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回 揮劍西山舊恨新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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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隻要你一動手,規矩是破去全縣武功,才能放出庵去。

    快說……” 鄧小龍真想不出這大悲庵的女尼,何以會忽然之間變得這麼咄咄迫人,簡直近于野蠻。

     閃目一觑,兩個女尼面上都帶出十分堅決的神情。

     心中記起自己曾提過要見桑姑姑之事,莫非這大悲庵中諸尼和桑姑姑真個結下不可解之仇?這麼一想,益發動了疑心,覺得自己方才推測桑姑姑被囚的想法,并非胡亂臆度。

     他眉頭輕皺,已決定應付之方,當下凜然道:“在下鄧小龍,未見華山前輩桑姥,請師父們确實示知,究竟能見與否?”他的話說得斬釘截鐵,幹脆非常。

     兩個文尼似乎料不到他忽然問出這話題,互相對望一眼,那年紀較老的尼姑吟了一聲,另一個立刻轉眸凝瞪,也哼一聲,才道:“好得很,你先赢了我們再說罷。

    ” 鄧小龍攤一攤雙手,正要說話,眼前寒光一閃,金刃劈風之聲急襲而至。

     他立伸手一抄,将倒飛撞來的寶劍抄住,原來是對面那較老的尼姑摔出自己的劍給他。

     華山原是以劍法馳名武林,尤其這大悲庵中,全是女尼。

    平日在拳掌上用功,因為她們究竟不便和男人們搶拳動足,是以都一味在劍上痛下苦功。

     這時甯肯因不失名家正派的風度,而借劍給敵人,也不肯空手過招。

     鄧小龍肚中道:“要是我不是使劍的,可不吃了啞巴虧?這還算不得公平。

    ” 對面那四旬左右的女尼,手中利劍一起,腳下旋風般欺近來,手中劍已自一式“春雲乍展”,劍尖挾着一縷寒風,直奔左助。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也無。

    鄧小龍一看對方步法出手,心眼神渾然一體,劍尖吐出,既輕靈翔動又準确非常。

     認得這一式,正是華山六合劍法中的妙着。

     當年華山木女桑清所教他的劍法,比之鐵手書生何涪所得的昆侖劍法,可多上許多。

     那華山鎮山的六合劍法,其中的絕妙招數,鄧小龍多半學會,并且能夠回環變化運用。

     他以本身精純厚重的功力,駕馭兩派劍法,久已深有成就。

     這時見對方出手,乃是“春雲乍展”之式,這一着急刺左助穴道,自己非閃避招架不可,但隻要一動劍而摸不到要點,對方的六合劍法便能源源使出,猛攻不休。

     他覺得不應該用華山劍法,去破解對方這一招。

     當下一式“飛龍回天”的變招,身形倏然倒拔而起,恰好讓過敵人一劍。

     那女尼一把不中,連環再上,一下子占住鄧小龍下方位,靜等鄧小龍身形下落。

     她未嘗不知對方是把高手,隻看對方早先在竹林頂踏葉而馳的輕功,與及現在避過一劍的潇灑身法,已令她全神貫注,如逢大敵了。

     鄧小龍見敵人已欺到腳下,手中拿劍待敵的那架式,已知要用什麼招數等攻自己,更不怠慢,上半身猛然一傾,仍是“飛龍回天”之式,卻見他的身形,忽然向前溜射了半文,然後飄飄落地。

     他們兩人的動作,原是一氣呵成,那女尼剛搶身過去,鄧小龍已掠空飛來,飄然落地。

     這一招乃是名聞天下的昆侖無上心法,雲龍大八式中三天式之一,其奧妙處直是出人意表,尤其是在空中改變方向飛行這一手,更是無法預測的妙着。

     那女尼等個空,清叱一聲,腳下如風,疾撲回來,手中寶劍起處,精光一縷,掠面生寒,劍尖似實還虛,不攻上盤,卻刺腰腹之間,左手劍訣乘隙踏虛,疾點敵人右臂曲地穴。

     這一下劍指齊施,等如連攻三招,而這女尼出手之很難,時間拿捏得恰到好處,的确是華山派中一等好手。

     鄧小龍不禁喝聲好劍法,知道對方這一式華山六合劍法中,稱為“擒風裁雨”,威力極大。

     倘若不能破拆而僅着絕頂輕功後退,敵人原式不變,挺劍追趕,也得逃個十丈八丈,才能擺脫敵人這一式攻勢。

     他雖然不願意露出華山劍法,可是另一樣更為重要的便是對面這女尼敢情劃法極為精純,而且在這一招兩式之中,已發現她的内力造詣,也自不凡。

    自己不但不能輕敵,以緻一着之差,縛手縛腳。

     而且,若是一開手便被敵人追得到處亂跑,那成了什麼樣子?是以再不思量,叫好聲中,手中到快得異乎尋常地連創兩劍,劃出兩道冷森森的精芒寒光,那女尼失聲一叫,連退幾步。

     可是這女尼光是後退也不成,還得運劍如風地連連封攔了三刻,才穩住局勢。

     這可使她不由得怒哼一聲,凝眸打量這個敵人。

     原來鄧小龍方才創出兩劍,正是當年桑清所傳的華山到法絕妙招數,名為“少陽再引”。

    這一招有兩種變式,卻是一攻一守,腳法如一,出劍去路不同。

     要知音年名震天下的一代劍家華山心如神尼,座下有兩個弟子,一是百靈大師,一是百妙大師。

     這兩位大師的成就,各有千秋,卻不能獨自得傳心如神尼妙詣心法。

     之後,百姓大師下山行腳,歸來時帶回一女,便是華山木女桑清,傳授以她自己的心法,她本人回山不久,便病重而死。

     百靈大師撫養遺孤,自己的武學也授給桑清。

     大悲庵一脈相傳下去,傳至如今,僅得百靈大師的真傳,卻不似桑情能得到兩位師父的心法。

     故此大悲庵所傳的六合劍法,也有這一式“少陽再引”,但隻是守勢的那式,不似鄧小龍劍光一起,直創進身上前那種威力。

     而她也認得這一式是本門劍法“少陽再引”之式,隻不解何以在敵人手上施展出來,卻有如此感力。

     鄧小龍的華山劍法,雖然僅得二十餘招,但因乃是木女桑清親傳,具有百靈、百妙兩位大師的妙詣,加之鄧小龍本身幼習昆侖内功,根基極佳,到法上又曾得鐵手書生何清指點,對于劍的概念,極為深刻了悟。

     他并沒有進手相迫,撤劍退開一步,正待開口,那女尼隻頓那麼一頓,冷冷道:“哼,定是她教的。

    ”話聲中,欺身而進,創尖一領,疾奔敵人脖子。

     鄧小龍身形動也不動,明知敵人這一劍乃是虛着,果然劍鋒離着還有半尺,倏地嗡然一響,創尖震處,化為三數點寒光罩向中盤,這種内家真力的運用,已是内家中使到的好手了。

     鄧小龍等到敵人使出這一招“數點梅花”之式,在那劍尖寒光時将及之際,蓦地運劍力撩,劍上發出沉重的内家真力,封住左面門戶,身形也在這頃刻間左跨開去。

    但跟着已站定不動,劍光繞體而生。

     雖然那女尼一台無功,跟着施展開六合劍法,腳下如風,繞着敵人轉了個圈子,已攻了七八劍。

     光是這一合手,已是到光四射,冷電精芒,動人心魄。

     觀戰那個女尼忍不住叫一聲:“白雲師妹小心。

    ” 鄧小龍雖然面逢強敵,但聲音一人耳,已知這個女尼法名白元,定是和白蓮女尼同一輩份。

     他劍眉一皺,付道:“我至今還拿不準這大悲庵和桑姑姑的關系。

     “退一步想,桑姑姑即使和她們交惡,也許心中仍不願我們在大悲庵滋生事端,師弟那邊又不知怎樣了……” 想着心事,手中劍運足勁道,修然封架,但見兩道劍光摹然相交,發出清亮的金鐵交鳴之聲。

     白元女尼震得手腕微疼,身形略挫,鄧小龍趁這絲毫空隙,反身飄然而起。

     後面清叱一聲:“給我留下。

    ”數點寒聲電急飛射而至。

     鄧小龍在空中猛一旋身,劃出一片光華,已将襲來暗器打飛,卻是三粒牟尼珠。

     體積雖小,但力道奇大,若非他使出昆侖絕招“龍尾揮風”之式,恐怕會手忙腳亂了。

     那白元女尼已自身劍合一,化成一道匹練般光華,猛射急襲。

     他俊目一閃,已知是六合劍法中極妙招數“俊鹞摩雲”之式,下面跟着便變為“大匠運斤”的招數,奧妙之極。

     當年華山木女桑清和武當玄機子争持之時,曾以這一式取得先着,差點兒把老道打敗了,可知這一式變化威力之大。

     但鄧小龍卻洞然于胸,身形一旅,仍然使出“龍尾揮風”之式,劍光一縷,反手急探而出,跟着猛然提氣,向前一掙。

     兩下劍光一觸,白元女尼手中劍招尚未變化,已被敵人搶占機先,劍尖直深進來,堪堪點在腕上,急忙中撤劍收勁,身形倏然墜下。

     眼見敵人如禦風飛去,眨眼間已離開四文有多。

     另外那老尼發出三粒牟尼珠之後,還站在原處,此刻也是造之無及。

     眼睜睜讓敵人逃向失陷的同伴那邊,并且把佩劍帶去。

     這時,忽然庵中傳來兩下清亮悠揚的鐘聲。

     在這靜寂的山上,那鐘聲宛如長着翅膀,冉冉向群峰飛去。

     兩尼愣然回顧,白元女尼尖聲罵道:“你們傷了我大悲庵的人,還想生出此庵麼?”罵聲中,壓劍便追。

     鄧小龍一聽鐘聲,知道定是庵中報警的訊号,卻沒料到這兩下鐘聲,意思是本庵有人負傷,通知衆弟子務須截住來人,手下不必密情。

     這一來,豈不是已結下怨仇? 正在錯愕之時,身形仍然不停,又前飛了丈許,猛然眼前一亮,竹林轉出一個白衣飄飄的人,正是那白蓮女尼。

     她手中也持着劍,劍把上系着的流蘇穗子,和身上的衣服顔色一樣,也是白色的。

     鄧小龍一觸她那對清澈明亮的眼睛,心中覺得有點為難,腳尖一沾地,蓦然測飛開去,乃是打算繞過她的意思。

     白蓮女尼斜閃丈許,仍然截住去路,身法之神速,比之方才交手的白元更為高明。

     鄧小龍隻好停步,抱劍行了一禮,正待說話,後面白元女尼尖聲叫道:“五妹别放過之賊……” 白蓮秀眉輕輕皺一下沒有回答,卻嚴峻地道:“我們華山大悲庵素來不許男子入内,适才貧尼已做主破例,讓你那同伴意息治病,但你們卻恩将仇報,你那同伴居然傷了本庵徒衆,你自己說應該怎樣……” 鄧小龍窘困地陪笑道:“這樁事原本是在下兄弟之過,在下豈敢分辯,但在下實在有事要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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