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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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麥苗拔節,這時的山野比任何季節都更讓人流連:田野裡,大片大片的油菜花盛開着,燦燦金光耀得人睜不開眼睛。

    齊膝高的麥苗又整齊又茂盛,郁郁蔥蔥大片大片地望不到盡頭。

    而遠處的太室山和少室山諸峰,此刻籠于淡淡的霧岚中,在這些碧草青苗的襯托下,更顯得凝重而蒼雄。

     手撫着青青的麥葉,好容易才找到一條稍稍寬些的田埂。

    雪如帶着孩子從中間穿過去,一路感受着露珠兒落在皮膚上涼浸浸的感覺,耳畔滿是兩腿碰撞着麥苗時發出的噓噓沙沙的細響。

    望着每一陣風吹過時所有麥苗不約而同地朝着同一個方向彎垂搖曳的模樣,在春天的麥田行走,感覺真像是踩在一片軟綿綿的雲團上一般。

     麥叢中,偶爾會間雜一些綴着粉色小花的燈籠草或攀援植物如達碗花、野扁豆等。

    走在這樣的麥間,望着這些蔥青茂盛的麥叢,嗅着稭稈略帶着甜絲絲青氣的味道,聽那一片風吹葉動的沙沙聲,而這時的天氣不冷又不熱,大山是那般甯靜而質樸,陽光是這麼溫柔而明麗,看着小山雀在田野裡歡快地飛來飛去,是怎樣的惬意喲! 看着雪如他們幾個興緻高昂地放着風筝,文菲獨自坐在一片茂密的春草叢裡,盡情地感受着大自然的美好和自由。

     她輕輕地閉上眼睛,這時,就是單憑嗅覺也能感覺出——這是在仲春的季節裡。

    在這個季節裡,空氣中飄滿了新萌植物那嫩青的氣息,也飄滿了花草那帶有野性的芳香。

     放了半晌的風筝,雪如又提議大家到紅沙校場去騎馬。

     家人這時已經把黑旋風牽來了。

    這匹馬,過去一直都在駐軍大營的馬廄裡養着。

    自打樊大哥的隊伍兵敗撤離山城時,雪如才把它牽回家來,和家裡那些磨面拉車的牲口們一起委屈在牲口棚裡。

     這時,玉純早把校場邊的幾棵楊樹上甩上了幾塊用繩子墜着的石頭,先自跳上馬去,繞校場兜了幾圈後,就在馬背上甩出飛镖,連着擊中了三四塊的石頭。

    這一招兒,直驚得心寬和心鑒兩個娃娃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玉純跳下馬來,一邊喘着氣,一面稱贊:“好馬!果然是一匹好馬啊!” 雪如笑笑,輕輕撫了一陣黑旋風的鬃毛。

    接着,就見他抓住馬鞍圈,一個翻身躍上馬背。

    缰繩一抖,黑旋風便箭一般地射了出去,圍着那闊大的校場疾馳起來。

    此時,隻見那黑旋風四蹄騰空,踏起的煙霧一如流雲翻滾,飛揚的雄姿仿如急走的黑雲。

    接着,也不知他打哪兒就拔出了一把手槍來,随着幾聲槍響,隻見兩塊石頭應聲墜地! 文菲驚愕地屏住了呼吸——老天!他什麼時候學的馬上打槍啊?!一邊情不自禁地跟着兩個孩子跳起來,一邊拍着手叫道:“嘿!雪如君!” 純表哥轉過臉來,意味深長地望着她點頭一笑。

    文菲知道自己忘情了,羞得臉一紅。

     好久,雪如才勒馬籲住了飛馳的黑旋風,牽着馬向這邊走來。

     玉純笑道:“雪如君真占盡風流啊!” 這時,兩個孩子也想學騎馬,隻是又有些害怕,雪如、玉純便将他們抱上了馬背。

    他們坐在馬背上,雖說覺得挺新鮮卻是戰戰兢兢的樣子。

    如此,被人這般牽着馬缰,溜達了幾圈後,便覺着沒有太大的意思,吵着下來了。

     雪如把馬牽過來,撺掇文菲也上馬試試。

    文菲心内雖有所動,卻又有些猶豫。

    最後,架不住雪如和純表哥兩人的一味撺掇,便扶着雪如,蹬上了馬鞍。

     剛剛跨上高高的馬背時,文菲還有些膽戰心驚的,不過,畢竟兒時常坐在父親的懷裡在馬背上跑過,而且父親也曾親手牽領着馬缰,讓她獨自在馬背上小步跑過,騎馬對她來說不算陌生。

    這樣,當雪如在前面拉着馬缰小跑了一段後,漸漸地生出一種勇氣來,竟向雪如要過缰繩,自己試着在空寂的校場上慢跑了起來。

     這樣跑了一段,看到那邊正注視着自己的雪如,蓦然間,她也不知打哪突然來了勇氣。

    一時,所有的恐懼全都煙消雲散,剩下的隻有一種想要縱馬奔騰的欲望、一種想要揚鞭飛馳的雄心和渴念!隻見她一磕馬臀,略一抖缰繩,那馬兒便一下子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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