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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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文菲那黑瑪瑙似幽幽的兩眼問:“表妹,漫說我了,你若生成一介男兒,難道就甘願厮守在這小小的山城,甯可做一輩子的教書先生麼?” 文菲一下子被他的話鎮住了。

    她轉過臉來,無助地看着雪如:他、他……他怎麼從未對自己流露過這個打算,突然之間說走就要走了?見雪如仰頭瞅着樹頂上那砣子亂草搭的老鸹窩,根本就沒有反應!心想,他怎麼是個木頭人哪?! 文菲望着他,忽然之間,就覺着自己的頭轟轟地響了起來,“老天!難道?難道一切壓根兒都不過是自己在自做多情麼?難道他對自己他所有的關愛和親近,統不過是自己的一種誤解麼?而他隻不過因了和表哥情同手足的關系,也是把自己當成自家妹妹一般關愛的麼?” 她的心亂極了,思維一時混亂起來下:“實在是這樣的!細的确,細想來,自己和他之間,的确是誰都從未曾向對方明明白白許諾過什麼呀!人家要幹什麼事,又該着和你商量什麼呢?!” 一時間,她覺得天旋地轉起來,幾乎控制不住奪眶而出的淚水了。

    她拚命地遏制着自己的情緒,深深地低着頭,緊緊地咬住嘴唇——女人呵女人,有幾個又能明白這個道理:其實愛情對于女人來說,正好似一把鋒利無比的寶劍,當她一旦被它那炫目的光芒和神威所誘惑、所吸引的同時,接下來,必然會被那無形的利刃經意或不經意地傷害!此時的文菲,仿佛看見自己的一顆心驟然已被那無形的利刃所刺傷,正向外汩汩地噴湧着殷紅的血! 她覺得自己的心很痛!可是,她卻在極力地掩飾着自己情緒,極力控制着不讓自己流淚——她不能連這點兒可憐的自尊也丢掉了!怎麼也不能再失卻剩下的那點兒可憐的自尊了!可是她不知道,她此時像是發了熱病一樣,睫毛肩膀抖動着,臉色和嘴唇都已經青白起來,一汪兒淚水在眼中堆得滿滿的,幾欲奪眶而出! 雪如實在不忍再看她這個樣子,轉過臉來低聲對她說:“你呀你呀!你可真是個傻丫頭!怎麼我說的話你不信,倒相信他的鬼話?嗳!看來,我還是趕不上你們兄妹近啊!” 雪如的話一落音,文菲立馬擡起眼淚眼迷朦地眸子來,定定地望着了望他那明澈深情的兩眼眸子和笑意盈盈的臉龐。

    隻那語氣,那笑容!難道還有什麼不是明明白白的?她隻覺得自己的一顆心一下子溫暖起來,所有的霧濃霜寒頓時融化了! 耳畔,快活的鳥雀們連着串兒地、清悅無比地啼叫着! 文菲像個小女孩兒一樣,一眶子淚水再也閘不住了! 她趕忙蹲下身去,裝着系鞋帶的樣子,卻偷偷地拭掉了淚。

    心想,自己怎麼會那麼癡、那麼傻遲鈍?怎麼連表哥有意逗自己的玩話也分辨不出來了?自己明明應該清楚:就算自己和雪如之間還沒有明明白白地說過什麼,可是兩人分明都已十分清楚:彼此早已是兩心相許、心心相印了呵!而且——連純表哥都早已看出來了!想到此,想到竟是這般忘情,自己直羞得一張臉兒通紅着,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玉純在一邊忍俊不禁地笑起來!一會兒,又煞有介事地長歎一聲:“咳!雪如君啊雪如君,我當時就料定了,别看你前幾天嘴上說得如何堅決、如何熱血沸騰,說不定到事頭兒上就會臨時變卦、臨陣脫逃的!你還不服氣!這不,應驗了我的話不是?明明已經商量好的事兒,有人在那邊又是‘紅浥’、又是‘淚痕’地,‘鲛绡’還沒濕透呢,你這裡可就變卦了不是?嘁!我真為你臉紅!怪不得這可真是人們常說:‘玉人在側,英雄氣短’啊!我看到時候你怎麼對樊大哥回話?” 雪如也不答他的話茬兒,兩眼卻意味深長地望着文菲笑而不語。

    文菲紅着臉想要說一句什麼,反擊一下表哥的,誰知,憋了半晌竟連一句話也沒有想出來。

    心想,自己在别人面前倒還有限,可在這個表哥面前,打小兒就算得上是靈牙俐齒從不曾讓過他的。

    今兒是怎麼啦? 她隻是漲紅着臉,順手把表哥的衣裳遞過去,接着又把雪如的衣裳拿在手裡,先看了看,這是一件半舊的洋紗薄襖。

    暗暗用手摸了摸,覺得裡面的棉花瓤子薄薄的一層。

    心想,這麼的天氣,這麼薄的襖兒,穿在身上怎麼能擋得住風寒?也不知為他做的棉衣和毛衣他見了沒有?大小胖瘦如何?又不好張口問,一邊沉思猶豫着,一邊就把衣裳遞了過去。

     雪如微笑着,接過她遞來的衣裳披在身上。

     純表哥一邊穿衣裳,一邊對雪如眨眨眼大笑起來。

    再看看文菲那被窘得酡紅的臉,對雪如說:“雪如,我表妹這些日子活得可真是激情高揚啊!你看,臉色都紅成一片朝霞了。

    ” 文菲摸了摸自己發燒的面孔,不知這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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