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莫将俠心比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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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竟是一幅多了兩個犄角的骷髅。

     那小船上不見有人,但就在駛出蘆葦之後,那張三角小帆也随之落了下來,然後以奇快無比的速度,駛出港灣,仍向甘江之中駛去。

     紀昭洵茫然不解,不知那幅怪畫是什麼意思,那小船是屬于何人所有,在那蘆葦叢中躲了半天,又是為的什麼? 轉頭看時,慕容筠正在支頤沉思,也是一副困惑不解之态。

     紀昭洵猶豫了一下,道:“慕容姑娘,咱們可要追蹤那隻小船?” 慕容筠如夢初醒,秀眸一轉,道:“我重視的是那小船的出入去處,并非那小船的本身!” 纖掌連揮,以内力催着那漁船迅快的向那小船駛出之處趕了過去。

     及至駛到那片蘆葦叢中,兩人不由俱皆為之一怔,原來那山壁之下竟有一條丈餘方圓的洞道。

     由流動的水波看來,那洞道顯然通連着另外的地方,也許就是要找的魔窟老巢。

     有此發現之後,情況立刻明朗了許多,慕容筠輕輕一笑道:“可要進去看看?” 紀昭洵笑道:“不入虎穴。

    焉得虎子!姑娘大概也不會就此離去吧!”不待慕容筠答話,拂掌連揮,以掌力催動那漁船向洞道中駛了進去。

     洞道中十分黑暗,顯然綿長得很,至少也該在數十丈以外。

     慕容筠一面把着船舵,一面皺眉道:“那老賊被你*入水中,依我判斷,他大概會把此船弄漏或弄翻,現在看來大概是要在這條洞道之中動手了!” 忽然,但聽水花四濺,那被*下水來的老漁夫忽又嘩啦一聲冒了出來,呲牙一笑,道;“兩位究竟是什麼來頭,現在可以說明了麼?” 紀昭洵怒叱道:“這話正是我們要問你的!” 雙掌齊施,就要向那老漁夫劈去! 那老漁夫雙手連搖道:“且慢,且慢……” 紀昭洵掌勢一收,道:“現在你肯坦誠的說一說了麼?” 那老漁夫抹抹滿臉的水滴道:“兩位必須先回答小老兒一個問題,兩位可是‘一統教’之人?” 紀昭洵怔了一怔,道:“一統教?……在下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三字……” 目光向慕容筠轉了一眼道:“姑娘聽說過麼?”‘慕容筠搶步上前,溫柔的一笑道: “你放心吧,我們都不是一統教的人,這裡是他們的巢穴麼?一統教的教主是個什麼樣的人物,他們的勢力多大? ……“ 那老漁夫奇怪的瞥了慕容筠一眼,道:“姑娘問的這樣快法,叫小老兒怎樣回答?” 慕容筠噗嗤一笑道:“你先上船來,慢慢說吧!” 那老漁夫翻身爬上船來,振臂一抖,全身水漬盡消,原來他穿的本是油布緊身水衣,雖是在水中耽了甚久,卻一些也沒有關系。

     慕容筠含笑催促道:“現在你可以說了麼?” 那老漁夫搖搖頭道:“一統教内情如何,小老兒知道得并不多,這水程以内,也不是一統教的巢穴……” 紀昭洵忍不住接問道:“那麼這裡面又是什麼所在?” 老漁夫目光沉凝的盯注在紀昭洵臉上,道:“小老兒隻能說到此處為止,除非兩位能先說出師承來曆!” 紀昭洵略一皺眉道:“尊駕可知道天一神僧?” 老漁夫呆了一呆道:“天一神僧?……聽說他老人家不是早已圓寂歸西了麼?” 紀昭洵道:“江湖流言,有多少是可信的?” 老漁夫神采飛舞的道:“那麼你為何要提到天一神僧?” 紀昭洵道:“因為家父乃是他老人家的衣缸弟子,在下也曾經承蒙他老人家傳過幾招絕學!” 那老漁夫雙目瞪得滾圓的道:“既是如此,小老兒為兩位帶路子!” 紀昭洵皺眉道:“你要帶我們去至何處?” 那老漁夫道:“去見敝主人。

    ” 話罷咕突一聲,又複鑽人了水中,但那漁船卻迅快的向前駛去,顯然是那老漁夫在水中暗暗推動。

     那條洞道十分綿長,大約至少有一裡左右,但穿過洞道,卻到達了另一片廣大的淺灣之内。

     原來那洞道竟穿過了一座山峰。

     那片淺灣四面環山,是一片山谷般的盆地,樹木疏落有緻,雖是在隆冬之際,依然有一種清逸俊秀之美。

     除了那條穿山的水道之外,隻有攀越四面的高峰危崖,是一處理想的避世桃源,也是一種清逸俊秀之美。

     徐了那條穿山的水道之外,隻有攀越四面的高峰危崖,是-處理想的避世桃源,也是一處天然的險絕之地。

     漁船仍在前駛,但那淺灣眨眼已到邊沿,老漁夫由水中冒出頭來,将漁船推上沙洲,笑道:“敝主人居處不遠,兩位請随小老兒來吧!” 他仿佛料定了紀昭洵、慕容筠一定會去見他的主人似的,說完之後,顧自向岸上大步走去。

     紀昭洵望着老漁夫的背影,輕聲道:“這漁夫看來不像杯人,隻是脾氣太古怪了一些!” 慕容筠噗嗤一笑道:“我對他興趣并不濃厚,我是在猜測他的主人,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紀昭洵不由又面色一紅,呐呐的道:“能在這種桃源仙境避世而居,大概是一位志節高超的武林隐者,咱們倒不能不對他另眼相看。

    ” 說話之間,那老漁夫忽然在一處竹籬矛舍之前收住腳步,轉身一笑道:“兩位且請留步,待老朽禀過我家主人,再來接待兩位!” 話鋒一落,向竹籬之内走去。

     那竹籬小院十分簡陋,但在四面環山的淺灣之濱,疏落有緻的叢林之内,卻别有一種韻緻,令人不由塵念頓消。

     良久。

     方見那老漁夫走了出來,側身讓客道:“敝主人不良于行,不能親來接待兩位,還是小老兒帶路了!” 紀昭洵、慕容筠俱皆懷着滿腹疑訝之情,随着那老漁夫向内走去,隻見小院中有三間上房,一縷黯淡燈火,由門縫中傳了出來。

     那老漁夫把兩人引入客房之中,又道:“請恕敝主人失禮,要單獨接見紀少俠!” 紀昭洵掃了慕容筠一眼,意在征詢她的意見,但慕容筠也是一付困惑未解之情,隻好略一遲疑,随着那老漁夫向内室走去。

     内室中黯無燈火,同時一股黴爛氣息随之沖入鼻中,顯然這房中經年不見日光,才會有這種怪味。

     紀昭洵大感奇異“心中忐忑不安,腳步随之停了下來,原來内室之中是一間空空如也的房間,任什麼也沒有一點。

     那老漁夫微微一笑道:“紀少俠不必見疑,敝主人身患惡疾,最畏光亮,恒常獨處密室之中,少時當可使少俠疑念盡釋。

    ” 紀昭洵暗暗忖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算這裡是一處龍潭虎穴,難道自己進來還要退了出去不成?” 當下故做坦然的一笑道:“尊駕盡管帶路就是了!” 老漁夫微微一笑,大步走向迎面壁下,伸手輕敲三下。

     但聽一陣軋軋之聲過後,一道石壁暗門已經打了開來,同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了出來道:“請進!” 老漁夫伸手向紀昭洵一招,當先走了進去。

     紀昭洵并不遲疑,随後相偕,相繼而入。

     隻見那是一間大約兩丈見方的密室,四面均是石壁,并無門窗,隻有一幾一榻,一個模模糊糊的黑影,正趺坐床榻之上。

     定神細細看去,紀昭洵卻又不由為之吃了一驚! 原來那趺坐床上的是一個年約九旬以上的老者,一部稀疏的白髯飄灑胸前,穿了一襲寬大的黑衣,連腿腳俱皆蒙了起來,一雙目光炯炯發光,在伸手難辨五指的密室之中,有如兩盞明燈一般。

     使紀昭洵真正吃驚的卻是那老者瘦弱的軀體,隻見他頭臉雙臂,真可用皮包骨頭為形容,令人有隻是一副骨架骷髅的感覺。

     紀昭洵雙拳一拱,施禮道:“晚輩紀昭洵,見過老前輩。

    ” 那枯瘦的老者卻急急問道:“你當真見過天一神僧!” 紀昭洵道:“晚輩一向不善謊言!” 那老者凄涼的歎息了一聲,又道:“最後一次見他是在什麼時間?” 紀昭洵道:“就是半月之前……老前輩莫非與他老人家……” 那老者并不理會紀昭洵之言,顧自繼續問下去道:“聽說天一神僧曾傳過你數招絕學,也是真的麼?” 紀昭洵聲調一肅道:“晚輩已說過不善謊言!” 那老者又道:“他傳你的是什麼招式?” 紀昭洵近乎不耐煩地道:“劍招!” 那老者忽道:“把你由他處學來的招式,攻老朽三招!” 紀昭洵一怔道:“在下與老前輩素無仇恨,這個如何使得!” 那老者笑道:“老朽隻想看你說的是真是假,除此而外,沒辦法測驗出來。

    ” 紀昭洵皺眉道:“神僧所傳劍招,博大精深,即使對敵搏戰,晚輩尚且不願輕易施展,以免殺孽太重,對老前輩……” 那老者呵呵一笑道:“這是你多慮了,須知就算天一神僧在此,也不見得三招之内就能傷得了老朽,所以這三招,你倒不必手下留情!” 紀昭洵朗然一笑道:“既是老前輩一定要堅持如此,晚輩也就隻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聲調一沉道:“老前輩請下床取劍!” 原來那老者床頭之上挂了一柄金鑲玉縷的寶劍,大概有二尺多長,比一般長劍略短,但僅就裝配鑲嵌看來,就知道不是一件凡品。

     殊料那老者哈哈一笑道:“老朽已多年未曾用劍,而且老朽雙腿失靈動彈不得,休說下床而行了!” 紀昭洵暗暗忖道:“像他這等又瘦又病之人,自己如何還能與他動手相搏?” 當下強笑道:“老前輩何必認真,不論晚輩是否曾從天一立僧學過武技,與老前輩也是毫無關連之情……” 微微一頓,柔聲道:“老前輩請悉心調養,請恕晚輩告退了!” 說罷,舉步向外退去。

     那老者似已勃然大怒,蓦的一聲大喝道:“站住!” 紀昭洵不禁愕然一驚,暗暗忖道:“這老兒瘦得到了這步田地,卻有這樣渾厚的真力中氣,實在是一件不可思議之事。

     紀昭洵不禁愕然收步,道:“晚輩還不曾請教過老前輩的大名是……?” 那老者重重哼了一聲,道:“老朽甘江叟羅恒山!” 紀昭洵默默念一遍,對這古怪的老人名字,腦海中沒有一絲印象,似是從來不會聽人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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