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關燈
負責任地去一施你的匹夫之勇,去做以卵擊石的狗屁英勇行動!去效法譚嗣同‘去留肝膽兩昆侖’!可是,人家譚嗣同是以死而驚天下!以死報皇上的。

    天下人誰人不知他之死是為了盡忠?他是公開死于守舊派屠刀之下的!更是死在衆目睽睽之下的!你倒是為了報誰呢?你想拚命,到丘八的大營裡去吧!去用你的血肉之軀、當人家的槍靶子吧!人家這會兒可是正樂得找不到你哪! “可是,我告訴你:你畢竟還是一個男人!是一條漢子啊!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可以不對自己負責、也可以不對朋友負責、還可以不對杜家的所有親人負責,甚至也可以不對我們的事業和理想負責!但你不能不對我的表妹崔文菲負責!你得先對她有個交待才是!她這會兒可是正懷着你的骨血哪!你自己可以一去了之!難道你忍心讓她為你哭泣、為你心碎、為你痛不欲生麼?!難道忍心留下她一個弱女子,獨自帶着你的遺腹子,孤苦伶仃地去單獨面對這個動蕩的社會、面對那些虎狼之徒麼?!” 玉純吼得滿面是淚!表妹之所以愛他,難道不正因為他那熱情向上,無畏無懼的生命活力麼?!眼下他成了這副樣子,豈不比死了更讓表妹碎心斷腸麼?! 雪如一下子被玉純兄的這番雷霆之怒給震醒了! 純兄說的對:他是一條漢子!他怎麼能如此輕易地就被人給打敗了呢?人生,一次兩次,甚至是十次、八次、百千次的失敗的打擊都不是最可怕的事;最可怕的就是自甘沉淪,是自己甯願從精神上的投降!他是一個堂堂的大丈夫,就算是為了妻兒老小和衆位朋友,為了他的學生,他也不能這麼輕易地就向困難和強權妥協啊! 按商定的,玉純等把雪如送到了城外南山的一位朋友那裡,令他在這裡修養一段身子,先把大煙戒掉再做道理。

     雪如來到南山後,雖說還未從挫敗的痛苦中徹底恢複元氣,憂傷的情緒也不時襲上他的心頭,可是,情緒畢竟開始有所恢複了。

     這裡的山光水色,比起少室山自有一番不同的景象。

    山雖不高,大多又都是些緩坦的土山。

    可是,山上卻也是草木葳蕤的。

    槐花和山梨正值吐蕊季節,滿溝滿坡密密匝匝地,到處都綴滿了一串串的花串兒,空氣中滿是沁人的槐花香。

    他每日徘徊在這些野樹亂花之間,踩着山草山徑,或靜思,或打拳,下山時,偶爾也砍一些幹枯的樹木捎到朋友家做燒柴。

    漸漸地,便覺得身子開始恢複了。

     幸好他的煙隐還不算大,難受了幾天,總算用自己那超常的意志和毅力給斷掉了——說起斷煙,雖說染上的時日不常,可斷煙時,仍舊還是承受了一場攪腸裂腹般的痛苦。

    在這場肉體和意志的較量中,他傷痕累累地勝利了,有一種重新脫胎蛻變的感覺! 返過頭來,雪如回想起前些日子的沉淪情狀,自己也禁不住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胸悶和吐血也漸漸好了一些。

    這些日子,他除了服些草藥養養身子外,常常獨自坐在悄寂無人的山坡上,渴望能在靜思中悟出一些報國救民的道理來。

    
0.05532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