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關燈
了個佛家禮,平平和和地微笑着答了句:“女施主辛苦啦!” 文菲對妙興和妙法兩人還着佛家禮,一邊道了聲:“阿彌陀佛!弟子打擾師父啦!” 妙興立馬就覺出了文菲原是一位在家修行的善知士:“哪裡!歡迎居士常來常往。

    ” 文菲打量了妙興一眼,見他神情平和,一雙眼睛卻如碧潭般幽深無底,藏着某種含而不露的高深智慧;他身後的妙法,生得人高馬大,憨憨厚厚地笑着,一眼睛也是充滿内秀。

     衆人在寺内浏覽了一番後,就見兩個年輕的沙彌過來報說,前面的演練已準備好了,請衆位就座觀武。

     妙興做了個請的手勢,大夥一路穿堂過院地,來到一片空地上。

     文菲還是第一次和這麼多的僧人這麼近距離地接觸。

    她發覺,他們并不像過去聽說的,說出家人大多是些沒有個性和特性的人群。

    當然了,外人真有那種印象,其實也算不上錯誤,因為他們出家人所追求的正是一種“藏行”。

    隻有真正走近他們生活、走近他們靈魂的人,才能發覺他們也像平常人一樣,也是個性迥異的,對人對事不僅很細心、很随和,也很真誠、很有責任心。

     陽光溫暖地鋪灑在寺院裡。

    禅林高大古老的樹上,傳來鳥兒悅耳的歌聲。

    地上沒有一片落葉和積塵,各處的殿堂飄着香火,響着鐘磬聲。

     演武開始了。

     在那方不大的青石平台上,衆僧們先按着編制,一排一排地出來,集體演練着各種套路和拳法。

    雪如一邊觀看,一邊低聲對文菲講解着:這是小洪拳、羅漢拳;那是通臂拳、昭陽拳等等,又給她解釋着各路拳法的不同特點。

     文菲看他們的動作整齊而利落,氣勢剛武而犷勇,舉手投足雖說一點也不顯得張狂,然而那一招一式之中,卻是處處暗藏機鋒。

    他們在平台上演練着,坐在好幾米遠的台下,文菲就能感到他們出手擡足之時帶出的一股凜然風力,每一拳每一腿,無不透出一種陽剛之美和力量之美。

     文菲不禁為這之驚歎:這實在是一個充滿勇武之氣的群體呵!遂又想到,他們這一群人,為着尋求一種解脫自我和衆生苦難的理念,甯願犧牲個體生命的一切欲求,忍受那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清苦和寂寞衆! 他們的堅忍和堅韌,從某種意義上,也反映了我們整個民族的某種共性:含而不露、善良寬厚。

    然而,當面對兇惡和暴行,當忍無可忍一旦出手那時,便充份顯示出了中華男兒那剛陽勇烈的英雄本色來。

     集體演武結束後,從僧兵中挑選出來的二十多個高手的擂台賽正式開場了。

     文菲總算第一遭見識了深藏不露的少林功夫。

     如此,一直到日頭偏午,整個演武、比武才算結束。

     下午,雪如和妙興、妙法坐在一起閑談時,說到了樊大哥在豫西一帶,連着攻克了十幾個縣城的赫赫戰績,并在山城和附近幾個地方試行的地方自治。

     妙興聽了,點頭贊歎了一番,又沉吟了一會兒,說他有一個感悟,覺不知當講不當講? 雪如笑道:“你平時是如何一個爽快之人!大家彼此又都是兄弟,怎麼倒這般嗫嗫哝哝起來了?什麼話不可以照直說來?” 妙興低頭斟酌了一番道:“你們幾個人,這幾年裡和樊師弟文武搭配,的确創下了不小的輝煌,我在這裡也常聽人談起你們。

    不過,據我的感覺,熱情和智慧有餘固然可喜;然而,但凡世間的萬事萬物,總是失寓着得,得也寓着失啊!我想,師叔若能在定力方面再細細地參悟一番,無論對山城你們的事業還是對樊師弟,或許更有些益處!” 雪如蓦然沉默了。

     他靜靜地參悟着他的話,内心感歎這位僧人果然厲害!莫看他平時是一介武人,一不顯山二不露水的,而且也不大出寺,這會兒才看出來,因他長期修煉坐禅,對世外的一切其實竟有着常人所不具備的敏銳的參透力! 妙興所說的“定力”一說,其實雪如自己平素也已有所感覺:在平常處世慮事中,因為急于求成,常常會有些躁動的情緒,這在佛學上叫做“執著”。

     妙興起身走進自己的寮房,過一會兒,他手裡拿着一卷東西走了出來:“師叔,這幅達摩祖師面壁圖,也許能幫你悟出些禅機來。

    ” 雪如雙手接過來,就在那長茶幾上展開了:畫面上,是正在深沉打坐的達摩祖師,落款是清乾隆年間一位修行者的法号。

     此畫雖師出無名,内裡卻蘊含着一種凜然襲人的磅礴大氣! 雪如久久地凝注着圖上阖目打坐的達摩祖師半晌無語,一面品味着剛才妙興話頭的禅機玄理。

     這時,幾個軍官從外面回到方丈室來。

    雪如掏出懷表看看,把畫仔細卷起來收好,起身向妙興等衆位當家和尚告辭。

     趁雪如和妙興等在方丈室議事的空閑,文菲又來到
0.05784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