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死沼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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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姑爹,我有權管你,不許你嫁給他,你就不能嫁給他!” 陳菡英被罵得熱淚雙滾,心中無限委屈,忽然輕輕進出一句話來:“我姑媽也早死了啊!”言下這意,大有他們之間親誼已絕,他已無法再管束她了。

     華心亭豈會聽不出她言外之意?登時氣得七竅生煙,隔着桌子就一掌劈了過去陳菡英一聲驚叫,竟硬生生受了這一掌!所幸華心亭内傷未愈,掌力不大,打出這一掌之後,他自己也感到十分疲累。

    不過他仍餘怒未息,大聲罵道:“你敢目無尊長,老子趁早斃了你,免得落外人笑話!”說時,舉掌再要打去。

     陳菡英話一出口,便悔之不疊,所以硬生生地受了這掌,以贖前愆。

    華心亭縱再嚴詞詈罵,仍隻強忍傷痛,低首垂淚不語。

     華心亭見了,想起亡妻的音容笑貌,不覺凄然,舉起的手掌竟慢慢垂了下來。

     便在這時,狄叔平突然大步搶入,他是得了小丫頭的急報趕來的。

    一見陳菡英手捧胸口,淚痕滿面,情知受了責打,心痛美人,指着華心亭大喝道:“在我呂梁山,豈容你來作威作福!” 陳菡英立時站起喝止道:“狄叔平,不準你……啊!” 華心亭怒火再次升起,叱着陳菡英道:“馬上跟我一齊離開呂梁山這片龌龊地方!” 狄叔平還要說什麼,陳菡英橫眉瞪了他一眼,低沉有力地道:“英兒已跟狄叔平約定,恕不能跟您一道走,您自己回去好了!” 華心亭雙目暴張,大怒道:“你真不跟我回去?” 狄叔平攔在陳菡英前面,厲聲喝道:“哪來許多羅嗦,再不走時,未必再放你走了!” 華心亭氣得渾身直打哆嗦,思前想後,悲憤齊湧心頭,突地大聲連叫:“罷了罷了!我如何有臉去見他們!” 回手一掌擊向天靈,陳菡英發覺趕來阻攔時,已自不及,可憐堂堂一派之長,竟然在呂梁山逼得羞憤自絕陳菡英撫屍痛哭道:“姑爹,都是英兒害了您!英兒也不要活了!”說時,一頭向地上撞去狄叔平是不願搶救華心亭,所以任他死去;陳菡英乃是他心目中認為的天下第一絕色美女,怎舍得讓她尋死?單手一扶,情急智生,柔聲道:“英姑娘,甘泉還沒死哩!” 陳菡英果然心動,立即站起身子,咬牙切齒道:“好,好!葬我姑爹之後,咱們一齊去找甘泉那個死賤人去!” 隻因一句話鬧僵而送了華心亭一命。

     狄叔平着急道:“這事要不要馬上告訴我師父?” 陳菡英反問道:“他們如今在哪兒?” 狄叔平頓了一下,說道:“就在山上嘛!” 陳菡英奇道:“他們忽然回來了?” 狄叔平笑道:“他們壓根兒就沒離開呂梁山半步!” 陳菡英沉吟一下,毅然道:“反正他們已經知道你我間的事,你就實話實說好了!” 且說宗鐘被塵玄禅師迫落斷命危崖,一個身子隻覺永無止境的往下急墜,而一顆心房相反地猛向上沖,就像要奪喉而出似的,好不難受下墜之勢一直不衰,而且有愈演愈烈之勢。

     人類本能的求生欲支使他兩手自然而然地一陣亂抓亂撈,指望抓住一點樹枝什麼的,可以不緻再繼續下墜,再不然,緩沖一下墜落之勢也是好的。

     殊不知斷命崖突出山壁好幾丈遠,他正好又是斜斜向外墜落的,距離山壁是越下越遠,四周空無一物,哪有什麼可以攀援借力的東西。

     因此,他失望了但,出乎意外的,他仿佛感覺到,由于兩隻手的一陣亂抓亂撈,那下墜之勢,已略略減慢了一點似的。

     也是他福至心靈。

    在生死一線中,居然被聯想到“霹靂八掌”中的一招“旋轉乾坤”,兩臂正是向左右相擊的心意才動,“旋轉乾坤”已經連番出手,拍拍打打,兩臂一直向左右分拍個不停。

     果然,這倒很有點效力,下墜之勢竟緩去不少。

     不斷拍打中,忽覺有樣東西觸到右掌掌心,練武人反應極快,忙就勢一抓,猛覺掌心一陣劇痛,拍出的掌一停,身子頓時急遽墜落原來他正抓住一株滿長刺荊的樹枝,把掌心刺得鮮血直流,樹枝細小,禁不住宗鐘本身和下墜的重大力量,連樹枝帶人,一齊往下墜落。

     幸好這時離地隻有兩丈來高,經他這麼一抓,已經卸去不少下墜之勢,宗鐘正驚惶間,突覺屁股和背心生出一陣無比的劇痛,旋即失去知覺。

     也不知過了幾多時候——當他悠悠醒來,隻感脊涼如水,迷迷糊糊信手一摸,涼晶晶,軟綿綿,而且滑不留手,再順着摸下去時,有些圓圓的,粗粗的,蓦吃一驚,神志頓時清醒:“敢情是條大長蟲!” 他吃驚之下,連眼皮也來不及打開,雙手猛地一按,整個身子已向左方橫挪兩丈遠近那料這一動彈,腰背之間,竟是疼痛難禁!但此刻哪能理會這些,急急轉頭瞧時,赫然是條海碗粗細的巨蟒月光之下,但見他的頭和尾,各自延伸到兩三丈以外,那身子隻盤兩三圈,面積便有兩張桌面大小,端的是條罕見的巨蟒宗鐘幾曾見過這麼大的蟒蛇,一見之下,登時吓得魂飛天外,渾身癱軟再一細望,那巨蟒居然毫不動彈,不禁驚喜若狂:“原來竟是條死蟒!”于是試探着活動一下周身,幸而沒有傷及筋骨,死裡逃生,不覺大慰。

     遊目四望,這是一片狹而長的地帶,谷不像谷,壑不像壑,大概兩裡來寬,兩端蜿蜒伸出,望不到盡頭,不知有無山路。

     仰望兩側山壁,但見一片雲海,阻住視線,想起自己便是從那雲海上跌下來的時候,不禁根根汗毛倒豎起來怅惘良久,拖着疲乏疼痛的身子,往南端蹒跚行去。

     走不多遠,眼光瞥處,忽見左側有堆黃黃的東西停在那裡。

     這時正是黎明前一霎,大地特别顯得黑暗,幸得下弦月尚未西落,仍能隐約辨出那是一隻老虎或另外什麼野獸似的。

     他年輕好奇,戒備着走近看時,竟是一隻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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