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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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問候大嫂一番,又問了四嫂一些學校的事兒。

    老三家的見宗巒回來,誇張地打起招呼來:“喲!五爺回來了。

    瞧瞧,這會兒還真像咱吳家的二掌櫃呢!”忽然,又想起什麼來了:“嗳!五爺,昨兒我怎麼聽馮六兒家的說,洋布店的吳老奎來找大爺,說是想給你提一提顧老爺家的二千金。

    那門親事你允下沒有?聽說,顧老爺的那個二千金的脾氣可是不大好啊!” 宗巒也不接她的話茬兒,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一邊就對大嫂說起了外面正傳說的一個什麼稀罕事兒來。

     老三家聽了一會兒,在一邊瞅了瞅文菲、又瞅了瞅老五,倒三不着兩地笑道:“哎!我看着這兩年,咱家五爺越長越像老四了。

    老四家的,你倒說說看:他們哥兒倆長得像不像啊?” 文菲也不理會她的胡嚼。

    心裡明白,這個老三家的沒事找事,無非是宗巒和自己的關系有些親密的緣故。

     宗巒和宗岱系同胞弟兄,母親原系拔貢父親的小妾,元配病故後才把她扶了正。

    文菲過門時,他不過還是個十三四歲的半大孩子。

    所以,從來就沒有在他面前講過什麼忌諱。

    繼母和宗岱去後,平常給他做鞋做衣,對他多關愛了一些。

    宗巒也當自己是親姐姐一般看待。

    沒想到,就連這點手足親情,老三家的也想從中生出些是非來!看來,若想心淨耳淨,老三家的在吳家坪的日子裡,自己最好還是少在吳家待的好。

     晚飯後,文菲向大哥大嫂說起因來回路途太遠,耽誤備課,所以這兩天自己還想回山城住的意思。

    拔貢聽了,也不說什麼話,放下手中的五彩小蓋盅徑直出門去了。

    文菲坐在那裡,一時窘得滿臉通紅! 大嫂何等的聰明人?見丈夫冷了四弟妹的臉,忙在一旁陪起不是來,說拔貢近來常對孩子和自己,還有那些下人,都是這樣無端地發脾氣給臉子看。

    又道,多不過還是為了她的病,令他常常上愁,脾氣才越發地古怪了。

     文菲也沒有什麼好計較的,大哥原也沒有說什麼讓人受不了的話來。

    自己隻是覺得,再待在這個家裡,實在有一種無名的壓抑和窒息感。

    她常常在夢中夢見自己生出了翅膀,一下子飛出了這重重的高牆深院。

     她不敢想象,如果不是純表哥和杜先生為她打開了一扇通向自由人生的窗口,讓她有了今天,在這座郁悶得令人窒息的老宅裡,自己最終會不會發瘋? 晚秋時節,到處都是一派凋零殘敗的景象。

    天空迷迷蒙蒙地落着些似霧非霧的細雨。

    院子裡,從那棵高大的梧桐樹上,不時飄下幾片葉子,紛紛跌落在潮濕的地面上,發着空泛而失落的聲響。

    一時“夜半梧桐三更雨”、“庭院深深深幾許”等好些凄清寂冷的句子,也一如這秋日的黃葉般紛紛飄飛而來,跌落在文菲的心靈上。

     然而,如今的她已經不再是昨天的自己了。

    為什麼還要繼續留在這裡?受這種莫名的壓抑、聽那些惱人的二話呢? 第二天,雖說學校放秋假,她仍舊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就要離了吳家回城裡去。

    可是,吳家的家眷們出門用車,一般都是由吳拔貢和大管家發話才行的。

    文菲交待管事時,管事不敢就派馬車,先回禀了老爺。

    拔貢見說,以為是因昨晚自己一時心性躁了,冷了這位弟媳。

    所以,今兒才使性子要走的。

    于是,便讓小僮去喚四奶奶來,說他有話交待。

     文菲來到拔貢的書房,一進門就見拔貢的臉色有些青黃,眼窩兒也有些發黑,像是一宿未睡的樣子。

     拔貢見文菲過來,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說:“弟妹,請随便坐吧。

    ” 文菲雖說來吳家已經好幾年了,可今兒還是第一次到拔貢的外書房。

    這是那位發達的祖宗傳下的,靠書房兩面的牆壁都是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書籍。

    兩個牆角分别擺着古董架和長青類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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