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四·灤陽續錄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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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智焉。

    黃帝《巾機銘》曰(機是本字,校者或以為破體俗書,改為機字,反誤):“日中必慧(按:《漢書·賈誼傳》引此句,作豐豐靈。

    《六韬》引此句,作彗。

    音義并同),操刀必割。

    ”言機之不可失也。

    《越絕書》子貢謂越王曰:“夫有謀人之心,使人知之者,危也。

    ”言機之不可洩也。

    《孫子》曰:“善用兵者,閉門如處女,出門如脫兔。

    ”斯言當矣。

     姜慎思言:乾隆己卯夏,有江南舉子以京師逆旅多湫隘,乃稅西直門外一大家墳院讀書。

    偶晚涼樹下散步,遇一女子,年十五六,頗白皙。

    挑與語,不嗔不答,轉牆角自去。

    夜半睡醒,似門上了鳥微有聲,疑為盜。

    呼僮不應,自起隔門罅窺之,乃日間所見女子也。

    知其相就,急啟戶擁以入。

    女子自言:“為守墳人女,家酷貧,父母并拙鈍,恒恐嫁為農家婦。

    頃蒙顧盼,意不自持,故從牆缺至君處。

    君富貴人,自必有婦,倘能措百金與父母,則為妾媵無悔。

    父母嗜利,亦必從也。

    ”舉子諾之,遂相缱绻,至雞鳴乃去。

    自是夜半恒至,妖媚冶蕩,百态橫生。

    舉子以為巫山洛水不是過也。

    一夜來稍遲,舉子自步月候之。

    乃忽從樹杪飛下。

    舉子頓悟,曰:“汝毋乃狐耶?”女子殊不自諱,笑而應曰:“初恐君駭怖,故托虛詞。

    今情意已深,不妨明告。

    将來遊宦四方,有一隐形随侍之妾,不煩車馬,不擇居停,不需衣食,晝可攜于懷袖,夜即出而薦枕席,不愈于千金買笑耶?”舉子思之,計良得。

    自是潛住書室,不待夜度矣。

    然每至秉燭,則外出,夜半乃返;或微露鬓亂钗橫狀。

    舉子疑之而未決。

    既而與其娈童通;旋為二仆所窺,亦并與亂。

    庖人知之,亦續狎焉。

    一日,晝與娈僮寝。

    舉子潛扼殺之,遂現狐形,因埋于牆外。

    半月後,有老翁詣舉子曰:“吾女托身為君妾,何忽見殺?”舉子憤然曰:“汝知汝女為吾妾,則易言矣。

    夫兩雄共雌,争而相戕,是為妒奸,于律當議抵。

    汝女既為我妾,明知非人而我不改盟,則夫婦之名分定矣。

    而既淫于他人;又淫于我仆,我為本夫,例得捕奸。

    殺之,又何罪耶?”翁曰:“然則何不殺君仆?”舉子曰:“汝女死則形見,此則皆人也。

    手刃四人,而執一死狐為罪案,使汝為刑官,能據以定谳乎?”翁俯首良久,以手拊膝曰:“汝自取也夫!吾誠不料汝至此。

    ”振衣自去。

    舉子旋移居準提庵,與慎思鄰房。

    其娈童與狐尤昵,銜主人之太忍,具洩其事于慎思,故得其詳。

     吉木薩(烏魯木齊所屬也)屯兵張鳴鳳調守卡倫(軍營了望之名),與一菜園近。

    灌園叟年六十餘,每遇風雨,辄借宿于卡倫。

    一夕,鳴鳳醉以酒而淫之。

    叟醒大恚,控于營弁。

    驗所創,尚未平。

    申上官,除鳴鳳糧。

    時鳴鳳年甫二十,衆以為必無此事。

    或疑叟或曾竊污鳴鳳,故此相報。

    然複鞫兩造,皆不承,鹹雲怪事。

    有官奴玉保曰:“是固有之,不為怪也。

    曩牧馬南山,為射雉者驚,馬逸。

    懼遭責罰,入深山追覓。

    倉皇失道,愈轉愈迷,經一晝夜不得出。

    遙見林内屋角,急往投之;又慮是盜巢,或見戕害,且伏草間觇情狀。

    良久,有二老翁攜手笑語出,坐磐石上,擁抱偎倚,意殊亵狎。

    俄左一翁牽右一翁伏石畔,恣為淫媟。

    我方以窺見陰私,懼殺我滅口,惴惴蜷縮不敢動。

    乃彼望見我,了無愧怍,共呼使出,詢問何來;取二餅與食,指歸路曰:‘從某處見某樹轉至某處,見深澗沿之行,一日可至家。

    ’又指最高一峰曰:‘此是正南,迷即望此知方向。

    ’又曰:‘空山無草,汝馬已饑而自歸。

    此間熊與狼至多,勿再來也。

    ’比歸家,馬果先返。

    今張鳴鳳愛六十之叟,非此老翁類乎!”據其所言,天下真有理外事矣。

    惟二翁不知何許人,遁迹深山,似亦修道之士,何以所為乃如此?因憶《樹屋書影》記仙人馬繡頭事,稱其比及頑童,雲中有真陰可采。

    是容成術,非但禦女,兼亦禦男。

    然采及老翁,有何裨益?即修煉果有此法,亦邪師外道而已,上真定無此也。

     張助教潛亭言:昔與一友同北上,夜宿逆旅。

    聞纟卒纟祭有聲,或在窗外,或在室之外間。

    初以為蟲鼠,不甚訝。

    後微聞歎息,乃始栗然,偵之則無睹也。

    至紅花埠,偶忘收筆硯,夜分聞有擱筆聲。

    次早,幾上有字迹,陰黯慘淡,似有似無。

    谛審,乃一詩,其詞曰:“上巳好莺花,寒食多風雨。

    十年汝憶吾,千裡吾随汝。

    相見不得親,悄立自凄楚。

    野水青茫茫,此别終萬古。

    ”似香魂怨抑之語。

    然潛亭自憶無此人,友自憶亦無此人,不知其何以來也。

    程魚門曰:“君肯誦是詩,定無是事。

    恐貴友諱言之耳。

    ”衆以為然。

     同年胡侍禦牧亭,人品孤高,學問文章亦具有根柢。

    然性情疏闊,絕不解家人生産事,古所謂不知馬幾足者,殆有似之。

    奴輩玩弄如嬰孩。

    嘗留餘及曹慕堂、朱竹君、錢辛楣飯,肉三盤,蔬三盤,酒數行耳,聞所費至三四金,他可知也。

    同年偶談及,相對太息。

    竹君憤尤甚,乃盡發其奸,迫逐之。

    然積習已深,密相授受,不數月,仍故轍。

    其黨類布在士大夫家,為竹君騰謗,反得喜事名。

    于是人皆坐視,惟以小人有黨,君子無黨,姑自解嘲雲爾。

    後牧亭終以貧困郁郁死。

    死後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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