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回 孤劍悲鳴山水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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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鄧小龍的師弟,身份便大不相同,如是鄧小龍在此,必定不能讓他這樣說法。

     可是鐘荃哪知這種過節規矩,依他和平的性情,凡事最好便是大化小,小化無,兩釋幹戈。

     祈連雙鬼同時仰天打個哈哈,那意思是既然鄧小龍的師弟,也如是卑恭屈節,他們的面子,已掙得十足了。

     許元挺身上前,瞅了鐘荃一眼,然後抗聲道:“許某在萬通镖局任職多年,并未聽鄧當家的提起過鐘師父。

    ”言中之意,簡直推翻鐘荃自認的身份。

     白無常江楓道:“啊,他們方才還在交手哩。

    ” 鐘荃愣一下,想不到許元有此一着。

    後面李坤三人也鼓噪道:一我們也不曾聽聞當家的提起過。

    ” 白無常江楓冷笑一下,道:“姓鐘的你何苦來呢?快站開一旁!” 其實白無常江楓方才瞧見鐘荃露的一手,乃是内家上乘功夫,因此當他自稱是鄧小龍師弟便立即相信。

    這時撇開他,正是一舉兩得。

     鐘荃勉強回頭道:“諸位的話自有道理,小弟從未拜谒過鄧師兄,故此諸位不知。

    ”他又轉回頭:“若果敝師兄并無開罪兩位兄台,請兩位賞個面子,就此揭過。

    ” 黑無常江槐忽地厲聲道:‘話我們不賞你的面子呢?” 鐘荃又愣一下,許元應聲道:“這事本不關鐘師傅……”話未說完,鐘荃蓦地抖丹田,朗聲道:“那麼便是鐘某之事,兩位沖着我來好了。

    ”說得斬釘截鐵,尤其語聲铮铮,四山鳴應,把後面的四人吓了一跳。

     白無常江楓也自玉面作色,凝眸無語。

     黑無常江槐須眉盡豎,怒吼一聲,倏然挫身作勢,兩臂格格暴響連聲。

     鐘荃心中微駭,忖道:“這厮雙臂骨節連環暴響,敢情是以硬功見長,怪不得輕功會稍遜于乃兄。

    但響聲古怪,莫非是外門邪氣功夫,我卻不可不防……” 白無常江楓也自厲叫一聲,臉容驟變,面部的肌肉不成規則地抽搐起來。

     立時一張俊朗照人的面孔,變成奇醜可怖,而且顔色泛青,全沒半點活人味道。

     衆人全覺陰風四起,周圍景象都染上陰慘的顔色,使人禁不住毛發驚然。

     五人之中,隻有鐘荃氣朗神清,智珠在握,毫不覺到這種陰慘的景象。

     須知他本身已具上乘武功,鍛煉得心與神會,穩如淵嶽。

    加之久在排門,受諸位高僧熏陶,對方這一點兒外門功夫附生的景象,豈能使他心神搖動。

     風聲拂處,黑無常江槐首先發難,雙臂一振,淩空撲來。

    接着白影一閃,白無常江楓慘厲驚心的叫聲中,也從側面攻來。

     鐘荃目光如炬,已見黑無常江槐雙掌顔色如墨,烏黑發亮。

     而白無常江楓則雙掌箕張,十指雪白,一黑一白相映之下,有一種先聲奪人的威勢。

     他不知底細,未敢輕敵,一式‘潛龍升天”,身形舒徐而神速之極地飄起,恰巧在兩人當中錯過。

    祈連二完事地怪嘯齊作,閃電般向左右兩方飛開,原來鐘荃身形動處,已是掌腿并用,分襲兩鬼,這一下乃是雲龍大八式中三天式之一,厲害奧妙之極,祈連二鬼焉能不盡力閃開。

     許元、李坤等四人,早就連忙退後,他們都知近幾年崛起江湖祈連江氏兄弟,各具一種外門功夫,陰慘狠毒。

    加上武功造詣極佳,武林中人,誰都不願意惹他們,任得他們橫行祈連山一帶,漸漸變成禁地。

     這時見他們的形狀身手,無一不與江湖傳聞一般,不禁駭然失色。

     可是令他們最驚奇的,還是這自稱鄧小龍師弟的黧黑少年,起初他們萬難置信,因為鄧小龍的武功,的确是深不可測,卻無人知道他武功來曆。

     要知天下四大劍派的劍法,尋常武師連見識一下都難,而鄧小龍不但得到家傳輕功,而且自幼學到昆侖内功心法,在劍法上更兼有昆侖。

    華山兩派絕招,當然聲震一代,不同凡響。

     而這黧黑少年,隻要一動手,立刻把祈連二鬼江氏兄弟逼得兩旁飛蹿,這種功夫,真是他們聞所未聞,咋舌驚駭不已。

     黑無常江槐正好向這邊蹿開,左臂暴伸向最近的李坤當頭抓去。

     李坤冷不防吃一驚,長刀一揮,截腕砍臂。

     刀光閃處,黑無常江槐厲嘯半聲,不知怎地用那隻黑黝黝的手掌,持住利刀,刃口競傷不了他手掌。

     李坤一掙,修地虎口進裂,手中刀已被敵人搶去。

     鐘荃名家高弟,嚴如渾身都有眼睛,在半空中去勢未盡之時,已自屈折飛回,那形狀恰如神龍盤空,矯捷神速之極。

     黑無常江槐松掌掉刀,仍是那隻左掌,向李坤當頭打下。

     鐘荃在萬急之下,努力一伸手,顧不得敵人手掌顔色有異,硬戴上去。

    啪地一響,鐘荃飄然落在李坤身前,黑無常江槐卻退了四五步,瞪眼直視。

     那邊白無常江楓腳尖一點地,又複如風卷到,十指箕張,向鐘荃抓去,慘聲叫道:“你再接接我的……”他的面容已經歪曲得驚人,合着慘厲叫聲,直似深山大澤中的鬼魅。

     但見雪也似白的十指,挾着冷風,掠面而至。

    鐘荃不敢大意,一式“固封龍庭”,單臂劃個圈子,另一手卻暗地驕指點出。

     一股極重的潛力推出,宛如在下一堵無形的牆壁。

    白無常江楓身形倒挫,無法抓住,敵人已疾點而至,當下翻腕一扣,敵人來去如風,早已收回點出的手指。

     鐘荃是個老實人,這時不免因黑無常江槐暗襲李坤而惱怒,因為簡直是超出常理之外。

     大凡講究信義的人,最恨的事莫如别人不守信義。

    鐘荃正是這樣而惱怒于心,不禁斥道:“你們好沒道理,既是沖着我來,何以又暗算别人?” 黑無常江槐冷冷笑道:“大哥,這厮不是假冒的。

    ” 鐘荃一截無功,立刻回頭道:“諸位請退遠些。

    ”神色鄭重。

     白無常江楓曝叫一聲:“老二上啊!”疾地伸指抓上。

    黑無常江槐似是合作已慣,右掌猛然掄開,欺身疾攻,時間方位配得恰好。

     鐘荃不必回頭,聽風辨位,已知敵人如何攻來,眼角一閃,卻見敵人正待起步後退。

     以折連二鬼的功力,自己絕不能在這刻閃避,否則他們便說不定再受暗算。

     心念一轉之間,黑白無常的掌力措風,已堪堪襲上身。

     一念之下,蓦地雙掌齊出,一式“龍柱卷天”,又是雲龍大八式中三天式之一。

     但聽掌風排蕩淩激,猛烈之極,祈連二鬼慘叫鬼嘯未歇,鐘荃嘿然一叫,三人同時飛将起來,鐘荃直上直落,依舊落在原處,上面三個談白色指印,猶自未消,寒冷徹骨,當下機伶價打個寒戰。

     白黑無常江氏兄弟,各自向斜刺裡飛開。

    白無常江楓面色更見慘厲,右手捧住左掌,慘嘯不已,敢情方才三下一觸,鐘荃以昆侖絕技,滲用隻練成一點兒的般若大能力,硬把白無常江楓一隻在掌撞折腕骨,可是也被他鬼爪扣了一下,留下三個指頭印。

     那邊黑無常以硬碰硬,整個兒吃鐘荃撞開丈許,雖是沒有損傷,但已是生平第一次吃到的大虧。

     但覺敵人的掌力,雄渾到了極點,同時又深渺難測,自己的千鈞力量,宛如石投大海,毫無是處,不由得心膽俱寒,想不出這是什麼功夫。

     白無常江楓墓地縱身而退,黑無常江槐更不敢耽延,也是回身便走,兩人身形起處,落在馬上;嘩啦啦蹄聲雷動,瞬息已出山坡,隐沒在樹林後。

     鐘荃心中驚駭,不知那白無常江楓,用的是什麼手法,能令自己覺得寒徹骨髓。

     連忙向地上一跌坐,運起内功,霎時,人我俱忘,真氣走遍全身經脈。

     許元、李坤等四人,從後面走上來,隻見鐘荃閉目跌坐運動,立刻噤聲不語,面面相觑地等待着。

     歇了好一會兒,鐘荃蹶然而起,微微笑道:“好厲害,那白無常江楓一點玄陰冷氣,竟能侵入我血脈之中,好險,好險!” 許元過來迎面長揖,道:“鐘師傅果真是一代高人,在下等拙陋無知,得罪高明,清鐘師傅原諒。

    ” 其餘三人也過來道歉,鐘荃連忙遜謝,盡怪自己處理不當,緻生誤會。

     當下另外兩人通了姓名,便鈎的姓陳名亮,使大刀的是吳嶽,全是萬通镖局的歡等镖師。

     鐘荃解釋道:“因小弟是昆侖門下,師叔大惠禅師昔年曾指點過鄧師兄的武功,故此小弟如此稱呼,大惠禅師便是昔年的鐵手書生何涪,各位也許。

    曾有過耳聞。

    ” 李坤首先啊一聲,說道:“原來是何老前輩,他老人家的事迹,如今武林還津津樂道,算得是天下第一位劍法大家。

    ” 許元恭敬地道:“在下等奉總缥頭之命,跟随賈敬老師,即是江湖人稱金頭獅子的賈師傅,來這西涼一帶查訪,賈老師一會兒便在這條路上會合。

    ” 鐘荃道:“敢問諸位師傅,缥局是幾時出的事?小弟剛剛從昆侖下山入關,故此并無所聞。

    ” 許元道:“這件事不過發生在大半個月之前,一批由合肥深往川東的紅貨竟然被劫,這條大路向來最是太平,尤其正是我們缥局勢力最大的範圍,故此任誰也料不到會出事情。

    ” 他頓一下,又道:“那批貨除了幾車普通衣物行李之外,另有一箱價值三十萬兩的紅貨,事後隻失了這箱子。

    那失主姓孔,為官多年,最後一任便是廬州知府,這次原是從任上告者緻仕,要返川東故鄉,于是托我們缥局保回原籍。

    總镖頭萬料不到會出事,雖然這趟鎳價值不菲,尤其那箱紅貨最啟人觊觎之心,可是總以為在自己地面,必無意外。

    不過他還是特地派了本局四大镖頭之一的燕尾缥張濟老師,押運一趟。

    直到江陵地面,過了新城不遠,正待改陸為水,由長江上溯太川,忽然一個蒙面女賊,匹馬孤劍,攔住去路,張老師最後和她交手;哪知不到三十個回合,便被那女賊點倒,卻沒有受傷。

    那女賊隻把那精紅貨攜走,但什麼話或記号也沒留下。

    這事發生不久,恰恰另一位四大缥頭之一的追風劍客元萬裡老師,從貴州北返京師,經過江陵,立刻替張老師解開穴道。

    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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