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舟覆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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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她的額頭,令她重新躺下:“伽羅,你頭熱得厲害,昨晚又沒睡好,今天,你就不要再陪朕上朝了。

    ” 伽羅仍要起來時,楊堅道:“伽羅,今天風這麼大,你非要起來,朕可要命内史宣诏放朝一天了。

    ” 伽羅見說,便不再堅持。

     楊堅伏下身來,用臉輕輕貼了貼伽羅的臉頰,又為她掖好了被子,才在宮人的服侍下,離開永安宮上朝去了。

     楊堅去後,伽羅卻是一點睡意也沒了。

    她微微躺在床上養了會兒神,依舊撐着起了床,先招呼膳房預備陛下退朝後要用的早膳,然後聽宮監奏禀後宮諸務,并安排王公命婦谒觐的順序等。

     諸事鋪排完時,太陽已躍上東天了。

     伽羅舒了口氣,正要叫過宮監詢問陛下早朝之後的膳事,突然聽見殿外吵吵嚷嚷地,心内正詫異:誰這麼大膽,敢在昭陽宮皇後寝殿放誕時,便聽一聲怒喝:“滾開!你這個狗奴才!竟敢攔擋我宇文安煦?真是活夠了!” 伽羅頹然坐下:自己的外甥女、大姐獨孤金羅臨終托咐自己的女兒安煦闖宮來了! 看來,今天這個日子還是消停不了了! 待安煦怒氣沖沖地闖進内殿時,伽羅坐在那裡,滿臉鎮靜地一手捧着茶碗,一面用茶蓋輕輕拂去茶葉、微微啜了一口,然後放下茶碗,擡眼望了望安煦,神情甯靜地問:“是來安煦來了?一大早的,有什麼要緊的事麼?” “姨媽……” 安煦徑直走到伽羅身邊,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下,卻是滿臉的怨怒之氣。

     “安煦……,你一個人來了?孩子呢?”伽羅仍舊語氣恬淡的問。

     “姨媽,你和姨父殺别人我管不着,可是,姨媽,你們不能殺我的二哥和三哥啊!”安煦說着,突然淚如雨下。

     伽羅的一顆心嚯嚯作痛起來:自從大姐大姐夫去後,三四歲的安煦雖長在宮中,卻一直牽着伽羅的心。

     她是大姐臨終前喘着氣托孤給自己的啊! 小時,無論生病還是讀書,長大以後,無論婚嫁還是生子,都是伽羅一手操辦的。

    安煦也把随府當成娘家來往走動的。

    無論有什麼心思、什麼秘密,總要跑來找伽羅訴說。

    有時,甚至比自家親生女兒麗華還要和自己掏心。

     安煦道:“姨媽,我大哥畢王賢因對姨父懷忤逆而謀亂,你們殺了他,連同我的侄兒弘義、恭道等四五個孩子全都殺掉,我沒說一句二話!可是,你要把我二哥和三哥他們一家老少全都殺了,我那早死的爹娘在天之靈能不痛心疾首嗎?” 伽羅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她強令自己鎮定着,卻言語平靜地說:“安煦,你生在皇家,自小經曆了别的孩子不曾經曆的許多大事。

    今天,你是不該說些話的!你應該知道:古往今來,很多人,往往都是因一時之慈,才導緻江山傾覆,生靈塗炭的。

    姨媽是母儀天下的皇後,為了朝廷大計,更為了天下的穩定、黎民的安居,安煦,姨媽不能為了你一個人而網開一面啊。

    ” “姨媽,你和我母後乃一母同胞的親姐妹,你不看僧面也得看看佛面啊!我父皇母後早早地就被奸人害死了,你不能讓他們二老連個上墳祭奠的後人都沒有啊!” 安煦說完,突然失聲痛哭起來。

     “安煦……”安煦提起大姐,伽羅心痛如絞。

     “姨媽!你忘了我父皇臨終前把我們兄妹四人托付于你的情形了麼?姨媽,看在我死去的爹娘的份上,姨媽,我替我地下的爹娘求你了!”安煦拉着伽羅的裙角連哭帶求,哪裡還有剛剛進殿那會的氣勢。

     “安煦,姨媽辦不到啊。

    ”伽羅越發淚如雨下…… 安煦反複哭求姨媽,見姨媽雖滿臉是淚,卻始終不肯答應放過自家二哥三哥時,不覺又發起恨來:“皇後,我真沒有想到你是這麼狠心的女人!你們不是要斬草除根嗎?我也是宇文氏的後人,你們連我一起殺了好了! 伽羅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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