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羅女顯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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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奇大笑道:“兔崽子,張牙舞爪做甚?接三掌再走不遲。

    這樣忙着逃命,李公子隻有吐唾沫,不屑一顧,那值得動手!”振吭長嘯:“霍老弟,别打乏兔兒,明日再了結不遲……姓陸的,放過你一晚,明兒個讓你充份準備好劍樹刀山,不見不散,今夜你休得貓叫狗跳,吵得别人睡不着,豈非臨終還要缺德!” 在文奇是穩重應付,對方深夜先行報到,甘犯主客易勢之忌,必有奸謀,雖然随時準備迎戰,救人更是越快越好,到底黑夜不如白天容易掌握形勢、機會,所以想借此叫開。

     卻不聽春風回聲,暗叫不妙,這位老弟到底是初出茅廬,恃勇輕敵,必是被人誘走,深入重地,自投陷阱。

     雖知春風武功隻比自己強,但應敵經驗萬不及自己,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不由心急一怔。

     他何嘗不知道春風救人心切,恐明天入山,找尋天狼峪費時誤事,難得對方不以逸待勞,自來帶路,便趁此打蛇随棍上。

     但,迄今,他仍懷疑侯玉蘭對春風所說關於玉龍姑應思霞被劫在秦嶺的可靠性。

    如是許業生一黨所為,奇貨可居的視為機密,洩漏給侯玉蘭。

    人心難測,如别有用意,人雖被劫,并不住秦嶺,豈非延誤大事! 再說一位美貌少女,落在賊黨淫徒手上,已是不堪設想,縱是盡人事救出,也不足解決問題症結,光急無用,必須先套出對方口風,才可決定分寸。

     光是硬幹,已落匹夫窠臼,事倍功半,一個不好,反被人竊笑一旁…… 他腦中轉幾轉時,陸老二和老三已停身七、八丈外狂笑道:“姓李的小子,有膽來終南山,又怕進閻王殿,算得那号人物?姓霍的小子早已到鬼門關報到去啦!這原不關你屁事,識得利害,向爺們磕三個響頭,放你一手也使得。

    再是這樣沒種,别怪爺們罵山門,再奉敬你幾件玩意兒,那可夾着尾巴也溜不了啦!” 這時,住戶、客人已早驚動而紛紛在窗下,門縫内探頭探腦,想瞧熱鬧又不敢,竊竊私語有之,吓得兩腿篩糠,唇青面白者有之。

     耳聽數裡外傳來兩聲怪嘯,和接着春風一聲清亮長笑,便不容他再考慮,也長嘯一聲,與春風相應,人已飛身而起,大笑道:“兔崽子!想在李公子面前弄鬼,貼着鬥笠親嘴還算一輩子哩……留下狗命,再走不遲。

    ” 他倆一聲不吭,各揚一手,又打出十多支“子午悶心針”,掉頭便溜。

     迫得文奇揮掌震落,激得火起,好得已決定有進無退便緊追下去。

     且說春風被虬髯陸老大引發怒火,認為來得正好,想借此了斷,按圖索骥,可免找尋之苦。

    如能得手,拷問陸老大把應思霞藏在那裡,豈非大佳? 所以,也不招呼文奇,連環出手。

     不料,對方似知利害,竟不戰而逃,輕功甚高。

     地利之宜,使他能一連逃過春風進擊。

    依照武林規矩,這樣躲避挨打的樣兒,已是栽了跟頭,落了敗局。

     春風也知“兵不厭詐”,對方必是另有埋伏接應,隻有做到那裡是那裡,解決—個是一個,如不追個水落石出,不但有負此行本意,反有示怯之譏。

     這樣一前一後,星跳丸擲,轉眼已登山徑。

     憑春風的“一葦神通”,竟屢次被對方巧借熟悉地勢解脫,一時無法得手。

     秦嶺雖不高險,卻極盡繁疊遙深之緻。

    中多幽谷斷澗,夜雨茫茫,春風雖有慧目,亦不敢絲毫大意。

    因有許多地形,不是憑目力可推測的。

    所以,無形中減少速度,成了一前一後,始終若即若離。

     眼看已及半山之上,密霧濃雲,欲把人包沒。

    在常人是伸手不見五指,連春風盡窮目力,也隻能看到丈許遠近景物。

     先還依稀可見前面陸老大的半形半影,喘息可聞。

    等到抵達一處叢石森列,前臨孤崖峭峰,左為絕壑,右據懸瀑深澗,如入石城的時候,隻聽陸老大冷哼一聲,人影晃了兩晃,閃入群石重疊中,轉眼失去蹤迹。

     亂石紛叉中,濕雲籠罩下,真有雲深不知處之感。

     也不知陸老大潛伏在石隙岩穴中,還是降落左邊絕壑,另有僻徑?或者想施放暗器,企圖偷襲?預料必有利害殺手埋伏。

    看情形,對方絕非隻顧逃走。

     這麼一來,使春風全神戒備,“大般若力”加緊發動,半晌不見動靜,長吸一口真氣,竟施展“閉口禅功”發話:“姓陸的,你若自認是條漢子,就應敢接敢當。

    有什麼鬼蜮伎倆,也盡管施展,霍春風奉師命特來赴約,像閣下如此見不得人,非丈夫,豬犬不如,令人齒冷,再不出面,霍春風隻好明日再領教了!” 仍是寂無反應。

     春風怒叱:“無恥鼠輩,膽小匹夫,速出納命!” 這可不簡單,春風先是聚音成縷,好像徐徐細語,但潛力所屆,估計方圓二十丈内的人一聽到,便有心神欲飛,頭暈耳鳴之感。

    如無相當内功造詣的人,會如聽迅雷怒霆,震昏過去,或真氣大損,欲振無力,疲不能起。

    最後數句,含怒而發,語氣加重,穿雲裂石,内功稍差的會立時心膽皆震,髒腑激蕩。

     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入耳驚心,自具無形潛力,此乃禅功妙用,除了參透菩提真谛,玄門太清,浩然一貫,達到三教上乘功夫的人外,隻要七情未除,六欲仍在,聞聲立時着相。

    随着各人情況,當時形勢,而失神入幻,不克自制,至少會失去抵抗力,形同軟癱,隻有束手待縛。

    所謂“若無煩惱便無禅”。

     什麼叫做“禅”,佛經釋語,就是解脫苦惱,領悟生命的真谛。

    例如:東坡佞佛,灑脫豪放,因經多了貶谪苦難生活,詩詞便寓有禅理,像“存亡見慣渾無事”、“事如春夢了無痕”等。

    但,仍舊有“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的凄恻纏綿之詞,仍陷情障意賊。

     試問悟穎不如東坡的人,那能逃出六欲之困。

    少林的“閉口禅功”,便是由禅入虛,由虛返俗的引伸,使人心神自制,着相入幻,為不戰而屈人以兵的上乘絕技。

     但,以音克敵,也有邪正厲婉不同。

     大體分為“禅唱”(亦名“梵音”)和“魔音”(又名“呼音攝魂”)兩類。

     前者至高至大,無遠勿屈,無堅不摧,乃由充塞天地間之正氣,儒家稱為“浩然”,佛家名為“般若”,道家目為“丹氣”(即真氣或中氣),充諸體外,則如蘇東坡說上“江上清風,取之無禁,用之不竭”,亥未之交,天地交泰,其氣最清。

    能明其理,善為導引,歸納丹田,日久自生妙用,小則益壽延年,強身克敵,大則見性悟道,不老長生,道家所謂“龍虎坎離”,佛家所謂“胎息成元”,都是内功到了玄妙不可思議境界,成仙成佛的意味。

     春風語音未絕,立起感應,不但四山回音,聲勢駭人,比常人強烈百倍。

    在空中激蕩,距離春風周圍丈許遠近,立時電轉星旋,雲消霧散,也即是丈許遠近,沒有片雲絲霧,春風立處,立時成了一個空虛澄淨的丈許圓圈。

     春風估計,如二十丈方圓之内有人藏身,必已受制,或有聲息可徵。

     不料,仍是空山晃蕩,空是回音轟轟不絕。

     春風大惱,再也提不住氣。

    暗想:除非你姓陸的能夠上天入地?據廣慧大師說:以自己目前所發出的“閉口禅功”潛力,雖不能喝石為開,喝水斷流,已具金剛叱咤威力,當世差一點的武林高手,能毫無反應的人沒有幾個。

    用之對付邪魔外道的“魔音”、“鬼嘯”,可收克制、鎮壓之功。

     這姓陸的能有多大道行?怎禁受得住?立時,展開身形,飄忽如電,在每一可能藏身之處仔細查看,了無痕迹。

    因估計附沂如有人,多少已失抵抗之力,便不用顧忌突襲,隻管巡視每一塊石頭,每一處岩洞,足足化了半個多時辰,事實證明這附近數十丈亂石中絕無人迹? 那!姓陸的到那兒去了? 他雖不曾入地,卻已墜壑,不過是照預定棧道秘徑隐身而下,春風無法發現,被他蒙過,前後隻差一盞茶時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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