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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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着大甬道往裡走。

    一路之上,隻見兩旁的小馬道和各大殿前的平台上也站着不少的僧人,各自都在做着演武前的準備。

     這時,大夥先分成兩路:雪如和薛營長等駐軍長官到妙興的議事廳商議演武事宜;純表哥和文菲等人到後面的少林學堂檢查教學情況。

    約定上午十時演武正式開始時,大家再來在妙興的客房聚齊。

     寺裡的當家和尚派了兩個機靈的小沙彌,專門負責照應純表哥他們幾人。

    文菲見那個年齡小點兒的沙彌,生得虎頭虎腦、明眸皓齒的模樣,最多不過十二三歲,卻十分懂得謙恭禮儀,像個小大人似的,便好奇地問他今年幾歲了、家在哪兒、有沒有父母、為什麼要出家、法号是什麼等等。

     這個小沙彌靈俐地說,他今年十三了,七歲上出的家。

    俗家就在山城,家中父母雙亡,也沒有什麼近親了,師父賜法号釋常明。

    又說師父規定,平時除了練功、念經和做雜務以外,天天還要到寺裡的學堂跟着念書識字。

    如今已念了好幾冊國文、算術和曆史,臨完了好幾本的貼子。

     衆人來到一處十分幽靜的偏殿,隻見此處幾篷翠竹、一圃迎春,整個小院落裡,到處都是綠蔭森森的。

    有着雕花窗棂的禅房已被臨時改成了學堂,學生們正在裡面齊聲朗誦着一首李白的《靜夜思》: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大夥站在課堂外面聽了一會兒,才走到課堂裡面,坐在後面的置上聽老師逐句講解課文。

    之後,又檢查了老師的備課情況、學生作業等。

    這些學生裡面,成績占前幾名的竟都是寺裡的小沙彌。

    其中,給衆人帶路的這個釋常明,門門功課都是前三名。

     出了學堂,小沙彌釋常明按妙興和杜長官吩咐的,把文菲領到了後面的白衣殿來,找妙秋師父進香上供——昨天妙興就派人到後山通知了她,讓她今兒一早從初祖庵趕過來,專門負責接待女賓的。

     文菲獨自跟着小沙彌釋常明來到白衣殿見過了女尼妙秋。

    文菲見她有三十來歲的模樣,一臉的慈眉善目。

    雖是灰布僧衣,臉上卻依舊可見年輕時的動人風韻。

    她身邊跟着兩個身材瘦小的小徒,文菲聽見妙秋喚她們體淨、體清的,心想:這大約是兩個小尼的法号。

     妙秋迎着文菲進了殿,令體淨、體清為女施主看座、上茶。

    入寺随佛,文菲先拜過了觀音菩薩,行了修行居士的禮,爾後将事先預備下的二十塊大洋、一匹平民工廠自己織染的灰洋布,布施給了妙秋。

    妙秋在禅堂的香案上擊了三下鐘磬,表示受領。

     拜完佛,兩人便坐在那裡随意攀談開來。

    因相互都感到了氣質和出身的相近,所以,談起話來十分投機。

    當文菲問及妙秋何故出家時,她也不避諱:原來,這妙秋本系宦門小姐,和一個自小相識的畫匠青梅竹馬、兩心相許。

    可是,家中硬是逼她另嫁一個将門之子。

    當發現她竟與一個窮畫匠私訂終身後,使盡了種種手段拆散他們,最後不惜合夥設計,把她的戀人害死在了大牢之中!她知道真相後憤然出家,就到少林寺初祖庵削發為尼了。

     文菲不禁被妙秋這一段凄美的故事深深地攫住了心,一時竟淚眼婆娑起來。

    這樣,她們雖無更多的言語,卻一下子産生了心靈的碰撞。

    這是那種無須記起、但也決不會忘卻的一段友誼,是執手相看淚眼的無語凝咽,更是一種心靈與心靈的交融。

     妙秋帶着文菲出門,信步來到千佛殿前,看到乾隆親手撰書的一副楹聯:“山色溪聲涵靜照,喜園樂樹繞靈台。

    ”文菲正欣賞着那兩行字,轉臉見雪如和寺裡的妙興等衆位當家和尚,帶着幾個軍官和純表哥他們,一路指指點點地朝這裡走過來。

    文菲見雪如那步履高揚、英姿飒爽的樣子,禁不住莞爾一笑。

     雪如的眼也尖,大遠就看見了文菲和妙秋兩人,便領着衆人朝這邊走過來。

    待走近一些時,雪如笑着招呼文菲:“哦,崔女士,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常給你提起的、外号金羅漢的釋妙興英雄。

    ” 又指着另外一位身段高出衆人半個頭的武僧對文菲說:“這位名叫釋妙法!妙興的師弟。

    力大無比,人稱‘二魯達’,一會兒你就會看到他是怎樣單手舉起一個大石磙的。

    從他身上,你就清楚‘武藝高強’這四個字,可是不能亂用的。

    ” 又對妙興和妙法兩人說:“這位女士就是咱們山城國民學校的第一位女教師,崔文菲崔老師。

    ” 因知妙興不是外人,老薛這時便在一旁戲谑起來:“杜參謀長,你還忘了介紹,這位崔女士……還是……還是咱參謀長未過門兒的……那個、那個哩!” 衆人都笑了起來,文菲一下子紅透了臉!心想,這個老薛!實在讓人下不來台。

     聽老薛如此一說,妙興便不露聲色地卻是很注意地打量了文菲一眼,擡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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