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巫山絕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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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天雷一步邁入巫山奇陣,立感胸口一悶,似被無形壓力浸透全身! 頃刻間,風雲變色,日月無光,四肢五官都暫時失去作用,連呼吸和脈博似也一齊停住! 在這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狀況下。

     對于陣外“張辟雷”的笑聲,當然毫無所知。

     足過了盞茶時分。

     他-目棱漸見微光,張自運功數周,方從麻痹中紮掙醒轉。

     但眼前駭人幻象,更令他觸目驚心……… 那峨嵯怪石,都變得嶙峋削立上指雲霄,而群石之上,更是一片灰白雲霾,在罡風亂卷中,更似萬馬奔騰,怒海鲸波。

     這一切,看來都是奇大無比,變幻莫名。

     他孤立天愁地慘中,簡直渺小得像恒河粒沙,滄海一粟! 但這些并不能使他知難而退,虎目一掠當地,立刻身形疾旋,沖向排山倒海的罡風朝前疾行! 可是,他身形一動,四面懸崖峻壁,與腳下的崎岖山道,也随之動蕩起來,但見風流雲湧,地轉天旋——令人目眩神搖,不辦東南西北! 嶽天雷卻自有主張,催動無上輕功,快得像離弦勁箭。

     “一!二!三! 逢三一向左!” 他心中默念數字,每經三個十字路口,立刻向左一轉。

     果然,“張辟雷”所傳授的訣竅,真是靈驗。

     一路而來,并沒碰上埋伏機關。

     但那回旋鼓蕩的罡風,卻使他漸感氣喘力衰,周身見汗………… 也不知過了多久。

     他漸感步履踉跄,真力難繼,而眼前的峭壁山路,卻像永遠走不完,全憑鋼鐵般的意志支持,一步步朝前掙紮。

     終于——他身形一歪,竟被狂飙吹得頹然而倒,貼地翻出數丈,忙不疊掌心淩風一招,吸力使力的向着地面一貼,強将身形穩住。

     “糟糕!風力如此之強,等下内力耗完,必緻随風括去………。

    ” 他幾瀕絕望中,睜目擡頭,再向四周一望,卻發現了一個奇觀。

     就在數十丈外,一道明亮日光,突自雲隙中如電射下。

     光明所至,那強勁罡風,立刻四面分開,僅在光柱外,疾繞電旋,旋出了三丈方圓的風眼。

     風眼内,顯出一片石坡。

     上面不染纖塵,而且刻着一個奇奧的卦式! “哦——” 嶽天雷暗中驚噫半聲,心神為之狂震:“難道這就是‘天雷無妄’的卦形,‘巫山迷宮’的入口………” 激動下,體内神力陡生。

     下意識的暴展身形,像一顆墜而又起的流星,“飕!”然兩步,疾向風眼之中,沖刺而入! 隻等他足尖剛一着地,那隐沒雲霄的迷宮絕頂,竟似悶雷轟動,傳出一聲雄沉無比的暴喝:“何人大膽,敢闖禁地!” 嶽天雷一聽喝聲,立刻如中焦雷,周身連打幾個寒噤,忖道:“這一定是‘鐵腕慈心’………” 滿腔怨毒,就像毒蛇噬心,恨不得一步飛上峰頭,好找對方算賬。

     但——目棱閃處,立見周身光柱外,罡風似壁,強勁絕倫,像一座無形鐵桶般将他圍住了加以外面黑裡面亮,一任他瞪目凝神,竟然看不清出路! 他心念一動間,對方似已不耐,語音森冷至極,又喝問了一聲:“暗号!” “暗号?” 嶽天雷本就不知,如今更加無心答理,狂怒中,聚運真元,就朝巫山絕頂,舌綻春雷的喝道“本人嶽天雷………。

    ” 雷字未落,對方激動的口音,破空又起道:“什麼?” “嶽——天——雷………?”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他下面的話,竟被對方冷笑蓋住。

     笑聲内怨毒至深,殺機畢露! 殺機,使他怒火如焚。

     凜然下立掌擰身,就想闖關而出。

     可是,對方比他更快三分,立見頭頂上光柱驟收,頓歸昏黑……… 接着四方風力,暴漲數倍。

     眨眼下——天翻地震,走石飛砂。

     整個山坡都在上下亂轉,恍惚是宇宙的末日到臨了! 嶽天雷頓感腳下一處,身如飄絮,饒仗“乾坤一煞”,猛發掌力相沖,仍像一葉浮萍,被吹得随風飄撤………。

     “不好!” 他内心駭然至極,忙向變幻百出的四周一望。

     隻見身旁不遠,倒有一個地洞,無風無息,靜止不動。

     于是,想也不想,就朝地洞中一頭栽下……… 他本打算先行攀住洞緣,但一腳踏空,身形立墜。

     竟像騰雲駕霧,高山滾石般,順着先直後彎螺旋形的洞壁,一個勁滑射下去! 射……射……射! 越射越快的速度,使他心髒發緊,幾乎喘不過氣來。

     然後身軀突又淩空飄浮,劃出一道曲弧,朝看上方抛起。

     “一定到了底………” 嶽天雷在墨黑的空間,心念如電一動,連忙的吸氣運功,真力下墜,同時雙掌對正前方猛發六掌。

     “砰砰!砰砰!” 一陣回聲刺耳的掌風激射後,他總算-住去勢,沉身落地,但腳下奇滑如油,兩步沒有站得住,馬上“蹬”的脆響,捧了個痛澈全身随即失去了知覺! 昏絕久之,意識又告逐漸恢複。

     費力的睜開眼來,才感覺周身發燥,奇熱難熬,從那極暗淡的一點幽光看來,自己所躺之處,好象是個高大廣潤的石洞,雙手一撐,更覺得地面細孔中,滲出奇滑的礦質泉水。

     這種泉水雖然無臭無味,但卻滑得連手都撐不住,他在氣力衰弱下,連番掙紮,還隻能就地坐着,于是先走了定神,心中暗忖道:“這個洞,離地面千尺有餘,黑得連我都看不清,不如先行運功,再想辦法………………” 足經過兩個時辰,他才用奇奧的“乾坤一煞”補足真元。

     于是側身拔出兩枝劍來,将鋒利無比劍尖戳入地面當個兩根拐杖,才把身形站穩。

    而且“青霓劍”在奇黑之中,似乎異光更強,使他能夠隐約的看出一丈多遠。

     于是墨黑無聲的絕窟中。

     嶽天雷身如鬼魅,全靠劍上青色異光,引着他緩緩而行,間有劍尖戳地的叮叮聲,沖淡些怕人死寂。

     搜索,再搜索………。

     他竟然沒有發現任何東西。

     除了無邊的黑暗,到處流滴的滑泉,和令人窒息的悶熱,再就隻有可怕的孤寂,和走不完的空地。

     “不能再好奇的前進了,還是去找出路………。

    ” 嶽天雷獨遊這人間黑獄,也不禁心神一寒,洞中的奇熱他倒受得住,早先在“死谷”中誤服的“縮形毒液”,使他養成了抵抗力,可是寂寞卻無法忍耐。

     心念中,馬上兩手發力連撐,利用劍尖點地,身形沖空直上,幾個旋縱後,重又回到原處。

     但這裡也是一樣黑,雖然入口就在附近,他仰頭半晌,也僅能看到蒙-的影子。

     “怎麼辦?” 嶽天雷對四周疾視一番,除了深黑,就隻有“青霓劍”數尺寒光。

     光,使他心神連震,又産生一線希望。

     忙将單劍支穩身形,左手迸出奇奧内勁來,“飕”的一聲,将“青霓劍”垂直的向着上空電射! 但見寒芒如一道青虹,劃破純黑。

     “铿!”然碰上洞頂,然後落回他的掌心。

     就在這一起落間,他日棱暴閃,已然看到了一片向内傾斜的峭壁,悄壁絕頂更突出一段石棱,石棱後才隐藏着五尺方圓的洞口。

     “完了………” 嶽天雷找到出路,但卻駭歎搖頭,因為懸崖奇高,半路上又沒有東西墊腳,決不可能縱上,至于石洞内奇滑如油,那都不必提了。

     “絕地!這是無法出去的絕地!” 他失望的懊歎一聲,幾乎快氣瘋了。

     “這個鬼地方,會連半點東西都沒有………?”怨怒中,雙目圓睜,寒芒四射,好象想從空虛中找出什麼奇迹。

     那怕是毒蛇猛獸。

     甚至妖魔鬼怪也好! 但是,連鬼也沒有半個。

     嶽天雷恨到極處,咬得牙根有聲,滿腔怒火難洩中,下意識左掌一揮,把“青霓劍”狠狠的向地一戳。

     立見一溜火花閃處,那斷金切玉的利劍,應手入石,深可尺五。

     “噫——這是什麼?” 他目光順看劍芒所映,忽然發現地面上有幾處劍痕! 驚奇的伏地細瞧,更不由劍眉一軒,暗中自語道:“不錯,這明是劍尖所刺的印子,跟我剛才的新痕比較,至少是十幾年前所留下………那麼這一位是否也被巫山叛徒所陷害? 而且他是出去了………? 還是因在洞内………?” 沉吟中,他激動的拔劍起身:如果還在洞内,不餓死也會熱死。

     但人死必有屍骨,值得去找一下。

     于是低頭順看舊痕,一路細找………。

     他越找越發現劍痕處處,顯然當年那一位,也曾滿洞遊走,而且劍痕都是單行,足見其人武功劍法在他之上,隻靠一枝劍就能行動。

     就這樣耐心細找半天。

     嶽天雷已走到洞窟盡頭,目芒所及,竟發現了一枝鏽劍。

     它不僅是鏽,而且劍尖平秃,磨去了三寸有奇。

     驚喜中,忙把左臂一伸,将“青霓劍”的光芒更向前方照去。

     “哦——!” 嶽天雷随發半聲駭噫,怔怔然停在當地。

     隻見八尺開外,石壁之下——直挺挺的坐看一具骷髅!骨色如玉,神态端莊,雖然死了許多年,一望之下,仍令人頓生敬畏之感。

     嶽天雷更好象是看到了親人一樣,下意識的肅然躬身,颔首為禮道:“前輩,在下無心陷入此地,打擾了你老人家長眠,還請恕罪。

    ” 說完後,這才小心至極的繞過骷髅身邊,舉劍過頭,想看看石牆上有無痕迹。

     劍芒一閃下。

     隻見牆上密密層層,都是劍尖戳出的大字,布滿了整個牆面。

     他馬上劍眉一軒,暗中忖道:“我也沒有出洞的希望,跟這位前輩可說是同病相憐,不過看看他的遺言,也能增長見識……。

    ” 心念下,馬上順着石壁,同右橫移,以便找到第一行,從頭看起。

     一會子工夫,果然給他找着了。

     首先一行擘窠大字,刻的是:“巫山四劍‘劍聖嶽長明’臨終絕筆!” “嶽長明!” 嶽天雷虎目圓睜,嘴唇亂颠,下意識的把這個名字念了一聲,随即周身寒戰,一口氣咽在喉頭,就像石像似的呆住了。

     可是這石像的眼眶中,卻滾出兩行熱淚,如倒舄天河,如珍珠斷線,撲簌簌的灑滿一地。

     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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