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怪人多怪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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炕”。

    往往全家大小多人睡做一炕,取其暖和。

    但青年夫妻,往往睡夢中鬧出笑話,做出荒唐亂倫的事,俗名“混帳”,即是罵人“雜種”、“亂交”之意。

    所以此罵最重,以後反攻大陸,到北方遊曆的人千萬記着罵野話無傷大雅,北方人原就直爽喜玩笑,隻有這句“混帳”順口溜不得,免吃錯缽大的拳頭也,一笑!)小秃子“混帳!混帳”亂嚷,刻薄之至! 卻見侯老舉手道:“小兄弟,咱們講究的是生死交情頭點地,有仇有恨先乾杯,那怕賢師徒欲使老夫濺血橫屍,請先賞光喝杯水酒洗塵,盡些地主之誼再說!” 賣蛋翁罵道:“侯老哥氣昏心了,小秃賊敢翹翹尾巴,咱老塗不把他剝皮抽筋才怪!” 春風又捏了一把汗,連文奇都因塗老頭咄咄逼人而太過份,則僵局立成,不中也變了顔色,暗怪塗老頭老悖不識大體。

     便是泥人,也有土性,别說小秃子身懷絕藝,看他來時多麼張狂無忌,威鎮全場,頤指氣使,誰也不放在眼内,以他師徒一身所學,能者多驕,才子多狂,何必一再激怒他,詞鋒淩侵,不稍留餘地,未免把對方估價錯了?門縫裡瞧扁人,自敗伊戚,一個不好,卻是何苦來哉? 依照常情,便是藝不如人,也要争口氣。

    何況小秃子有先炫不敗之能,雙方又有如此重大過節,一翻臉便成死敵,卻以自己兩人做了進退兩難人咧。

     兩人正要設詞應付過尴尬局面,恰好已有人來恭請赴宴,執禮甚恭,可見平時訓練有素。

     侯老肅客内進,有意無意的回顧快将閉氣的愛女,欲走還停。

     終於,雙目神光一閃,又恢複了豪情勝慨,以主位導客先引,毫無反顧之意。

     春風剛要開口,都被文奇示意速行。

    并且嘴角孕有笑意,大惑不解,無意中瞥見賣蛋翁向自己擠了一下眼角,軒眉毛。

    大拔步撚先走進,嘴裡自言自語:“小賊秃,有種的隻管先吃飽再說。

    不論你此劃什麼,呐老塗叫你秃頭點地,口服心服。

    恰好這次路過龍出寨馬老兒那裡,死命要送咱幾罐葡萄酒在路上喝。

    還存下一罐,再加上侯老哥的“醉顔紅”,臭老兒帶的“千裡香”,施小子的“玉山倒”,好酒有的是,咱老塗先同你這小秃賊拼三百杯。

    小賊秃不用咱動手,便隻好擡出去,丢回你東海老家去喂王八吃!”一翻眼道:“下酒菜多着哩!隻可惜隻有山珍,沒有海味。

    便是有魚有蝦,也沒小賊秃見的大,乾脆不要啦!倒是侯老哥此次帶來的熊掌、駝峰、猩唇都是特大的貨,小賊秃聽都沒聽過的稀奇多着哩。

    問你能吃幾多!等下撐死了,好向老秃賊報賬,實由小秃賊貪嘴而肚皮大小撐死,於律無罪,老秃賊隻好抓破頭皮笑!” 這簡直是胡說八道,像什麼話,這樣對客人,也是聞所未聞的破天荒。

     春風想笑不便笑,隻好忍着肚内,拼命咬住嘴唇。

     瞟小秃子時,真個差點捧腹張嘴笑。

     原來,這位大模大樣的小秃爺先是闆起臉孔充正經,煞有介事的好像表示大人大量,毫不計較。

    被賣蛋翁胡謅一頓,隻見他嘛,喉嚨骨上下吊桶打水,都是口水。

    賣蛋翁還未說完,他喉中唾涎有聲,連嘴角上也冒泡兒,大有聞美食而四大皆空,天倒都不管之慨,正在越想越甜賽蜜糖,涎水流在下巴上咧。

     最妙的是賣蛋翁說到最後一句時,他竟情不自禁的伸手抓了一下頭皮,大約正在發癢?又咕咚吞了一口唾沫,翻眼罵道:“老混蛋!你别隻說得嘴響,可知道咱師徒隻講究真才實學,少說多做。

    民以食為天,講究是正經。

    你這老混蛋,明知秃爺師徒量大如海,連東海水都想一口吞,講什麼三百杯,便是三千杯也敢拼,隻是你這老混蛋根本不經碰。

    你少嚼舌根,小秃爺什麼稀奇不是見過?便是整條燒牛,整隻烤豬,小秃爺也可一口包辦。

    最大的物事莫過於海翁(即鲸魚),小秃爺還能吃它的肉嘿。

    你賣弄的那些什麼熊?最大算什麼象吧?不夠小秃爺一指頭,已讓你狗叫了很久了,看在有好吃喝面上暫不計較,等下如不一一供着小秃爺五髒廟,小秃爺不把你這老混蛋打得永遠不能開口就不算東海門下!” 賣蛋翁搖頭道:“罷咧!罷咧!咱老人家慈悲為懷,先給你準備好一斤大黃、巴豆,等下隻管吃,再請兩人準備扶你上茅坑可也!”說着,腦袋晃了一個圓圈,也不顧别人惡心,自我得意之至。

     果然,華筵已擺,紅燭高燒,單是六畜燒烤,全是整隻的。

     賣蛋翁攤手道:“請吧!至少還有一百道大菜哩,山貓(老虎)都宰了一隻。

    你喝那種酒?乾脆一齊上的好。

    ” 侯老肅客入座,小秃子早已高踞首座,都先在懷中掬摸了一下子,取出一粒丹丸,遞給侍立側邊壯漢道:“拿去!用海砂子(海鹽)和清酒調化,内服外敷,馬上叫來同吃酒。

    ”一仰脖子,三杯下肚,點頭道:“這鳥酒還不錯,三萬杯也包乾!老混蛋!來吧!看誰有種沒種?老侯!你放心,小秃爺的仙丹是不用說得的。

    ”一伸五爪金龍,整個烤豬便到他面前去也。

     老侯剛欠身想緻謝,小秃子已經頭如撥浪鼓,嘴中咕噜不清的:“不用謝啦!多把好的東西拿來吃……” 賣蛋翁把侯老按下道:“奇哥,你當着點精神,看小賊秃等會向咱磕頭哩!” 春風差點噴酒,真未想到會有這種場面。

    敢情這小秃子有喜歡挨罵的毛病?或者有貪吃的毛病?有了美酒佳肴便忘了生辰八字。

     賣蛋翁大約看中了他的弱點,知之有素,才熱水泡繡球瘋好過。

     不錯!天秃翁師徒都有這種怪僻,而且不是信條認為敢罵他師徒的人是好漢子,有膽量、有骨氣,往往非死不可的人也會千鈞一發時被他師徒由鬼門關上一笑放回來。

    當然,罵他師徒也要罵到癢處,對胃口,否則,信口亂罵,是壽星公吊頸,嫌命長了。

     還有便是講究吃,特别喜酒,天秃翁自制的“武陵春”便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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