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百日毒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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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對我說,說是宗鐘要見我,但等我母子見了面,不過略略說了幾句話,忽聽那絕色女子又叫我出去說話。

     回頭想要再見鐘兒時,那絕色女子便說:鐘宗回轉九連山去了,你也回去吧!” “我聽了大喜,即時便要動身,不料她忽然咯咯地笑了,她說:‘你此番回去,請轉告令尊,金光教八月中旬的開教大典務必參加,除此之外,還得勞駕勸說令尊,加盟本教!’ 我佯裝地應承着,她卻笑說道:‘說不說都在你,盡不盡力也在你,不過我先告訴你,你已服下本教特制的‘百日丹’,到八月中秋正好百日左右。

    那時你父女同來,隻要令尊肯加盟本教,我即刻給你解藥,否則我也不必說了。

    你不妨打聽打聽本教吳掌刑那個‘陰魂客’ 的外号由何得來她點了我的穴道,離開呂梁山,一直到湖北才讓我恢複知覺,事後向人一打聽,才知吳常本名叫吳暢,武功高強尚在其次,不知他更從哪裡弄來的兩個藥方,一個叫‘還魂丸’,一個叫‘百日丹’。

    服用了前者要以假死後複活,日期則看服用的多寡而定;若是服了後者,百日之内不服他獨門解藥,便全身潰爛,毒發而死!不幸我前後兩種都服過了,‘還魂丸’ 既然那般靈驗,想來‘百靈丹’也非虛言欺人,所以我說我這不是病狀,而是毒發的征象!” 陳菡英自命精通醫術,不信百日丹的毒素滲出人體會查不出毒的出處來。

    于是拿過赫連蓉姑的左臂,仔細把起脈來。

     但見她三指搭上“關寸”不久,秀眉便自微微皺起,換過右手亦複如是。

     良久良久,才見她盈盈笑道:“幹媽,恭喜您,據你的脈息看來急而不亂,渾而不濁,隻是受了點風寒,加上心中憂急,别無半點任何疑亂雜症!您放心!三兩貼藥,保管您康複如常!” 赫連蓉姑半信信疑,茫然問道:“是我沒服百日丹呢?還是你沒查出來?” 英兒道:“普天下的病沒有英兒查不出,治不好的。

    ” 赫連蓉姑接口說道:“然則你幹哥哥身上的熱毒呢?怎麼老治不好?” 陳菡英一聽,不覺粉臉通紅,張口結舌,一時說不出話,但終于理直氣狀地道:“那不是英兒不能醫,而是找不到藥材嘛!” “焉知這百日丹就不跟‘三目螭蛙’一般?”赫連蓉姑歎了口氣,幽幽說道:“沒有服用百日丹最好,縱然服了,也等到八月中秋才會死去!死馬當做活馬醫,你明天開個方兒,煎貼藥吃着瞧吧!” 日出日落,轉眼過了七天。

     赫連蓉姑一連服了三劑藥,病況已漸好轉,并能扶杖閑步了。

     這日午後,陳菡英向赫蓉連姑說,要親去秭歸縣采購補藥,好早日康複趕路,并連夜趕回。

    赫連蓉姑一來惦念宗鐘的安危,二來不忍辜負她一片孝心,便應允了。

     七月下旬的華中氣候,日落後仍然暑氣侵人。

     赫連蓉姑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口歇涼,陣陣晚風吹來,正感舒适,陡覺左面有陣急促而輕微的腳步聲音傳來,入耳便知是武林健者。

    心中猛吃一驚,急忙偏頭展望,隻見一人如飛馳來,凝目望時不禁巨震不已:“怎麼她會在這時闖來?” 來人一眼瞧出是赫連蓉姑,更加快步伐,邊跑邊說道:“果然是您,倒省我一場跋涉了!” 赫連蓉姑行動尚且吃力,哪堪和人交手,聞言沉聲喝道:“正省了你一場跋涉!你動手吧賤人!” 她這一大聲叱喝,房主老夫婦倆和中年樵夫兒子都給驚動了,紛紛趕來争瞧,正好來人也已跑到門前。

    中年樵夫見赫連蓉怒目瞪視來人,大聲喝道:“你欺負她一個病……” 赫連蓉姑連忙揮手制止道:“樵哥,請你莫管我們的事,我和她别有恩怨,極得了結!” 又轉向來人道:“甘泉,你來得正是時候,别驚世駭俗,你我到嶺那邊了斷去吧!” 來人正是甘泉,她臉上滿浮暗怒之色,隻瞬刻問,倏又收斂淨盡,沉聲道:“我也能說句話兒麼?” “豈止說話,動手也不在乎!” 甘泉聽了,神情無限傷痛,凄然道:“我不是動手來的,隻勞駕轉告宗鐘一聲,就說我的諾言到底實踐了!”纖手一揚之後,忽然雙手掩面,轉身飛奔。

     赫連蓉姑驚愕不已,眼望她身形消逝在幕色蒼茫之中。

    這才如夢初醒,拾起地上甘泉擲下的一個小小紙包,迎着夕陽餘輝看時,隻見上面赫然寫着:“百日毒丹特制解藥”八個蠅頭小字。

     她這一驚非同小可,自己競把恩人當作死敵,才覺深有愧悔,然而事過境遷,人家早巳走了,愧悔又何補于事!忽然又發奇想:“她為何當時沒有說明,莫非更有什麼陰謀,這解藥我暫時保存的好!”她為此思前思後,一夜未曾合眼,奇的是陳菡英也未見回轉,直到中午時分,陳菡英仍是芳蹤杳然屈指月底隻有五天了,說不得,一切權且放置腦後,于是向房主說明此去的地點,囑轉告陳菡英,又酬謝一些銀兩。

     一路日夜兼程,正好三十這天早晨趕到陝西太白山腳,可是她已累得筋疲力盡了饒是如此,仍然支撐着奔向紅花谷中。

     極目眺望,但見紅花盛開,當真是滿坑滿谷,然而,并不見宗鐘和塵玄蹤影忍着餓,熬着累,費了三個時辰的時光,尋遍了谷中的每一片土地,可就找不出一絲鬥過的痕迹,自然,更是沒有敵對雙方的蹤影了赫連蓉姑已是累得寸步難移了,坐在一塊石闆上遠眺近瞧,怔怔地想:“莫非宗鐘沒來否則又到哪裡去了呢?……” 然則宗鐘究竟到哪裡去了呢?作者不得不掉轉筆尖補述一番。

     宗鐘自當夜離開赫連蓉姑和陳菡英兩人,從北面下得山來,已近三更時分。

     初七八的月亮,再有個把更次便要西落,他想在月落以前追到甘泉,于是放足奔去。

     正奔行間,忽然前面傳來兩人的對話聲由遠漸近,便放慢腳步,邊走邊聽。

     隻聽其中一人說道:“……這消息大概不假,不管怎樣,咱兄弟打探消息的任務,真也罷,假也罷,咱們是有聞必報。

    張大哥,你說是也不是?” 姓張的那人道:“自然啊!外面已經鬧得盡人皆知,咱們豈能不報!賊和尚過了七月底,便要刨墳了!” 先前那人道:“賊和尚也想刁難人了,一處天南,一在地北,個把月的時間,便要那小子趕去‘紅花谷’去了結前債,這不是故意作難那小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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