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死沼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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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成人相等的大馬猴在那兒蜷伏着,一動也不動彈,不知是死是活若在平時,他定要看個究竟,這時卻因遍身疼痛,又甚勞累,怕那馬猴萬一沒死,一旦将他驚醒而無法抗禦,便隻在一旁多看了幾眼,即行離開。

     再走一陣,太陽已經爬了出來,但這片低澤地帶卻見不到陽光,他覺得口有些渴,腹中也是饑腸辘辘,擡眼四望,找不到一點可以止渴或充饑的果實,便支撐着再往前面走去。

     一路走走歇歇,陽光已慢慢從山頂透射下來。

    此刻他既覺燥熱,也越覺口渴難挨,那份難受,幾乎和在太白山初飲螭蛙血時的情形差不多!心中突地着急起來,若在此時此地暈倒了怎麼辦蓦地那面隐約傳來潺潺的流水的聲音——他一陣欣喜,凝神細聽,果然聲音不假,遂忍着身上痛楚,循聲奔去。

     流水聲音越來越響,宗鐘的步伐也越跑越快,不多時刻,一道細小的溪流,在眼下出現。

     那流水明澄清澈,一望到底,急灣巨石處,也偶然激起一層層雪白的水花,但那隻是昙花一現,接着便又變成澄清晶瑩的碧水,随波逐流了。

     宗鐘眼望潺潺流水,未曾入口,已是滿嘴生津,忙伏在水邊,以口就水,真是入口生涼,沁及脾胃。

     他飲了個夠,大是暢然,不覺倚在溪旁水邊,沉沉進入夢鄉。

     這一覺睡得好甜,醒來已是不見陽光,試一起身活動,痛楚竟然減去不少。

     腹中陣陣雷鳴,饑餓難忍,遂再向前走去。

     未申之間(下午四時左右),這片低澤地帶雖然見不到陽光,景物卻是一目了然。

    走着走着,目觸處,前面山壁仿佛有個洞口。

     走到洞口一看,洞口比人還高,裡面黑黝黝的,洞口雜草沒膝,但隐約現出一條小徑,心想:“洞口既有小路,想來定有人獸經常出沒,無論人獸都好,裡面必有果腹充饑的東西,我何不進洞去看看?” 等走到洞口張望了一下,又想:“這等荒僻地方,怎會有人住在這兒?多半是野獸的巢穴,而且定是龐大的野獸無疑!”登時回憶起夜裡所見到的那一蟒一猴,不覺心膽俱寒,忙又退了回來。

     四下一望,更無充饑的食物,又僥幸地想:“焉知道洞就不是别的什麼小野獸的?在外面也是餓死,倒不如冒險去裡面試試!”這麼一想,便又自以為是地向洞中走去。

     他戒備着探索前行,地面倒頗為平坦,隻是洞身不高,偶然碰到了頂端下垂着的石乳,便吓得一跳,後來摸索出來,也就見怪不怪,坦然不疑了。

     洞中一片漆黑,便順着洞身拐了好幾個彎,突見前面盡頭處,閃出白白的光亮來,不禁暗罵道:“白摸索了半天,到頭來不過是個通道!” 便在這時,腦袋又碰到了一座垂乳,也不以為意,忽然心頭大疑,站着思忖:“不對每次碰到石乳的感觸都與這次仿佛不同!以前是硬硬的,也不大痛,這次是軟綿綿的,卻痛得……” 驚疑未定,頭上猛又痛了一下他急忙往上一摸,觸手處,果然是軟綿綿的,而且還毛茸茸的,繼知絕不是自己撞上石乳,而是遭什麼野獸襲擊了。

    敵暗我明,忙跨開一步,蹲下身子,遊目仰望,心裡卻不禁泛起陣陣寒意目光流轉,頂端突然發現兩道閃爍的紅光宗鐘就借着那微微閃爍的兩點紅光,依稀看出那是一個小孩,他雙手攀住石乳,身子淩空懸着。

     既然辨出是人,宗鐘膽氣頓壯,喝問道:“你是誰?為何在暗處戲弄我!” 那人沒理睬宗鐘,宗鐘心疑,厲聲道:“你再不回答我,我就打你了!” 換來的隻是兩記“吱吱”的叫聲。

     宗鐘恍然大悟,敢情是隻猿猴,正待伸手捉他,眼前忽覺黑影一晃,便在前面光亮之發現一頭小猴,随即消失不見,當真是猿猴身法,矯健靈活無比。

     宗鐘眼前一片漆黑,不敢追趕,仍然探索前行。

     走到盡頭一看,哪裡有什麼出口,依舊是座石洞,隻是靠前面頂上,嵌了一顆光芒四射的夜明光珠那頭猿猴,已蹤影不見。

     在這等荒涼的石洞中發現猿猴,殊無足怪,為什麼會有夜光珠?而且還懸吊起來呢?猴子能有這份智慧麼?……然則是有人住在這石洞裡石洞曲折蜿蜒,每拐一個彎,便有一顆夜光珠吊着,行走起來方便不過。

     大約拐了十來個彎,突然左邊壁上出現一道石門,石門半掩着,宗鐘心想:“這裡可能就是那人住的地方了!”停步躊躇着,不敢徑入。

     側耳細聽,裡面似乎有着輕微的呼吸聲音,呼吸聲輕微勻靜,諒必不是龐然巨獸了。

     歇了一會,終于幹咳了一聲,硬着頭皮朝裡大步闖進。

     觸眼處,室中央的一根石柱上面,綁着一個赤身露體的人那人臉朝裡面,不能轉動,聽到宗鐘的腳步聲音,立即說道:“朋友,你折磨得我也夠時,求你幹脆一刀殺死我好了!”聲音頗是微弱,也覺甚是耳熟,吃了一驚繞到前面看時,确實似曾相識,可又認不出是誰來。

     那人猛一張眼,蓦地見到是宗鐘,登時滿臉怒容,瞪視宗鐘,宗鐘不覺退了半步,正待詢問。

    那人臉色忽又變得十分恬适,靜靜說道:“想不到你也沒有摔死!隻可惜……可惜……”話沒說完,忍不住幽幽歎了一聲。

     “摔死”兩字一入宗鐘之耳,心中豁然明白,驚問道:“你便是塵玄禅師?!如何也跑下崖來了?又被捆在這兒?你的胡子呢?怎麼一根也沒有了?來來來,我先解開你的繩子,咱們闖出洞去再說!”說着,用小刀迅速割繩子。

     那人果然是少林掌門塵玄禅師,隻見他幽幽說道:“你别理我了,趕快走吧!不要等那怪物回來,連你這張皮也留在這兒!” 宗鐘至性中人,認為前番和老和尚拚命是一回事,此刻共患難又是一回事,因之仍在不停的割動繩索。

    卻因老和尚說的話太過驚奇,便順口問道:“是個什麼樣的怪物?我又有什麼皮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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