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俠心豪情震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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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統教主神戟魔尊寒着臉道:“本教創立伊始,端在律法嚴明……刑堂堂主何在?” 隻見一個生着鷹鈎鼻子的老者趨前躬身道:“屬下在!” “依本教律法他倆應得何罪?” 那刑堂主輕聲回禀道:“本教主并無第二種刑法,凡有過犯,不論輕重,俱為淩遲處死!” 神戟魔尊面無表情的道:“行刑!” “且慢……” 另一個聲音适時而起,出手意外的,發話這人竟是紀昭洵。

     在一統教刑堂之中,教主神戟魔尊正下令要将調笑失職的一男一女以淩遲處死之際,紀昭洵突然一聲大喝:“且慢!”随之由座位上站了起來。

     這一着大出衆人意料之外,在場的所有一統教徒登時全把目光向紀昭洵與慕容筠投射了過來。

     神戟魔尊轉目一笑道:“紀壯士有何指教?” 紀昭洵雙拳一拱,朗聲道:“在下雖非一統教之人,不便幹涉一統這事,但這等草菅人命,違反天道這舉,卻不容緘默!……” 神戟魔尊放聲呵呵大笑道:“本座自創設本教麼來,所有屬下中人,尚無人指責過本座的不當之舉,紀壯士既是投效本教而來,遲早都将是本教之人,有話盡管明講,隻要合乎情理與有益本教,本座無不采納!” 這番話倒說得十分慷慨激昂,有意顯露他是集思廣益的一教之主。

     紀昭洵朗然道:“罪無大小,皆以淩遲處死,非獨荒誕不經,而且滑稽可笑,教主既欲霸服天下,統一武林,首先明訂賞罰,上下共遵,才能使人心懾服,克成霸業。

    ” 神戟魔尊矮胖的身體移動了一下,笑道:“紀壯士之言深得我心,本教成立伊始,獎懲戒律,均付阙如,果爾紀壯士加盟本教,則賞罰戒律,就煩由紀壯士制訂……” 目光一轉,又道:“依紀壯士之意,這兩人又該如何處置?” 紀昭洵道:“如依區區之見,這兩人罪不緻死,應該先行囚禁,待賞罰戒律訂頒之後,再行處以應得之罪!” 神戟魔尊哈哈一笑道:“就依紀壯士之見……” 拂袖一揮,道:“把他們兩人帶了下去!” 一片暴喏聲中,數名劊子手般的赤膊大漢又把鐵索叮當的那一男一女在衆目睽睽之下押了回去。

     這一來在場的一統教徒更加驚異了,他們大多不知道紀昭洵的來曆路數,但在一統教這樣多的高手之前,受到如此禮遇,卻實在不是尋常之事。

     幕容筠安靜地坐在一旁,唇角微露笑意,并不插口多言,仿佛她對此事完全置身事外了。

     神戟魔尊目光森然一轉,又複大聲宣渝道:“今日之事,至此已了,退壇!” 所有一統教徒,個個肅然而立,低眉俯首,有如一尊尊的石像,靜得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之聲。

     神戟魔尊面帶神秘笑容,昂首闊步,離座而下,當經過紀昭洵身旁時,腳步微停,道: “本座有許多借重紀壯士之處,請随本座靜室一談!” 紀昭洵微一颔首,立刻舉步跟了上去。

     慕容筠不待招呼,也蓮步姗姗,相偕一同走去。

     神戟魔尊頭也不回,顧自闊步而行,穿門過戶,進入了一片林木森森,怪石嵯峨的園林之内。

     那片園林半出人工,牛出天然,三面俱是插天危崖,看得出已是山谷盡頭。

     在一片人工栽植的幽竹之間,有一張石桌,四個石墩,神戟魔尊伸手一讓,謙虛地笑道: “紀壯士請坐……” 回顧了相偕而至的慕容筠一眼,道:“慕容姑娘也請同坐一談如何?” 其實他這話說得實在十分多餘,因為慕容筠早已冷冷一笑,大大方方地在一旁坐了下來,坦然笑道:“蓋教主不但邪門神功稱奇宇内,智謀心機,也足以冠絕一時,大概你早把我們兩人的一切查得十分清楚了吧?” 神戟魔尊蓋霸天縱聲大笑道:“本座如不能明察形勢,對江湖中的門派人物了若指掌,又怎能侈談霸服天下,統一武林?……” 不待兩人答話,目光一轉,又道:“不過,認真說來,本座尚有另一目的,也許比争霸天下武林之事,還要重要上一些!……” 紀昭洵聞言淡淡地哼了一聲,含蓄地笑道:“大概此處就是蓋教主四十年前墜崖之地吧!” 神戟魔尊并無愠意,但卻更加狂傲地笑道:“紀壯士快人快語,本座已在此隐忍了四十年,四十年不是一個短暫的時間,本座心靈上所受的痛苦之情,更非言語所能形容,本座之所以竭力隐忍,無非是期盼着有使群雄授首,天下辟易的一天……” 目光一掠兩人,陰鸷的接下去道:“這一天就快到了!” 紀昭洵雙眉微鎖道:“四十年前之人大半已死去,蓋教主心目中這仇隻怕也不好報了!” 神戟魔尊大笑道:“這也沒有關系,倘若他是孤單一人,死了也就算了,不然就是他的子子孫孫,遲早都要在本座戟下做鬼!” 紀昭洵心頭一寒道:“尊駕當真恨意仍然如此之深麼?” 神戟魔尊益發放聲大笑道:“紀壯士,倘若你真的有加盟本教之意,對本座似乎不宜用這樣的稱呼,是麼?……” 紀昭洵沉着臉道:“在下原認為你不緻如傳說中的那般兇狠惡毒,四十年韬光養晦,也該悟出了一點是非善惡,所以……” 慕容筠一笑接道:“你想得太天真了,他若有一絲悔悟改過之意,也不會選在這鷹愁谷開宗立派了!……” 神戟魔尊豪笑道:“慕容筠姑娘也是直爽可敬之人,本座選在此處開宗立派,就是為了不忘昔年的深仇大恨,這……有如越王勾踐的卧薪嘗膽……” 目光狠狠地盯注在紀昭洵臉上,接下去道:“現在可以揭開僞裝,說幾名衷心之言了麼?” 紀昭洵怔了一怔,忽然揚聲朗吟道:“寶劍揮處寒光起莫将俠心比邪心懲邪險惡務須盡始知武林正氣存” 神戟魔尊哈哈笑道:“這樣說來,本座便是你所要懲之奸,要除之惡了?” 紀昭洵洪聲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倘若尊駕有意悔過向善,在下亦不願太為已甚!” 神戟魔尊掃了他腰中的湛盧寶劍一眼,搖頭冷笑道:“羅恒山老匹夫的那一身酸氣,都傳給你了麼?” 紀昭洵怒道:“若非先師救你,大概你早已在此化成一堆柘骨了吧!” “先師?……” 神戟魔尊奇道:“羅恒山死前收了你為衣缽弟子?” 紀昭洵洪聲道:“不錯,因此之故,在下更不會輕輕将你放過!” 神戟魔尊躊躇滿志地道:“聽着,在本座手中,既經确定是敵非友之後,沒人能活得如此長久,隻有你是惟一例外,那是因為本座要重重利用于你……” 目光陰陰一轉,又道:“在本教總壇高手之前,本座已給你留了不少面子,隻要你願意,在本教之中,可以立緻高位,否則,大概你也逃不出本座的掌握!” 紀昭洵怒道:“紀某不會受你的威迫利誘。

    ” 神戟魔尊大笑道:“隻怕情勢由不得你!……慕容姑娘心機不輸本座,兩位不妨細細商議一下,本座靜候答複!” 話聲一落之際,突然雙目晃動,身形鹘起,一閃之間,消失于枯木疏林之中,隐沒了蹤影。

     此刻時光尚早,未交午時,但是在三面千仞懸崖之下,卻有着一種陰氣森森的恐怖之感。

     紀昭洵投注了慕容筠一眼,苦笑道:“沒有料到這老魔如此狡猾,咱們的一切既被窺破,看來當真已是置身龍潭虎穴之中了!” 慕容筠淡然一笑道:“你怕了麼?” “怕?……” 紀昭洵怔了一怔,不由臉紅道:“在下有生以來,尚不知世上有個怕字,隻是如此一來,卻平空增加了不少的困難問題!” 慕容筠從從容容地道:“這裡本來就是一個龍潭虎穴,既來之,則安之,随機應變也就是了。

    ” 紀昭洵微噓一聲道:“姑娘巾帼須眉,女中豪傑,在下自愧弗如,不過,眼下應該采取何種對策?……” 雙眉深深蹙在一起道:“放手一搏,那老魔已經占盡地利,就此一走,則又于心不甘!……” 慕容筠格格一笑道:“走,隻怕沒有那樣容易,這老魔軟硬兼施,籠絡于你,又豈會把網到籠中的兒放走!” 紀昭洵哼了一聲道:“大不了一拼死活而已,也許僥幸破得了一統教,為江湖中除去此害!” 慕容筠搖頭苦笑道:“問題隻怕沒有如此簡單,眼下也隻能夠伺機而動,以變制變了……” 眸光一轉,道:“此地久留無益,咱們走吧!” 紀昭洵颔首無語,離開山谷盡頭,往回走來。

     此刻他們方才發覺神戟魔尊四十年來在此經營的這片基業之大,在陽光照射下,但見樓閣高聳,巨廈連雲。

     但一路所經,卻寂無一人,仿佛神戟魔尊早已料定了兩人要走之路,撤去了所有守衛巡查之人。

     谷中道路修建得也十分别緻,俱都是整齊的石塊鋪嵌,路中并用碎石鋪了不少花紋,兩旁則是松柏幽竹,多屬四季長青的樹木,一眼望去,陰森幽邃,益發增加了一份神秘難測之感。

     紀昭洵不由微微皺眉道:“依區區之見,既不想就此一走了之,最好還是由原路而回,去找那老魔說個清楚,為敵為友,不妨立斷!” 慕容筠苦笑道:“紀相公可還記得來時路徑麼?” 紀昭洵聞言不由一怔,原來眼前景物似乎已經完全改觀,除了眼下所行的一條路外,竟不見再有道路,方才所走來的道路,再也尋找不出。

     紀昭洵不由大奇道:“這老魔難道會妖術不成?怎麼……” 慕容筠淡然一笑道:“那倒并不見得,隻怪我們來時并未留意,因為……” 伸手向四外一指道:“此地處處隐含八卦九宮的變化,一草一木,都有其固定的位置,隻要我們位置一變,景物立生變化,若非深谙變化之人,那就隻有被陣容式所困,再也走不出尋丈之地了!” 紀昭洵道:“陣式機關,在下欠學,姑娘想必……” 慕容筠苦笑道:“我隻懂一點皮毛,隻怕不會有什麼用處……” 眸光一轉,忽然向一條羊腸小路走去。

     那小路半為落葉所遮掩,乍然看去,盡頭處已經到了山壁之下,似是一條無處可通的死路,紀昭洵懷着困惑不解的心情随她慢慢走去,不料走到山壁之前時,面前景物突然又是一變。

     原來認為是一條不通的死路,不料走到面前之時,卻是峰回路轉,竟而到了一片巨廈之前。

     紀昭洵大感訝異,但卻不稍遲疑,與慕容筠徑向那一排巨廈的中間大廳走去。

     大廳中寂無一人,但正中都擺開了一副桌椅,兩份熱氣蒸騰的酒飯萊肴,早已羅列桌上。

     在桌上有一張字條,上面寫的是:“酒飯中保證無毒,兩位可放心食用!” 紀昭洵哼了一聲道:“這老魔早已料定了我們會到此處,這酒飯……” 慕容筠從容一笑道:“既是保證無毒,倒落得享用一餐!” 說着顧自就坐,吃喝了起來。

     紀昭洵早已饑腸雷鳴,見狀也不客套,與慕容筠相偕吃喝了起來,不久,杯盤狼藉,兩人俱已酒醉飯飽。

     大廳中空空蕩蕩,除開那一桌兩椅之外,再無其他陳設,四壁則是巨石鑲嵌,平整堅實。

     紀昭洵推案而起,皺眉道:“姑娘可看出這排巨廈是否也暗含陣式變化?” 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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