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回 紅顔綠鬓恣論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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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你這小東西真壞……”一面走回來。

     陸丹先擡頭瞧瞧天色,陰雲已散開許多,然後回顧一眼,舒服地吸一口氣,輕輕道: “這裡多好啊,是麼?要是在這坡上蓋一座小房子,然後,靜靜地住在這裡。

    ” 方巨皺皺鼻子,道:“這裡太靜了,我住不得。

    ” 她瞧他一眼,心中道:“那當然是和那素心的住在一塊兒用,你光是窮嚷,什麼氣氛都給你嚷跑啦!” 芳心忽然浮起一個人的面影。

    這個人本來是那麼親切和熟悉,可是,現在卻變得有些陌生之感。

     她愀然地幽幽歎口氣。

     那頭白驢低頭大啃其革,吃得甚是快活,白鸢雪兒卻停爪在它背上。

     陸丹一時間沉沒在那潮湧的心事之中,惆怅地癡癡想着。

     方巨似乎感染到她的幽怨憂郁,别扭地搖搖頭走過那邊逗雪兒去了。

     陸丹也不知癡想了多久,但覺滿腔幽情,卻無處可以訴說,蓦然驚覺時,已是滿面淚痕。

     這時,她忽然覺得十分心灰,什麼事情掠過心中,都變得毫不重要。

     她走到坡上的一塊白色的石邊,坐在旁邊一塊較矮的石頭上,身軀輕輕倚在石上,意興闌珊地瞧着柔軟如茵的綠草。

     歇了片刻,她輕輕吟道:“倚危亭,恨如芳草,萋萋劃盡還生。

    念柳外青骢别後,水邊紅袂分時,怆然暗驚……” 聲音十分凄婉,一蕩三折,引人悲思。

     但她立刻便發覺不對,因為她已經決心盡力禁止自己不去想那個薄情的入。

     可是,現在又情不自禁地悄悄想念起他,而且引起滿腔愁緒。

    她豈能如此地沒有決心? 于是,她又立起來,向坡下走去。

     方巨歡叫一聲,道:“姑娘,這不是那些……那些東西麼?” 他可說不出個所以然,迎着陸丹來路,伸出攤得大大的巨掌。

    掌心中擱着一根尺許長的碧綠草梗。

     她略略一瞥,已知那便是方才橫梗在白驢喉間的那種碧綠草梗。

    伸手拿過來一看,果然不錯。

     “你在哪裡找到的?” 方巨道:“那小東西給我的。

    ”他用手指點一下那頭白驢。

     她走到白驢旁邊,隻見它猛一昂首,地上泥土翻飛,敢情是從泥裡扯起一條碧綠的長梗來。

     陸丹立刻伸手從驢口中接過,輕輕一抖,力貫梗梢,本來還有一截尚在泥中,立刻如靈蛇般伸縮一下,飛将出來。

     這根約模有丈把長,她道:“好極了,再有一根就夠用了!” 白驢似乎已經吃夠了,撤蹄四下亂跑。

     方巨邁開長腿,也跟着轉起圈來。

     她忍住笑叫道:“巨兒你幹什麼!” 方巨大聲回答道:“這小東西靈得很,它正在找尋那種東西呢……” 陸丹喔了一聲,才知道方巨并非自尋開心。

     白驢差不多跑遍了整幅山坡,才從那邊角落裡,打泥下挖出一根來。

    方巨趕快幫忙,驢牙人手,硬生生把丈許長的碧梗給拔出來。

     方巨拿着走回來,那頭白驢卻向坡後走得無影無蹤。

     雪兒也跟着飛去了。

     陸丹将兩根硬長而略有彈性的碧綠草梗,暗中以金剛指功夫,硬給盤成一個小卷。

    她道:“我們到大的城裡,找鐵匠弄些小鐵環才能挽夠扣住。

     “這樣,白驢也不怕人家傷它的勁脖了,若果還有剩餘,便捆在蹄上。

     “驢通靈得很,隻須略略訓練一下,足可以困擾住一個高手。

    ” 這時,她變成高興得很,方巨也為之而歡笑,老是咧開大嘴巴。

     不久,一道白線,激射而至,十丈之外,已覺風力激蕩。

     陸丹的眼力豈比尋常,早已瞧出是白驢也回來。

     不過這等神速,也教她甚是驚異。

     白驢在丈許外驟然停止,背上站着的白鸢冷不防向前一沖,竟撞進陸丹杯中。

     方巨哈哈一笑,道:“這小東西壞得很呢!” 陸丹瞥視一眼,芳心大悅。

    原來這時驢吃飽之後,便去洗個澡,渾身洗得雪也似白,就像在頃刻間換了一匹似的,好看得教人想親親它。

     她飄身而起,坐在驢背上,卻是側身而坐。

     口中嬌嗔道:“走吧!” 人馬鳥一齊出發,走出這個碧綠一片的山坡。

     現在,陸丹的心中還充滿了得到這頭通靈可愛的白驢那種喜悅。

    把适才的惆怅情思,暫時忘個幹淨。

     白驢腳程絕快,而且非常平穩。

     陸丹心中十分疼愛,不時伸手去摸摸驢頸項上的軟毛。

     白鸢雪兒似乎呷起醋來,在她耳邊絮際不休,清亮的鳴聲,直傳出老遠。

     不久已将那得驢的泥坪抛在後面。

     陸丹試試白驢的腳程,敢情能夠十分容易便将方巨甩掉。

     而方巨的飛毛腿,卻比快馬疾馳還要快,可想而知這匹牲口的腳程多麼厲害。

     下午已到了孝義城裡,陸丹手中有的是黃金,吃喝當然不成問題。

     當下她辦了好幾件事,一是着鐵匠打制了數十枚小鐵環,一是為自己和方巨置了幾套衣服。

    最後是配了個上等馬鞍。

     為了這些事情,便在這城裡逗留了三天之久。

     他們投宿在本城最大的悅來棧中,包了一個偏院,兩人各住一間房,還剩下兩間空房。

     陸丹也不計較花費與否,便這樣住了三天。

     那頭白驢每日所花的銀子也不在少數,隻因它不但要最好的馬料,而且還喜歡喝點兒酒,最好的老酒。

     陸丹當然不在乎銀子,莫說她從雪山豺人那兒得到赤金,價值巨萬。

    便沒有得到這些黃金,她隻要有辦法,也決不會吝惜的。

     然而,這樣子一下便傳遍了江湖。

     加上雪山豺人喪命之事,也已經輾轉傳揚開來。

     第四天早晨,一切都停受了,白驢由下颚以至于腹前,都圍着一層碧綠的草梗。

    四蹄也裹住四寸寬的草梗。

    白毛碧甲相映之下,甚是奪目好看。

     那些不知何名的碧綠草梗,前文已經說過極是堅實,而又暗帶彈性。

     以陸丹的功力,還須用至九成力,才能夾斷,可想而知其堅硬之程度。

    此刻将之拗曲圍扣在白驢頸項上與及四蹄之間,錯非是陸丹,确實難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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