劍?看掌!” 語聲末畢,随勢一掌猛拍而出,掌出狂風驟起,沙石滾飛! 竺瑞青雙目中怒火狂升,引吭一聲龍吟長嘯,右掌猛擡,運起“摧枯拉朽掌”迎了上去,但見熱浪洶湧翻滾而出,尋丈外就覺熱浪逼人。

     聞子劍乃是早年江湖上的獨腳大盜,一身武功,亦都十分了得,一逼熱風,就知此掌狠辣驚人,他适才曾見識過竺瑞青的武功,雖說狂妄的出掌,卻已留了九分心,如今一見,那敢硬接,掌勢一斜,硬生生抽了回來,身子則急迅的往側裡避去。

     那知身形末穩,熱浪狂風又已襲到,勁疾異常,眼看他避已不及,就要傷在竺瑞青的“摧枯拉朽掌”之下。

     正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股柔和的掌風,從旁襲到,硬生生的将聞子劍的身子給托飛出兩丈開外,緊接着一個尖細的嗓子叫道:“聞二爺!你今天是怎麼啦!” 随着話聲,林中閃出了鸠形鹄面的黑衣老者。

     竺瑞青一見,心頭怒火狂升,厲色的喝罵道:“你這老匹夫敢是嫌命長了,竟敢壞我大事,吃我一掌!” 鸠形鹄面的黑衣老者一聲長笑,尖細的聲音有如鬼哭,笑罷方道:“乳臭未乾,黃毛未退的小子,也敢到無門島上來張狂,老夫………” 他這話沒說完,竺瑞青掌已劈到,待他發覺掌力熾熱逼人,得知厲害時,要想再躲,已然不及,隻得運起畢生功力,硬接了竺瑞青一掌。

     “摧枯拉朽掌”冠蓋寰宇,天下無雙,當年十大惡魔之首的龍升天也曾吃過大虧,這黑衣老者又怎能經受得起?但聽“澎!”的一聲巨響之後,竺瑞青仍站在原地,動也沒動,而黑衣老者,竟被震飛出尋丈開外,倒在地下,雖說沒有立即死於非命,但卻已無力再自行爬起來! 聞子劍一見黑衣老者受傷倒地,那裡還敢再事停留,猛一晃肩,縱入林中,兩三個轉拆,已失其蹤影。

     竺瑞青沒料到聞子劍會棄友而逃,猝然間也來不及阻止,心頭惱怒更甚,走前一看,那鸠形鹄面的老者,臉紅如血,渾身僵直,除了一雙眼仍在滾動外,與死人沒有什麼兩樣。

     他心知這老者受傷甚重去死不遠,遂冷然一笑道:“是你自己來做替身鬼,可怨不得我!” 說畢,迳自牽起馬萍兒,又複縱上樹梢,往當中峰頭縱去。

     他這裡剛剛離開,林中閃出駝背老魔龍升天,在那黑衣老者身上打量一陣後,突地縱聲狂笑道:“想不到這小子具有這等深厚的功力,當真是天助我也!” 緊接着,駝背老魔發出了一長兩短的三聲怪嘯,這三聲怪嘯,竟使竺瑞青二人,安然無阻的登上了當中的峰頭,看到了“鐵血旗”。

     隻是,在那“鐵血旗”下,卻已站着那駝背老魔龍升天。

     龍升天深深的打量了竺瑞青兩眼,又是習慣的狂笑了兩聲,方道:“老夫撤除了所有攔截你的人,是因為怕你氣力用罄,無法與老夫對敵,怎麼樣,你是不是還要歇息,喘一口氣?” 他這狂笑,始終如雷般震耳,彷佛有心顯示他的深厚功力般。

     竺瑞青在船中,沒與駝背老魔龍升天朝過相,如今一見,也不禁仔細的打量了對方兩眼,方道:“這一點點路程,豈能将我累倒?不過,話必須講明白,要怎麼樣,閣下方肯将‘鐵血旗’還我!” 他見到駝背老魔龍升天之後,突然顯得客氣起來了,這倒非他心存畏怯,而是因為他受傷昏迷時,駝背老魔總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之一,他豈能以德報怨,何況對方還是個殘廢的老者?竺瑞青心頭縱有不滿,也狠不起來了! 駝背老魔龍升天驕狂如故的大笑道:“鐵血旗是老夫拿的。

    憑本事取去,沒有任何條件,更不要你領什麼情,你隻管施展渾身能耐來取,隻怕你取不到旗也離不開這無門島!” 竺瑞青一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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