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老怪反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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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姑娘休嫌騷髒,委屈一下吧!” 二女剛才被這老東西“攜眷”二字弄得臉有羞意,奈何他不得,一聽這話,倒合心意,女孩子那個不愛美?便是揩一把臉也是好的,便借此下台,閃身上前,跟着那個用手背擦着眼角的大腳婆娘進房去了。

     禮失而求諸野,李、霍二人倒覺得這老頭子樸質可親,當然不會怪他,是好感,笑着問他:“看你老人家筋骨健旺,足見是老把式了。

    請問這位叫黑牛的人是你老什麼人?來叫他出去的人何等形相?” 老頭一聽提到“黑牛”,微微不快,但當着左鄰右舍在着新奇客人的小輩面前,再加上那老伴已吓得變了顔色,雖皮臉在打驚風,不住抽搐,勉強笑道:“他嘛!與老漢并不沾親帶故,還是新來不久的鄰舍,他常出去,又不幹俺們這營生(指打獵),也不知他譜兒……” 一個大嘴婆娘忽然插口道:“他銀子多着哩,大把大把的用,倒像個大财上,不知為何卻住到俺們這裡來?” 另一毛頭小夥子不甘寂寞,怯生生的笑:“他半夜裡還帶了……姑俚(女人)來困覺哩,還說帶俺們去……” 卻被老頭子一瞪眼,吹胡子,斷喝:“誰叫你打岔!還不都給俺出去,各做各的事去!” 那幾個男女都似乎怕他,個個開溜。

     老頭抹了一下鼻子,笑道:“這些人都是老漢子侄、侄媳,不懂半點禮兒,休怪!不知二位找他何事?至於昨晚來找他的幾個人,老漢已經睡了,隻聽他們唧唧喳喳聒噪了一陣,便同走啦,後聽剛才多嘴的毛得說那幾個人都是勁裝短打,隻有一個穿長褂的先生,不三不四,都像背着家夥兒,大約不會有什麼好事兒,老漢是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人老骨頭硬啦,沒精神看閑碴兒。

    ” 兩人互望了一眼,便岔開話題,又談起有關獵獸的事情來了,世界上最會說話的人莫過於能投其所好,以稱其心,搔到人癢筋上,便是敵人也會發笑的。

    這老頭原是對這四位不速之貴客有着怕找麻煩的戒心,這時卻是濃眉斜飛,興奮得嘴打咧蘇,口沬四濺,叫媳婦把鍋内蒸馍先放在一邊,先下粉條,一面叫人來幫手,殺雞暖酒,再把腌藏的各種飛禽走獸肉全部出藏。

    外加昨夜帶回的收獲物,三隻山雞,一隻斑鸠,一隻香獐,都揮手命速整治,這一下子,剛才被趕出去,在附近探頭探腦的幾個粗漢笨婆得其所哉,争先恐後獻殷勤,各自大忙起來。

     李、霍二人連聲緻謝,不必如此鋪張破費。

    老頭笑呵呵的直摸刺蝟胡子:“那裡!都是家常東西,難得有相公這樣的貴客來到,姑娘更是絕無僅有。

    ……” 大約已瞅到二女翩然出來,把他的嘴邊話随唾沫咽下,李、霍兩人的眼光也不自主的看去。

     “西子蒙不潔,人皆掩鼻而過之”,夫以西施之美,一旦不潔其容顔,人們尚要掩鼻而過,何況容貌不如西施的人安得不講修飾?二女天生麗質,春蘭秋芍,各具勝場,污垢已難掩其本色。

    這時,經過一番洗漱,雖是用皂莢水(山村人家采取樹上一種白色小豆,榨汁去污,可比現代肥皂用途。

    )拭擦乾淨,又用木片(木匠刨下來的杉木薄片)水洗過頭,滿頭秀發被大木梳梳理得毫光水滑。

    雖無雲鬓霧發之緻,已分明掩映出一張紅裡透白,一張黑裡透紅的俏臉兒,别說那些男女出生以來末見過這等标緻的姑娘,各張大眼,放下了手上工作,便是李、霍二人的眼神也留了兩瞥。

     二女一個是薔薇吐豔,落落大方;一個是出谷幽蘭,香光照遠。

    真合了蓬荜生輝的話兒了。

     二女坐下,席姑娘道:“老伯伯,不要這樣客氣,有人家的地方必有好姑娘,怎說絕無僅有咧?” 老頭若有所思的道:“老漢是說俺們這裡不會有像姑娘樣的貴人來,若講好的姑娘,俺們也時常在山上發現……”似覺不妥,怔了一下,顫聲道:“老漢想起了,不久前來了兩位和二位一樣标緻的姑娘,正碰着老漢回家,她倆向老漢打聽有否有少年男女入山,到……到後面山坳裡去?是…是老漢說不清楚,她倆便走啦,咳!” 席姑娘急問:“那二位姐姐什麼裝束?長相?” 老漢吧吧抽起煙來,偏着頭想想,道:“當時快夜了,又像要下大雨,好像都穿着緊身玄色衣服,青帕包頭,一個杏黃色披風,一個天青色披風,似還帶着小包裹,因隻搭兩句話兒,老漢來不及招呼她倆歇足,便很快走了,咳!那天黑牛正在大灌黃湯,大約小娃子告訴他有人來?他仗酒裝瘋,竟抓住老漢衣領問那二位姑娘往那邊走的?問問了什麼話?恰巧老漢兒子回來,便要打他,他卻拼命追去趕人,約一袋煙後,老漢正在洗腳,那小子卻爬在側邊石坂上窮嚷大叫,撒酒瘋。

    等老漢叫人把他擡回來,隻見他鼻子流紅,臉腫額青,狗牙都缺了幾個,好像被人打了?在床上豬哼了一夜,又睡了一天才起來……” 猛的,遠處傳來幾聲粗犷的狂笑,緊接着有破鑼聲音唱小調:“春季裡,百花香,心肝妹獨坐在蘭房,懶得繡鴛鴦,茶不思來飯不想。

    病恹恹梳妝懶打扮,菱花鏡無緣,可憐奴打扮嬌容無人見……”又自哈哈大笑:“心肝肉兒乖,有咱看着哩……” jose購書武俠屋掃校獨家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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