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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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那寬厚的胸脯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地,洋溢着蓬勃誘人的青春活力。

    那活力穿透薄薄的衣褂,飄散在初冬清冷的空氣裡,令文菲一時有些意亂神迷起來。

     “想不到,你身上也有這麼高強的武藝呵!”文菲笑道。

     雪如一笑,露出了兩排潔白閃亮的牙齒。

    這一笑,使得他一張臉少了一些沉毅,平添了幾分的孩子氣:“在咱山城這地方,我這點兒功夫豈敢妄稱‘高’字?這話要是讓外人聽見,可是會笑話你的。

    等哪天有空,我帶你到少林寺去見識見識,你就明白什麼才叫做武藝高強了!” 這時,純表哥想起剛才雪如的一個什麼破綻來,站在那裡和雪如争論了一番,兩人空着手又比試起來。

     見他們切磋武功,文菲走開了一些。

    看見純表哥剛剛耍過的那把佛陀大刀支在一旁的樹幹上,順手便掂了起來,胡亂朝空中一砍,不禁“嗳喲”一聲,就覺着胳膊閃了氣兒。

    心裡詫異:怎麼剛才表哥拿着,耍得像舞台上的馬鞭一樣輕松自在,誰知拿在手中,份量竟這麼重? 雪如忙走過來:“要緊麼?要不我給你捏一捏?我多少還懂得一點兒按摩術呢!” 文菲紅着臉撫着膀子說:“沒大妨礙,略閃了一下氣兒。

    ”雪如卻不由分說就伸出手來,自管幫她捏摩起來。

    文菲心内咚咚地跳着,一會兒就覺得果然好多了,不禁望着他感激地一笑。

    卻見他那一雙明澈的眸子,此時也正深有含意地笑望着自己,文菲的臉一時就熱了起來。

     純表哥拿着那把佛陀大刀在手裡“唰唰”地掄了兩下,撮起嘴朝那寒光閃閃的刀刃上吹了吹說:“你什麼都想摸摸玩玩兒!你當這是什麼好玩兒的東西啊?這可不是你的七弦琴!這是能砍頭殺人的兵器!看見沒有?刀刃多利呀!碰碰就要流血傷人的。

    ” 說完,把大刀“啪”的一下,挺牛氣地插入了刀鞘,又拍了拍刀把兒:“怎麼樣表妹?要想玩兒,咱就玩真格的。

    你也跟着我們練幾招兒吧?過了節,我們倆跟樊将軍走的時候,跟樊将軍說說,看能不能帶你也一起去。

    這會兒,外面好些隊伍裡都有女兵了。

    ” 文菲聽他突然說起這話,忙問:“你們,你要到哪兒去?” “跟樊将軍打天下去!怎麼?這事兒你還不知道啊?哦,這兩天,雪如我們倆個正商議着這事兒呢,大體也算是定下了。

    怎麼樣?古有花木蘭,今有崔文菲!咱也鬧它個巾帼英雄當當,豈不是人生一大快事麼?” 文菲突然聽他說他們要投軍走的話,驟然惶亂起來:“怎麼?你說,你們……你們真的要去當兵麼?” 這幾天,她聽說高等義學軍官班的學生,除了兩個成績格外優秀被選送留洋以外,大多都到樊将軍的隊伍去了,還有幾個普通班的學生也跟着去了。

    到了軍中,統被樊将軍任命為排級以上的官職。

    難道,雪如和純表哥兩人也要……去了麼? 玉純接着說:“樊大哥那兒已經派人來催過好幾次了。

    雪如這人,逢什麼事必得拉我一起下水。

    這兩天,我正和兩位老人商量着這檔子事呢。

    不是為等我,他早走了。

    ” 文菲的臉色一下子蒼白了。

    她望了望站在那邊的雪如,見他正正低頭擦着頸上的汗水,文菲又看轉過臉來,看着表哥道:“前些年你還沒有瘋夠啊?這樣的亂世,打來打去有什麼意義?純屬春秋無義戰!如今,剛剛有機會做點正事兒,你又要半途而廢!再說,你們家就你這麼一個兒子,我不信姑姑、姑父就肯肯放你出去南征北伐?你倒是活得潇灑,就不管不顧二老了麼?” 文菲嘴裡這麼激烈地說着,聲音明顯地顫抖起來,一雙亮亮的眸子閃着無法掩飾的惶恐,嘴唇也有些發顫了。

     表哥也不看她的臉,隻管望着遠方說:“這回投軍和以前不一回事兒。

    這次是跟着樊大哥幹大事,是英雄用武的機會到來了。

    我和雪如到了軍中,一般又不參與打仗,直接留在司令部的參議處。

    我和雪如這點很相似,都不甘過平平淡淡的日子。

    再說了,我們倆都是自小習武,哪個武人不是志在‘鐵馬金戈大散關’的?咳!自古忠孝難兩全啊!做為男子漢大丈夫,理當四海為家,幹下一番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怎麼能貪圖富貴溫,缱绻風花雪月?‘埋骨何須桑梓地,天下無處不青山!’再說了,而且,這會兒正值軍武稱王的天下、群雄争霸的年月,各路英雄都在極力招攬人才。

    我等這時出山,正好順了天時、應了地利、得了人和!将來建功成大業,馬上得天下,那可是鵬程萬裡、未可估量的事呵!” 純表哥說着,仰天長歎了一聲,高聲朗誦起來:“‘男兒何不帶吳鈎,收取關山五十州。

    請君暫上淩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 朗誦完,轉過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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