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回 紅顔綠鬓恣論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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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姑娘你說什麼?” “沒有什麼,現在,那白驢已經制伏住,你們用什麼方法羁絆住它呢?” 那婦人茫然搖搖頭,陸丹又道:“這樣吧,我把它買過來好麼?喏,這裡是一錠赤金,大嫂你可願意?” 她從方盒中找出一錠赤金,盒蓋一打開,黃澄澄耀人眼目,那村婦不覺呆了。

     兩個小孩走出門外,其中一個大聲道:“那驢子有病……” 那婦人立刻怒罵道:“小鬼知道什麼。

    ”又轉目對陸丹道:“姑娘若果要買,就把驢子帶走好了……” 口中的話未曾說完,已伸出一手接那金子。

     陸丹明白這婦人乃是惟恐被孩子一說,自己便不肯買下那頭白驢,不覺微微一笑。

    那孩子咕哝道:“怎麼不是有病,六七天都不吃東西,而且見人亂咬亂踢,一定是癫狂了。

    ”他還下了個結論。

     那村婦大大罵了一聲小鬼。

    那孩子一溜煙跑了。

     轉眼間十多個孩子出現泥坪上,圍住方巨看熱鬧。

     那隻白驢自從陸丹走後,立刻安靜下來,并且回過頭來,用那長長的驢臉在方巨臂膀上厮磨。

     方巨心中大為高興,道:“對啊,早點跟我好不就完了。

    ” 聲音之宏大,宛如平地響個旱雷。

     孩子們起個哄,四散退開老遠,駭得每張小臉上都變了顔色。

     那個早先将他比作楚霸王的小孩,失色點頭道:“那是張飛啊,在壩橋大喝一聲……” 但不久這些小孩們又圍上去。

    方巨倏然将白驢放下,白驢在地上轉個身,立刻把所有的孩子們吓得四散奔逃。

     這邊的陸丹将金錠子遞過去,道:“現在,那頭白驢是我的了。

    ” 她不再等那村婦回答,飄飄走到泥坪中心。

     那頭白驢似乎認得她,把那長滿白毛的長驢臉挨過來。

     陸丹輕輕撫它一下,皺眉道:“為什麼你不能吃呢?難道真個有病麼?” 白驢喉間發一下聲音,倏然昂首張開嘴巴,露出白森森的白齒。

     方巨會錯了意,哼一聲跨步過來,一掌劈下。

     陸丹輕叫一聲,連忙伸手相攔。

     方巨一見她那隻粉搓玉琢的纖手攔在自己蒲扇般大的銅掌之下,吓了一跳,嘿地吐氣叫勁,硬給撤回來。

     陸丹理會得他的好意,微笑道:“你何必急成這樣子呢?” 眼光一閃,瞧見那頭白驢依然昂首張嘴,苦心一動,湊過去向驢子嘴巴裡瞧去,隻見近喉舌根之上,橫梗着一根綠色的什麼東西。

     她眼珠一轉,喚道:“雪兒過來……” 雪兒立刻撲飛過來,在她前面盤飛着。

     “你把它嘴巴裡的東西銜出來,嗯,巨兒你按住驢兒的身軀,我扳住它的嘴巴……” 任務分配好,各就各位。

    陸丹伸手把白驢兒的嘴扳得更大些,白鸢雪兒停爪在她雪白的手掌背,那是扳按住驢兒下唇的手。

    然後徐徐伸進它嘴中。

     白驢兒動彈一下,可是渾身都不能移動,喉嚨中鳴叫了一聲,白鸢也叫了一聲,白鸢雪兒已經縮回頭,鋼啄上銜着一節綠色的草梗,約摸是三寸來長。

    就像普通人的小指那麼的粗。

     陸丹手掌一動,雪兒騰撲上她肩頭。

    她放開雙手,溫柔地撫摸白驢一下,道:“現在你可好些?梗在喉嚨裡的是什麼東西?” 她把雪兒口中的綠色草梗拿過來,細細瞧看。

     那方巨沒聽到陸丹着他放手的命令,便硬是把白驢按夾住,不肯放手。

     陸丹瞧了半晌,但見這根碧草梗顔色可愛,用手指捏了一下,竟然沒有捏扁,堅硬之中,又有着甚強的彈性。

     于是,她用兩隻手指,夾在齊腰處,暗中加勁。

    隔了一會兒,她差不多已用出九成勁力,才把那根草梗夾斷。

     她一擡目,隻見方巨仍然按夾住白驢,便道:“巨兒放心,不必再夾住驢啦!” 方巨如命放手,跨步過來,她道:“你瞧,這草梗可夠堅韌哩,白驢兒也不知在哪兒弄到的,若果采來織成整幅地護在身上,即使被人家用内家真力打上了,也不會震傷内部。

    ” 方巨咿唔一聲,沒有什麼興趣。

     “對了,若果編織成一個護頸的東西,給白驢套在脖子上,那麼又好看,又有用處,你說好不?” 她僅僅是随口問一句而已,因為當她一說完話,已經轉過面對着那頭白驢,問道:“這是打哪兒來的?”一面說,一面把掌心中的兩截碧綠草梗,遞到白驢眼前。

     白驢大頭一卷,把那兩截草梗卷在口中,啃嚼了好一會兒,發出清脆的聲音,然後,都吞下肚子裡。

     陸丹不覺訝然忖道:“這頭白驢真是神異,連這比鋼鐵還堅硬的東西,卻吞向肚子裡? 而且……” 白驢低叫一聲,撒蹄前走。

    兩人身形一動,跟在驢後面,一徑走出泥坪。

     走到坪外路上,白驢鳴叫一聲,忽然加快速度。

     陸丹腳步一點,淩空而飛,飄落在驢背上,一足微提,一足站在驢背,穩如山嶽。

     白驢又鳴叫一聲,再增加速度,快得像一道白線,晃眼跑出老遠。

     方巨扛着那根紫竹杖,施展開飛毛腿,緊跟着追将下去。

     但那白驢走得又快又穩,看起來仍未放盡腳程,但已快得出奇。

     風吹袂舉,羅衣勝雪,的是一幅奇景,尤其那白鸢雪兒,忽然撲翅低低掠空而飛,緊跟在陸丹的頭上。

     于是鳥白,人白,牲口也白,的是好看之極。

     不久工夫,已經跑出十餘裡地,前面一座小山,綠草蔥翠,一點兒不似秋天時節的草色。

     轉入小山後面,山坡上更是綠草如茵,映入眼中,不但那碧綠的顔色令人心中舒服。

    而且還有一種軟綿綿的感覺。

     白驢驟然止步,勢子本是奇急,但說止便止,一點兒不顯得吃力。

     驢背上的白衣姑娘,也是動也不動,本是向後飄拂的羅衣秀發,如今卻變為向前飄掠。

     她舉手掠鬓,一面跨步下來,就像跨下矮石級似地下了地,姿态美妙好看之極。

     白鸢雪兒卻煞不住勢子,掠翅盤個圈子。

     但後面的方巨更加收不住腳步,直沖了十丈有餘,才能夠轉回身軀。

     他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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