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說謊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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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之二——是他發覺,劍舞的智慧似乎也不高,那是因為當孔慈與斷浪離開風閣之後,劍舞粹地對聶風道: “風少爺,趁今日是我第一日當你侍婢,不若讓劍舞親自給你弄一鍋湯,如何?” 對于這個外表冷傲的劍舞的一番心意,聶風也不好推卻索性接受,他爽快的答: “很好!那就弄簡單一點的,不若弄豬湯吧!” 豬肺湯,相信已經是十分簡單易弄的一種湯了,隻要把豬肺以水清洗,再添些紅棘兒,一起下至鍋内的沸水中,文火弄一個時辰後便成,這樣簡單的事,不料劍舞乍聽之下,冷漠的臉不由一怔;面有難色地問聶風道: “豬肺……湯,我懂弄最簡單不過的蛋湯,把蛋放進水裡的那種,風少爺,你若想喝豬肺湯。

    請問——” “豬肺湯該他媽的一如何弄法?” 劍舞這句話說得太快了,活剛出口,方知自己情不自禁的說了污言穢語,連忙以手掩着朱唇,可惜想收回亦已沒有可能,一張臉蹬時絆紅。

     聶風,更是有生以來如此訝異,他就像一個小童看見一頭母老虎般,站住! 什麼?這個不懂弄湯、又不自禁吐出污言穢語的女子,就是天下會内……最好的侍婢? 虧她有一張異常冷豔能幹的臉孔,他也險些給她外表騙了! 聶風豈豈的看着眼前這個正努力再保持持冷豔,卻又露出腼腆的劍舞,忽然之間,他的臉上,忍不着湧起一個表情。

     一個很想大笑,卻又忍着不笑,他媽的傻憨表情。

     他媽的? 他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聽見女孩說他媽的…… 陽光雖然時常普照着大地,卻像是永遠也無法照進——雲閣。

     和他的心。

     步驚雲的心。

     他的心就像一個黑色的箱子,密不透光,曆盡了百劫,早已傷痕累累,但他還是攜着這個箱子孤身上路,從沒有把箱子開啟,讓人一看他心的意圖。

     然而今日,無論步驚雲的心中仍否有光,陽光總算亦降臨于雲閣内,隻因為—— 她來了! 當孔慈離開風閣,踏進雲間之時,她恍如一絲矚光,就連雲閣外的陽光亦一起随她進來。

     步驚雲依盤坐在炕床上的暗角,把頭臉埋在幽暗之中,不知他在幹些什麼,等些甚麼;惟當孔慈進來之時,他在幽暗中的雙目,不期然閃着炯炯的光。

     “你,來了?” 出乎意料地,步驚雲這次竟然率先說話,是因為他确實憋了太久,抑是因為,孔慈在他桅撫莫詞的心中,亦占着一個……位置”一個他也不敢确定其重要性的位置? 他仍是沒有忘記,當年是孔慈把他從陰溝裡拉上來的事? 孔慈的答覆卻理令人意外,她苦苦搖首道: “不!我并不是‘來了’,應該說,我——回來了!” “來了”與“回來了”這兩句話,雖僅是一字之差,意義卻有天壤之别。

     “來了,”是指客人到訪,“回來了”卻是指,她曾屬于這裡她終于回到她嘗履于的地方…… 驟聞這句說話,黑暗中的步驚雲,睛光更亮,他似亦明白她的意思,隔了良久,才故作不在乎的道: “我活得很好。

    ” “你沒必要如此。

    ” 他說這句話時,聲音雖然依舊冰冷,仿佛不含半分感情,但孔慈明白,那隻是“仿佛……” 實際上,她知道他是為她設想,他一定是不希望她跟着他這個冰冷天趣的人,而終日苦悶不樂,他并不是一個很有情趣的人,他自己明白。

     或許,他不想連累她,與他一起軀在這了無生氣的雲閣度日如年,更不想接受任何人的同情。

    ” 隻是,正因他說,她不必要如此,孔慈更感動了;她碎地醒覺,自從她的心整天都充斥着對聶風的思念之後,她原來一直忽略了一個她更應關心的人——步驚雲…… 她很後悔自己曾那樣的忽視了他,所以她帶點義無反顧的語氣答步驚雲: “對!我确是沒以必要如此!但一一、”“我願意!” 真的!她願意! 一個是她日夕不忘的心頭愛一一聶風,一個是表面冰冷無情,暗裡卻對她時加眷顧的步驚雲,為了這兩個在她生命中異常重要的男人,她真的什麼也願意! “……”步驚雲聽罷,仍是渺無反應,可能也不知該如何反應,然而,他黑暗中的目光,霎時倒像沒有那樣冰冷,可惜的是,孔慈并未發覺…… 他猝地又道: “好。

    你既然回來……” “就先替我辦一件事。

    ” “什麼事?” “到兵器房,給我拿一根‘繩鈎’。

    ” 所謂“繩鈎”,是天下會獨有的一種特殊執殺暗器,專用以殺動物,外型活像一柄小型匕首,未端緊着堅無比的魚絲,繩鈎那柄匕首倘射進猶物體内,匕首之内的機關便會彈出兩個倒鈎,緊緊把獵物扣着,隻要用者能捉着繩子不放,獵物便插翅難飛,任憑宰割,孔慈聞言不由一愣,問: “雲……少爺,你為何需要繩鈞?你要幹些……什麼?” 對于愛靜的步驚雲而言,孔慈的每事皆問,未免羅嗦了一點: 但今日他似秋她的回歸而變得寬容一些,目光中并沒責怪她滔滔不絕的意思,他簡短的答: “一個黑色敵人,或是一‘雙’黑色敵人。

    ” 一個黑色敵人,當然便是黑瞳;一雙黑色敵人,卻是曾敢于步驚雲硬拼的那雙黑色蝙蝠…… 捕捉編蠍,固然要用繩鈎,否則很易被它飛逸。

     甫聞“黑色”二字,孔慈卻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噤,她今天已聽了太多關于黑色的事,她碎地機一觸,問: “雲··……少爺,你要猶的敵人,是否——” “黑瞳?” 黑瞳這兩個字确實太有趣了,每個人聽聞她的大名,總喜歡面色一變,或是一臉鐵青,即命名向來冷如玄冰的步驚雲,此刻也為之微微動容。

     他動容,是因為他也和聶風及斷浪一樣,不明白何以從沒聽過黑瞳的孔慈,會說出黑瞳二字…… 孔慈終于把她夢見黑瞳的始未,與及黑瞳預告将會前采取回達摩之心,并對付風雲的事,一一告訴了步驚雲。

     當然亦沒有忘記告訴他,關于那個身穿黑絲罷活裙的劍舞,代替她照顧聶風的事。

     聽罷所有始未,步驚雲最後并沒說些什麼。

     他的臉上,隻是泛起一絲邪異的笑,一絲孔慈很少在他臉上看見的笑意。

     然而這絲笑意,卻仿佛在說…… 他歡迎! 他歡迎任何挑戰! 他更歡迎一個與他同樣喚作死神的女子——與他争鋒! 他也很想知道,到底他與她,誰才會是真正的一一“死神?” 而就在同一天的下午,黑瞳要前來取回達摩之心與及對付風雲的事,就連雄霸、秦霜及文醜醜亦知道了。

     隻因為,終于遙門下發現,守衛天下會藏寶閣的一隊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