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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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蹄,在寬闊的校場奔馳起來。

     随着馬兒的飛馳,文菲覺得自己的臉龐被呼呼的山風兒有力地磨磋着,耳畔滿是馬蹄踏揚大地發出的得得聲響。

    此時,她覺得自己的身心是那麼的自由,好像是飛翔在霞雲之上的一隻大鵬鳥,又覺着自己仿佛已經輪回到了遠古那金戈鐵馬的古戰場,在曆史的滄海白雲間奔突,在荒漠的邊陲和青青的大原上縱馬馳騁!一種搏擊和征服的快意迅速湧遍了她整個身心——這真是一種從未有過的生命體驗啊! 站在校場一邊大楊樹下的雪如和玉純一時驚呆啦!他們再沒有料到,平時一向溫柔恬靜的文菲,這時竟然突發出這等的英姿和風采來!兩人一面贊歎,一面手心裡都為她攥出了一把濕漉漉的汗水。

     “真沒有想到,表妹她竟是如此琴心劍膽之人!可惜可惜!可惜脫生了個女兒身,真是投錯胎了。

    ”玉純緊握兩手,目不轉睛地望着飛馳的黑旋風。

     “我也沒有想到,她身上原來還藏着這麼一股子英武之氣……嘿——!我說你手裡的缰繩放松一點!速度放慢一點!太快了會頭暈的——!”雪如正和玉純說着話,見馬兒飛奔到這邊時,忙對文菲高聲喊道。

     文菲在山風和曠野中飛馳着,任頭發四下裡飄散着,綢質的衣衫在風中忽啦啦、倏獵獵地飄揚着。

    在馬背上飄飛着,遠處平緩的山坡和校場四周,那大片大片開着藍紫色碎花的苜蓿草,仿佛大片從天而墜落的彩錦般…… 如此,一直跑有十多分鐘後,文菲才覺得略略有些眩暈的感覺。

    她漸漸松了手中的馬缰,籲馬減速後方才勒住馬,緩緩地向雪如和玉純他們站立的地方踏踏而來。

     雪如有些癡迷地笑望着她:此時的文菲,一張清麗的臉龐在明媚的陽光下紅潤動人,額頭上反射着一些細密晶亮的汗珠兒,飽滿而潤澤的嘴唇蘊藏着一種對生活的渴望,一雙黑瑪瑙似的眸子閃着自信的光彩。

     自信本身就是一種美麗! 幾年前,她那憂怨悲切的心緒,蒼白無色的臉龐和警覺如小鹿般的神情,和這會兒相比,真是判若兩人!心内感歎:這才應是她的真性情,也正是最令自己渴望和醉心的健康之美啊! 這時,玉純家的一位長工氣籲籲地跑來:告訴玉純,他父親在家突然犯病啦快不行了!。

     玉純的臉色一下子蒼白起來! 自開春以來,父親一直都說肚子疼,有時疼起來滿床打滾。

    吃了好些藥、紮了好多針,還請洋教堂的洋人看了,也沒有控制住病情。

    這次,怕是情況不好啦! 雪如把心寬、心鑒安置給家人,急急和文菲、玉純一起趕到申家看望伯父。

     玉純的父親病故了。

     文菲是晚輩,按禮要為姑父守孝七七四十九天。

    等諸事處置完畢,雪如的大哥又問得緊,兩人這才重新議起婚事來。

     雪如決定先把實情告訴大哥,讓大哥幫自己操持此事——樊大哥那裡已經沒有指望了,剛剛接到他的消息,半月前,在于西北一支軍閥的交戰中,因兵敗被俘而宣告下野了。

     事到如今,文菲倒也不在乎吳家和母親這兩方的阻力了。

    她心思已定,不管他們如何反對,她都會毅然和雪如走到一起的。

    可是,她無法不在乎杜家大哥的态度——杜家大哥若是執意不同意這門兒親事,她想,自己無論如何是不好走進杜家大門的。

     雖說雪如已在衙前街另置了一處房宅,兩人婚後也不和大哥一家住在一起的。

    可是文菲清楚,雪如與他家大哥的深情厚誼,長兄比父。

    從他念中學到大學,十年間的所有花費,全是大哥一個傷殘人供養出來的。

    若是因為自己的緣故而導緻他們兄弟的關系生份了,自己又怎麼能心安理得? 還有,自己從童年時就曾耳聞目睹母親所受的種種委屈。

    如今臨到自己,她實在害怕也會面臨到同樣的處境和命運!這也是她眼下最感困擾和煩惱的心事了。

    這幾年,盡管有了民國新法,可人們意識裡的痼疾仍舊是頑冥不化的。

    她無法不受世俗的影響,她實在太在乎自己的身份了。

    雪如是杜家滿門的榮耀,若是公然娶一個寡婦回去,肯定會遭到很大阻力的。

    因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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