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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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老子有朝一日捉住你,非他媽的一刀革了你這根滿清豬尾巴的命不可!” 此時,一直坐在那裡軍師咳了一聲走過來,拍拍龅牙的肩膀道:“三弟!常言道‘冤有頭,債有主’。

    咱老表也不是死在人家孟大人手上的,你拿人家孟大人煞哪門子惡氣啊?” 說着,軍師又轉過臉來道:“他是個粗人,大人不必與他一般見識。

    鄙人這裡倒有幾句話,大人不知聽沒聽過‘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一說?其實,兄弟們當初縱有一線生路,誰又肯上山做賊、遭人唾罵,讓家中父母老少擔驚受怕,成天提溜着腦袋活命呢?如今,兄弟們費盡艱險地把你請上山來,大哥又代表衆位弟兄,低聲下氣地與大人說了這麼多的軟話,無非是想乘機和大人交個朋友,求大人給我們留條小路走走。

    說實話,我們若真是想殺你,昨天雖不敢說這個話,可今天你落到這個境地,要你的命,也就是咳嗽一聲的事兒。

    就算官府派重兵把我們捉住,砍了頭,我們這些草木之人,死了也就是死了。

    大人你可是金貴之軀、前程似錦哪!就算死我們一百個、一千個,也抵不住你的一條命金貴啊!” 翰昌沉吟了一會兒道:“若果如英雄所說的,孟某現就有一條青石大路,給衆位指出來,隻不知好漢們肯不肯一試?” 衆人聽了這話,一時都愣在那裡時,坐在上面的王石磙這時卻滿懷興趣地走過來,對翰昌抱拳拱手道:“哦?大人說的是什麼樣的一條青石大道?能否再說得明白一些,兄弟我倒有心聽聽。

    ” 翰昌微笑道:“那我先請問英雄一句話:英雄闖蕩江湖已有幾多歲月?是想帶着弟兄們永遠吃這一碗打打殺殺的要命飯呢?還是另有長遠打算、最終想要成就一番正果呢?” 石磙在大殿裡轉悠了兩圈,然後走過來,緊挨翰昌身邊的樹轱辘子坐下,摸了一把自己的臉,手撫下巴、擰着眉頭思索一會兒,歎氣道:“咳!不瞞大人,兄弟是八年前被人陷害,不得已才困在了山上的。

    說心裡話,兄弟我做夢也想着有朝一日能成個正果。

    可是,說句不怕你笑話的話:俺實在是害怕被人哄下山去,一窩兒給捂了啊。

    ” 翰昌笑了起來:“好漢所慮極是!換了我處在你的境地,也會有這份擔心。

    隻是,不知諸位聽說過樊老二、胡狼哥兩位英雄的名字沒有?諸位若有心,我倒可以為你們引薦一下。

    ” 幾人沉默不語了。

     其實,他們哪個不認得那“豫西第一匪”的樊老二?當年,他在方圓百裡的山頭上,是衆人公認的老大,當初他下山之際,也曾三番兩次地派人來請過他們。

    隻怪那時自己見識短淺,怕下了山沒有什麼好下場。

    誰知,當初跟着他下山的各山頭的大王,聽說如今至少也鬧了個營長團長的,有吃有喝,揚眉吐氣。

    有心這會兒再去投奔人家吧,恐怕這張臉還比不上人家的屁股值錢哩! 翰昌見他們一個個默不做聲的情形,心下更有了些數兒。

    于是一臉誠懇地勸說:“孟某初來乍到,勢單力薄,也有心招兵買馬,保黎民百姓過上幾天的安生日子。

    我看衆位好漢都是有膽有識的,想必個個俱是身懷絕技之軀,兼有替天行道之志。

    衆位好漢若願意屈就,青龍出山,助翰昌一臂之力,為國民政府和山城百姓效力一番,咱弟兄們同心攜力,在山城開創它一方清明自治之地,留青史一行名姓,從此也算上告慰了列祖列宗、下顧及了父母妻小,不比這整日成年地窩在山溝裡的日子揚眉吐氣麼?” 王石磙臉上露出了喜色:“孟大人……果真?”轉而又有些猶豫了:“嗳!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若真有福氣下山跟随大人左右,那豈不是老母豬掉到泔水缸裡——要吃有得吃、要喝有得喝麼?隻是……隻是,這山上還有百十号弟兄,容兄弟在山上與衆位弟兄從長計議一番,再下山去告知大人,不知道還中用不中?” 龅牙在一旁冷笑道:“嘁!石磙哥,要去你自己去,我可是不去!咦!算計哩還怪美哩!到時候,咱弟兄們一下山,讓人家滾湯潑到老鼠窩兒裡——一夥兒給澆了?還不勝喂少室山上的老狼哩!” 翰昌道:“山上弟兄衆多,若有不願下山的,也不強求!人各有志麼。

    若不想受公事的拘束,翰昌隻要在山城這方土地上為官一日,還可再另想辦法,幫助衆位過渡生計。

    隻要棄暗投明,所有舊日之事一概不咎。

    翰昌保證不讓一個兄弟受委屈。

    ” 龅牙聽翰昌這般一說,臉色也漸漸活泛起來,卻仍舊地嘴硬:“兄弟若隻認定在山上的日子痛快,就是不願意下山穿你那牛鼻棍兒、戴你那馬籠嘴兒,大人能奈我何?” 翰昌笑道:“那我就派人不時與你送些米糧谷種上來,交個綠林好漢的朋友。

    萬一将來兄弟有被人誣陷的一天,也到山上來給你老兄當個軍師混個飯吃!隻怕是日子久了,你願意待在山上,嫂夫人她還不願在這荒山野嶺終其一生呢!若她一時帶着侄子跑下山去,你那時再扯急慌忙地下山去找,豈不落下個怕老婆的名聲,被衆弟兄們笑話麼?” 龅牙聽翰昌如此一調侃,呲了呲滿嘴牙花子的大龅牙,露出難得一見的傻笑來。

     王石磙聽了翰昌的話,一時動了真情,嘴角有些打顫地道:“若真是這樣,我在這裡先替衆位弟兄謝大人的恩德啦!”說着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給翰昌做了一個長揖。

    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連連抱歉道:“咳!咳!你看看我這個人,真是撅屁股望天——有眼無珠兒啊!這裡太腌臜了!請大人換個幹淨地方,咱弟兄們再說話如何?” “腌臜個啥?我看這聚義廳還不賴哩!”翰昌大大咧咧地說。

     衆人不依,一定要扶他換個地方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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