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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攔住他的話說:“隻要杜先生安然無恙,無論什麼條件我都同意。

    ” 拔貢在心裡冷笑了一聲,沒有接着說。

    他在屋裡踱了好一陣子,然後獨自望着窗外院子裡那飄飄零零的一樹碧花說:“我可以幫你救出那杜雪如!不過,難就難在老三那裡。

    他那個脾氣,你也清楚,加上杜雪如又把他的手下摔成重傷,事情就更難了些。

    如果真要那姓杜的出去,恐怕……從今往後,你得永遠留在吳家了……” 文菲聽了這話,心裡不禁一驚!盡管這也在她的預料之中,可是,她一時好像還是有些不大明白吳家大哥話裡意思,迷惘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吳家大哥那冷郁的面孔,半晌沒有言語。

    吳家大哥在其它諸多事情上,一向是開通達理、灑脫随和的。

    可是,偏偏對自己改嫁杜先生一事上,竟自始至終地如此偏執! 文菲無法解釋——不知吳家一定要自己這個年輕無後、又跟人出走了這麼多天,而且已經因為和雪如“私奔”在山城鬧得沸沸揚揚的女子,再繼續守在吳家究竟為了什麼?難道是出于對杜家的嫉恨和報複麼?還是想保住吳家的尊嚴和臉面? 這時,她想起了吳家祖上曾為一位守寡多年的叔母奏請敕造節烈牌坊之事。

    而且隐隐聽人說,好像那位貴為洪憲皇帝外侄女的叔母,其實在早婚前就曾與人有染的傳聞。

    文菲對她有着很大的好奇心和神秘感,她曾獨自來在東面吳家祖祠裡,默默地瞻仰見過那位叔母的遺像:那真是一位絕色的清麗女子啊!在她那雙美麗的眼睛裡,明顯地含着某種深深的憂郁和無奈,三十多歲便悒郁而死……據說,她的一個獨生子吳宗岩,在剛剛埋葬了母親的第二天,也因悲傷過度而突然發瘋失蹤,從此音訊缈無…… 難道,吳家曆來就習慣用沉重的石座,來鎮住所有的傳言和事實真相的麼? 拔貢兩眼幽幽地望着窗外又說:“這樣,我才好張嘴去和老三商議……還有件事情,我原本不想告訴你的。

    事到如今,我想,告訴你也無妨了。

    你……也許不知道……宗巒和你大嫂之死,從根本上論究起來,其實……與崔家還有些關連。

    ” 文菲不解地問:“你,你說的是……是怎麼回事兒?” 神情沉郁的拔貢望着陰濃的窗外,把那天晚上,紅槍會如何來府中借錢、他如何提出讓他們不要騷擾崔家之事緩緩道出:“如果不是怕他們打進城去驚擾了你們,我如何會把那張借據給燒掉?若留了那張借據,有憑有證的,後來還怎會有我‘支助’紅槍會攻打山城之說的?也不會被那姓薛的誤會,最終遭來這等慘禍了。

    ” 文菲一下子怔住了:原來如此!天哪!為什麼人生的恩恩怨怨、是非糾葛像一團亂麻似的,總也撕扯不清、糾纏不完了呢? 拔貢轉過臉來:“弟妹,雖說你會認為我這個人不近情理,可事情到了這份兒上,如果我再無緣無故地出面為你說話,讓老三放出那杜雪如……他正在火頭兒上,豈肯答應?我這個當大哥的你也知道,對你,我從來都不想讓你為難。

    隻不過,眼下這樣的情勢,老三那個脾氣,雖說還能聽我一兩句,可是,若沒有一點托詞,我也不好說服他呵!若你回到吳家,讓那杜家再拿出些錢來,為他的屬下治病,那時我再從中說說話,也許事情才能說得通。

    雖說杜雪如摔傷了胡排長,可畢竟是那姓胡的先張口罵人、先動手打人的,隻要眼下他能保住一條命不死、再落些養傷顧家的銀子,我想,事情也可以私了。

    吳杜兩家比起他人,彼此還有鄉親之誼!豈能隻為了一個外鄉人而傷了自家的和氣?各讓一步,天寬地闊啊!” 見文菲兩眼含淚、呆呆地望着自己,拔貢歎了口氣道:“弟妹,你也不必急着這會兒就回答我。

    因為,答應的事情,就沒有再返悔的道理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罷!” 拔貢陰郁地說完這番話,轉臉望了文菲一眼,起身兀自出門去了。

     拔貢去後,文菲獨自流着淚,一時竟拿不定主意究竟該如何是好了?不答應吳家的條件,雪如随時都有送命的危險;可是,一旦答應了吳家,也許,自己從此真的就要永遠離開雪如、再難走出這深深庭院了! 她覺得有一種肝腸寸斷的痛楚…… 天色漸漸黯黑了下來。

    紫瑾這時流着淚說:“奶奶,你看,你的臉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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