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詭谲恁多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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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雙眉緊绉,自去關上大門,搖頭道:“那厮回來了,大約又灌多了黃湯,滿口嚼咀!” 果然,約一盞茶的時候,破鑼越敲越近,喝着:“夏季内,荷滿塘,心肝妹院内趁風涼,對月轉柔腸,心内恨死薄情郎。

    水汪汪,情如楊花舞,意似桃花狂,隻想一半兒酥麻一半兒癢……” 那小子隻顧老鴉叫,可把二位姑娘恨得牙癢,越聽越不成話,掩耳不及,都羞得低下頭去。

     耳聽那厮已上坡快到門前了,大約唱起勁了,還是有心唱給屋内媳婦聽,這回可壓細了喉嚨學尖利女音:“秋季裡,桂花香,心肝妹卧病在牙床,臉似桂花黃,又怪爹來又怪娘。

    恨綿綿,嫦娥空在月,冤家不成雙,要命時揉碎紅羅帳……” 這時,粗木桌上已擺滿了各種獸肉,紅燒、清炖俱全,大錫壺燙滿了熱酒。

    老頭已肅客入座,開始吃喝,隻聽門外一陣踉跄醉步,舌頭在打結:“好呀!好香!好個糟胡子老張,有好吃喝關起大門來受用,真是被窩内放屁—獨吞!還不快請俺老牛上座!開門呀開……開門……”又是一連飽呃之聲,咚!咚!那厮直個死要吃,敲門了。

     李文奇正面對大門,也不起身作勢,便借着坐勢一閃就到了大門後,嘴内說:“開門來了!慢着!” 隻見他徐徐打開二寸許寬,打了一個噴嚏,猛聽門外哎呀一聲未出,咕咚一聲,好像倒了一堵牆。

    可把老頭和那些男女吓了一跳。

    隻聽李文奇一聲輕笑道:“喂!朋友!醉貓充老虎,自己跌交,何苦來哉?” 隻聽門外哼呀連聲,大約回過氣來了,酒也吓成冷汗,卻是破口大罵:“嘿!好小子!有你的!牛大爺和你沒完?”可惜缺牙關不住風,真像打鐵匠拉風箱,直嗤嗤。

     春風和二女及老頭已趕至門口,文奇已把大門打開,隻見門外石條階上半趴半跪着一個黑炭似的粗漢,約莫四十多歲的年紀,一身短打勁裝,頭紮牛屎包,身高八尺,膀闊三尺。

    敞開胸前一排密扣,露出黑毛黝黝的胸脯。

    腳上一雙踢死牛,沾滿了油污泥土,倒趕千層浪,卻打着白夏布綁腿,粗眉暴眼,紅絲滿布,大嘴缺牙,直噴酒臭。

    一張黑油臉上酒汁淋漓,大約是他自己嘔吐,跌了一個黑狗吃屎,不知是面上痛?還是去揩拭面上污物,一隻蒲扇大的粗掌不停的撫摸兩頰,兇睛圓睜,突出眶外,活像一隻大狗熊。

    嘴硬骨頭酥,似欲掙紮起來動手,卻是力不從心,一膝跪在石階上,其狀可憎! 李文奇卻負手閑望,微微冷笑,根本不屑看他一眼。

     霍春風知道對方充其量一身蠻力,倒像一隻牛,這時卻成了喘月的吳牛,道行有限,猛的一伸手,把他劈胸一把提起,如捉小雞,斷喝一聲:“朋友!識相點!你大約就是黑牛?” 他拼命想掙脫,卻如蜻蜒搖石柱,空自青筋暴露,門戶被封,無法施展手腳,氣得大罵:“老子正是黑牛大爺,小子你要怎樣?可是活得不耐煩了……” 春風冷笑一聲道:“還不知誰個活得不耐煩哩!”蓦地雙目神光射向對方面上,銳利加刀,一聲大喝:“好家夥!镖銀何在,火速說出,饒你不死!” 那小子立時如雷打鴨子,楞住了!大嚷:“小子是來要镖呀!大爺可不答應哩,有種的放下手來,咱們走幾下,如果赢得大爺一對拳頭,再說不遲!” 春風哈哈一笑,一松手,那厮腳不便當,身如脫線風筝,踉跄退十多步,差點坐在地上。

    總算定了一定神,站穩了橋馬步,大吼一聲,一個騰步竄上來,“鬼王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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