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怪人多怪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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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入仙酒之林,可說嗜酒如命。

     他師徒住的東海小桃源,不過一小海島,方圓不足百裡,海味有的是,飛禽隻限海鷗之屬,當然沒有中原種類之多。

    走獸更是少得可憐。

    即是能豢養幾種,也非人間美味。

     物以稀為貴,他師徒每次渡海入中土,除了遊戲人間,仗着絕學武功,随己之喜怒行道江湖外,主要的是為了吃喝快活。

     桃源島上的“武陵春”當然不能随身多帶,他師徒便以飲盡天下名酒,吃遍天下美味為素志。

     以他師徒神蹤難測的行程,雖然武林中有不少人探出他師徒有這種癖好,一對饕餮家。

    都千方百計以美食供獻,以能得他師徒寵顧,大吃喝一頓盡興為榮。

     李、霍二人皆是偶聽一、二傳聞,今日才見事實。

     不由暗笑:凡是有特嗜的人都或為弱點,易為人所利用。

    貪吃的人都是臉皮厚,城牆失色,才能享盡美味,然吃不該。

    如非他師徒的來頭大,真有說不出的意外危險。

     二人對酒菜是每樣淺嘗見意,特别欣賞那些精緻大雅的器皿,自古道:“美食不如美器。

    ”食家對食器和食物一樣重視研究。

    菜好,器佳,才相得益彰,珠輝玉映。

    否則,菜怎好而用粗器,便無味。

    器好而菜劣,便無色。

     二人估量這些器皿當是宋代官窯,江西景德鎮特制禦用貢品。

    而且是整套的。

    民間那得有此?來曆不明可知,非巨值所可購置。

     侯老似已覺察二人心意,喟然歎道:“李、霍二位老弟老夫托大,曾與令師都有數面之緣。

    往事如煙,不堪回首話當年,好教二位見笑,就以這套食器言之,一共一百零二十八件。

    普天下也隻有八套。

    都是大内之物,有放禦品間。

    非皇家大慶典不會全部取出。

    雖非老夫盜來,都是借别人之手而輾轉取得。

    人世寶物,老夫可說十九見過或有收藏,地室内像珍珠簏、白玉樽、珊瑚鞭、馬瑙鐘、赤晶屏、紫硫鼎等大内用物多的是,等於廢置不用。

    今朝完成踐财積聚,非我輩所宜。

    愚者為财亡身,智者所以遠禍。

    即使富可敵國,不如萬金俗知己,千金市馬骨,枉作守财奴而已。

    此番老夫如幸獲餘生,當連蝸居置龍岩所有金銀珠寶還給天下人。

    二位如不嫌唐突,可代老夫變賣,助一臂之力。

    再說頗有幾種物事可稱得上是“寶物”,聞不久有臨潼鬥寶大會,老夫老矣,二位駿骥萬裡,芙荜正茂,可聊壯行色,幸緊愚誠焉。

    ” 二人急忙稱謝不疊,表示能力可及,當助襄義舉,以慰善意,至於盛贈,節不散當。

     侯老正急道:“老夫因看重兩位,才不惜冒昧,以老夫垂暮之年,豪氣已失,已聞土香,并非有求於二位,希勿負老夫期望之殷,屆時老夫自有道理,今晚不醉便是不盡歡,輕視老夫矣。

    ” 二人連稱言重,當盡力報命。

     小秃子吃之不已,大嚼着鮮鹿膽,咕噜道:“那裡有隻講不吃的呆子。

    老侯别賣弄什麼寶貝,把咱吃下肚的還敬轉來。

    你講的什麼珊瑚鞭?小秃爺那邊連花圃籬笆都是數尺高的珊瑚樹做的。

    什麼玉的、晶的更不用提啦!單是小秃爺身上帶的小珠兒也值得幾把銀子,大前天在洛陽歇腳,一個架圈子(眼鏡)的什麼古董高雅出十節兩銀子買一粒咧!”說着,探手入懷,取出一個魚皮小袋,一抖,精光四射,耀眼生輝,不可逼視,乃十顆夜明珠。

     恰巧,侯玉蘭帶着四個俏鬟進來道謝,好奇,不但個個完好如初,連斷臂、斷腿都接續完好,都換了绮羅宮衣,燈下美人,不!珠光映照下的美人,更是儀态萬端。

     五女剛盈盈裣衽萬福,小秃子已大搖其頭,把油光如臘腸的手指挾了五粒夜明珠,放右掌心,遞過道:“好啦!不管姑娘也好,丫頭也好,每人一個,拿去玩兒。

    要吃喝,來坐着,隻是不要噜蘇,吵掉小秃子酒興。

    ” 侯老剛要稱謝,賣蛋翁一丢眼色,接過道:“你們收下自去休息,這小秃賊不必同他客氣。

    幾粒珠兒算個什麼?小秃賊卻讨盡你們便宜咧!不聽他開口閉口都是什麼小秃爺?他确實也快到知天命的年紀了,可以做你們叔叔。

    隻是在咱老人家面前,少開尊口,顧着吃喝,不然,咱老人家豈不要稱老外公。

    ” 以明珠作見面禮,在小秃子真是不算個什麼。

    下人仆婦,無不驚訝大詫。

     五女退去。

     侯老沉吟一下,舉杯道:“二位老弟,另有鄭重相告者:近聞秦嶺和太行等地有一種邪教橫行,其術甚毒。

    又傳聞有前古仙兵寶劍之屬,并有人發現茫茫劍氣,老夫隻知逐鹿在多。

    老骥伏空,已無此雄心,二位有機緣何妨注意……” 隻見小秃子目射異光,一閃而沒,咕噜道:“這個倒有點聽頭,何妨詳細一說,咱正想打破沙鍋哩!” 賣蛋翁罵道:“小秃賊貪心無厭,實在人心不足蛇吞象,天理難忘獺祭魚,你連撈什子的珠兒都沒法到手,累得侯老哥受氣,咱和你還沒個完哩,梁王忏未念完,又轉大悲咒啦!” 李、霍二人大感興趣,暗想:原來如此。

    難怪玄靈子閃爍其诃,果然老奸巨猾。

     再一想:小秃子也忒希奇,師門重寶失落賊手,卻隻顧吃喝,莫非真有鬼神不測之機麼…… 剛要開口,侯老已笑道:“不必急,知道詳情的無過於施堅爾等四人,撿糞翁也知道一些,等會細說不遲。

    蛋翁,不知他們為何尚不見回來?難道還會有意外碴子不成,唉!都是侯某無德,負累許多友好兄弟!”言罷,有感於懷,戚然不樂竟徐徐起立道:“蛋翁代咱陪客,多飲幾杯。

    侯某且去着來。

    如有些微意外,真愧無地自容矣!”不知如何感觸,竟老淚縱橫,丈夫有淚不輕彈,隻緣未到傷心處! 李、霍二人也覺事情不簡單,實有追散正久,不見收兵之埋,不論勝負,理應有人先趕回報告諒情呀! 主人不示,客人當然無心再吃喝,其實,都已飽極。

     小秃子一揩油嘴,一晃腦袋,人已破空而去,聲音起自數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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