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羅女顯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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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雨勢漸收,僅飄着牛毛般的細雨,濕雲随風飄渡對山,目力漸能及遠。

     就在春風迷途轉向,又驚又怒,正考慮攀越上面孤峰斷崖,或暫退回去,同文奇商酌,明日再來的遊移不定時候,蓦地,瞥見左邊臨壑密林中有燈光閃爍。

     深夜見光,猶如空谷喜聞足音。

     春風不由精神一振,矍然注目。

     暗道:“原來這兒尚有人家,必是山居隐逸之士,或獵戶山農所居,與其深宵旁徨,不如先去借便歇足,等天明後找到文奇再作區處。

    ” 想到便做,便循燈光撲去。

     依照地勢,隻有從那孤峰亂石中居高臨下,才可看到這大壑邊緣的密林燈光,其他方面決看不到。

     轉瞬臨近。

     竟是一新建成不久的簡陋山居,一半木做,算是前院。

    後面似用石砌的卧房,四面以荊條圍成疏籬,間有殘餘未用的粗木料。

     兩邊屋角上卻挂着兩盞油紙燈籠,燭光明滅不定。

    前院也由門縫中透出燈光。

     也未細想儉樸勤勞的山居人家,為何深夜尚有燈光明燭?屋内照寝還不夠,門外屋角下還特點燈籠做甚? 卻認作隐居之士,恐有登山迷途,深夜錯過宿處的遊人,以此懸燈引路。

    或燃明照夜以防野獸之用。

     名門弟子,以禮自持,春風先輕敲粗木做成的厚門,再輕叫:“請賢主人開門,不速之客,深夜迷途,特登門小憩,有擾安眠,翌晨謝罪。

    ” 回答的是一片寂然,卻有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鼻。

     以為熟睡不醒?倒自覺孟浪。

     再一想,主人既已入睡,堂前還點着燈燭做甚?别是姓陸的同黨所居?或就是他本人所設?剛才利用熟悉地勢溜了回來?不由心中一動,不再出聲,試緊攏目光,由門縫内往内一瞄。

     喝!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原來,殘燈熒熒下,地上血迹狼藉。

    卻橫七豎八躺着幾個斷臂少腿的屍首。

    從衣着上,可看出有幾個是剛才從“大發客棧”瞎吵鬧的粗坯,隻不知他們為何被殺?估計他們騎馬先上山,也不見得會比自己追人快?卻被人宰了?竟毫不聞聲響。

    他們的同伴那兒去了?如發生厮拼,必有聲息,深夜空山,便是相隔十餘裡外,也能聽出。

     最驚人的是一個個胸前開洞,顯然被人挖出心肺之類,有兩個下體不文之物被齊根割掉,僅有污血模糊的睾丸,真是不入目! 原來剛才聞到的是血腥味,這時更令人惡心! 春風更不考慮,勁叱一聲:“有膽殺人,何不露面?少林門下霍春風候教!” 又是毫無動靜。

     克嚓一聲暴響,春風勁聚掌心,一推,棗木門鍵立時斷裂,人已破門而入。

     門後黑沉沉的,不知後院是何情況?你看他藝高人膽大,完全無視於有無埋伏,已飄身而進。

     猛覺有異,先是一聲死人快要斷氣的呻吟,令人心顫。

    膽小的一定汗毛直豎,雞皮起粟。

     後面果然是一座石屋,也是因陋就簡,木門半掩。

     他竟一下子分辨不出異聲所在? 春風也有心驚,肅然四顧。

     急運“閉口禅功”,一聲清叱:“霍春風正要掃清魑魍鬼蜮,鬼頭鬼腦之輩,不自顯形,弄甚玄虛?” 這一下可如桴鼓相應,立見神效。

     隻聽石屋内半掩門後微有異動。

     春風已循聲發掌,砰蓬!首先把門震開,隻聽門後悶哼了一聲,可是人咧,大約已被厚木門激蕩之力,撞得發昏。

     春風已笑道:“好端端的人何必裝鬼!倒要看看人變鬼是何等形相……”人已飄身而進。

     可退得也快。

     因血腥味刺鼻。

     原是門框上挂了幾個血淋淋人頭,剛才春風淩空劈掌震開木門時,人頭随着震蕩開去。

    春風跟着撲進,那幾顆人頭蕩開之勢已盡,又晃悠出來。

     個個人頭,吡牙咧嘴,兇睛不閉,眼珠暴出眶外。

    顯然,是被人先點了穴道或用什麼暗器傷了,在臨下手時才把他們放醒,被人宰了,才有這種知覺剛複,便驚死亡而咬牙怒目,憤怒莫宣的惡形兇相。

     很像地獄中伸出幾個惡鬼頭,連春風都在猝然下驚出一身冷汗。

    把将發的掌力收回,以仁者之心,不欲威加暴骨。

     春風可遷怒剛才門外裝鬼的人了。

    認定對方不是善類,看殺了人,還要挖心,已是窮兇極惡,利用割下的人頭來吓人,更是其心可誅。

     更斷定必是陸家兄弟三人所為,種種湊合,借此向自己示威,不惜殘殺同道,說不定藏在門後,準備暗算,而被自己“閉口禅功”所震懾心神的人便是陸家兄弟? 所以,從容的負手道:“姓陸的,可知霍某手段?識相的,把昆侖應女俠送出,發誓從此去惡從善,佛渡有緣人,既往不究。

    不然,眼前便要給你公道,為你們慘殺的人報仇!” 不料,這一耽擱間,門後寂無動靜,春風不由大奇。

     翻手拔出師傅“慧劍”,左掌護住門戶,近前一抖劍尖,已把懸挂人頭的細牛筋挑斷,再借劍尖一帶,五個人頭便放落一邊。

     春風翻身入内。

    一看門後,鬼都沒見一個。

    好怪! 原來,整個二丈見方的石室内空蕩蕩的。

    不!正中卻停放了一副尺許大的薄材木棺,頂上斜插着一枝白紙幡,上面依稀有豆大的字迹。

     這真神秘極了。

     忍不住近前仔細一看,不倫不類的寫着: 霍小子春風短命之柩 陸氏三雄敬具 他又好氣,又好笑的順手扯碎,想一腳把小棺木踹個稀巴爛。

     猛然警覺! 剛發現一腳踹在石灰包上,在灰蓬蓬中,嗤嗤連響,門口已突現兩人,右邊一個正是陸老大。

     隻聽他得意的哈哈狂笑:“姓霍的,乖乖聽話你敢動一動,你腳下火藥就會爆炸,你不看引線已被大爺點上火了?要死要活一句話,陸大爺不過舉手之勞!” 這真是出人意外的事! 敢情木棺中石灰包是特制的?别說一腳踏去,便是略微震動,便自會撲撲四散,大約石灰内還裝了輕粉、揚起石之屬? 這種狡計,看是平常最奇絕,卻深得攻心之旨。

     因明示石室中無人,松懈了春風戒心。

    卻置木棺紙幡以引起春風好奇之心,在他略一分神注視之間,藏身在複壁之裡的陸老六和穿花玉燕尚風華便趁勢點起火藥引子,現身恐吓。

     那尚風華自從被天秃翁給予緻命懲戒,武功雖未報廢,一回到秦嶺,一見迷陽素女羅瓊珠,在小别重來勝新婚的情況下還不是早已酥麻了半邊? 不料,盡管心中火熱,卻是洩了氣的皮球,覺出不妙,已是欲哭無淚,比要他的命還要難過。

     羅瓊珠以閱人千萬之身,那能在緊要關頭被吊胃口,恨得牙癢癢的咬定這淫賊此次一定碰到了強中手,被同行姐妹用“吸髓偷元”大法,以淫克淫,把這淫賊本錢掬光,才會如此,比銀樣臘槍頭還不如。

    否則,以淫賊深得此中三昧,一身床上絕技,那會這個閹雞模樣? 這淫賊百口難分,知道羅瓊珠的個性,自己做夢未料到會如此?已大觸了她的黴頭,犯了忌諱,如果不識相,豐幹饒舌的話,說不定更增其怒,那就自讨苦吃。

     依照羅瓊珠的性情,在這種情況下,别想活命!至少也會被她連“根”宮了。

     因這淫賊以前鞠躬盡瘁,全力報效,和掃雲羽士許業生同是她心愛面首。

    念在舊情,未下毒手,也有三分顧忌這淫賊的師門,特别是他兩位師兄。

     這淫賊難堪之餘,急怒奪加,還是由那本“金樓子”裡載的一個秘方,名為“回天再造丹”,需用未破身的壯男陽物和黑狗鞭、虎鞭等和入百種靈藥内,才可複原。

    如用内功有造詣而童貞未失的青、少年男子,施展“天欲攝陽”之法,使他們自動洩出元精,用作藥信,更是神效。

     所以,這厮處心積慮,無所不用其極。

    這次竟想打春風和文奇的主意。

     照預計,是想隐身一邊,把春風生擒活捉。

     不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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