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回 空手入關氣壯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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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上,他已經把波斯老人所贈的銀票看過,數目巨大得不可想象,整整有一千萬兩之多。

    于是使他這幾天來,都弄得心神不甯,不知自己收下這筆巨額得出奇的銀子究竟是對還是不對。

     另一方面,關于蠍娘子徐真真,高王寶劍,以及那被抓作響導的回人朗各的安危下落,也使他煩躁不安,時時焦慮。

     至于章端已随後的行蹤,方母所托報仇之事,以及自己此次下山的任務等等,更加重了他心靈的負擔。

    他原本已經不大愛說話,如今多了這些心事壓在心頭,更是整日價面目呆頓,明陰郁郁。

     穿越白龍堆的一站行程,倒不寂寞,約有十米個容簡同路。

    他在尉黎時,已買了一匹黃馬,雖不十分雄駿,但卻擅于穿行沙漠,倒也不覺勞苦,不過卻嫌走得太慢了。

     這天中午時分,已來到玉門關,正好有好幾個人走出關來,全都紛紛拾一塊石頭,擲向關門外一方大石上。

     鐘荃早曾聽聞說,每逢内地的人出關,總要擲這麼一塊石頭,表示這一出關去也,大漠茫茫,前途難蔔。

     卻見其中一個回人懶洋洋地直走過來,他自從上路,幾乎逢人必問,已成習慣,這刻一勒馬缰,截住那人去路。

     那回人瞧他一眼,沒瞅睬他。

    他問道:“請問老兄,可曾見過三個漢人,騎着駿馬走過去?” 他點點頭,順手向關内指一下。

     “他們有帶着一個女人麼?還有寶劍?” 那人又點頭,仍是順手向關内那方指去。

     “過去多久了?”鐘基急忙追問。

     “早上。

    ”那回人簡短地答一句,不再做聲。

     鐘荃連道謝也忘了,猛可一夾馬腹,胯下黃馬四蹄微處,嘩啦啦沖入關内。

     一口氣飛馳了四五裡,四望盡是山脈綿延,叢嶺起伏。

    關内的天地,也是這麼遼闊廣大,人海茫茫,到底往哪兒追趕?況且他們的腳程,更不是自己這匹黃馬所能比拟。

     卻不知那回人其實沒對他說真話。

    隻因那回人在兩天之前,已在白龍堆中遇見冀南雙煞和玉郎君李彬,親眼見病金剛杜锟将響導回人朗各一掌掴死,正是允死抓悲,物傷其類的憤憤心情,恰好遇到鐘變追問。

    若果知道他們之間是死對頭的話,必定詳細指點。

    因為他識得漢語,知道他們的行蹤。

    可是現在這一來,卻使鐘望無法追蹤他們的下落。

     鐘荃猛然勒馬,一面四顧,一面想道:“真糟糕,我若不能在三天兩日之内,追上他們,徐姑娘焉還有救?況且這一路上,不知飽受多少淩辱?還有那柄寶劍……”想着想着,不由得心中大大焦躁,渾身發熱。

     “我不該心急追趕,撇下章師兄,否則現在這個情形,他必定能夠替我出主意。

    ” “咦,對了,他們定是将徐姑娘押送返京,因為他們原是和相國的衛士呀!” 當下像是迷途中摸到大路,頓時寬心大放,催馬前行。

     當然他仍是十分着急揭娘子徐真真的安危,可是事實上急也無用,隻好盡力趕路,經安西、玉門,八天下第一雄關的嘉峪關,東下張掖。

    在這兒買了兩套衣服,打扮得較為幹淨,雖然連日受盡烈日炙曬,膚色略嫌黛黑,卻也面目~新,盡洗風塵之色。

     過了諺稱的金張掖,沿着雄峻險險的祈連山脈,向銀武威進發。

    如今雖是盛夏天時,但祈連群山的峰頂處,積雪鋪成白茫茫一片,刺入高空,極是壯觀。

     他孤獨地策馬急走,已将那匹黃馬的腳程和精力,發揮到最高限度。

    每逢歐站打尖,總要給喂上最好的馬料,還摻一點高粱酒。

    數日之間,那黃烏逐漸神氣,腳程快了許多。

     這匹黃馬原是漠外良種,隻因天生懶惰,潛質求靈,這十數日經他苦苦磨練,居然成了器,大見靈駿。

     鐘荃并沒有怎樣注意到,因為他心急得很,老是嫌馬走得慢,不知不覺認定如此。

    他在馬上常時自言自語,也成了習慣。

     看看還有大半天時候,便到武威,即是涼州府,這時匹馬隻身,盤折蹒跚在祈連山中。

     他跳下馬,讓它在一片斜坡草地上嗑草休息,自個兒在樹蔭下,練了一會兒舉,松動一下筋骨。

     蓦地銮鈴蹄聲,急卷而來,卻是四騎勁裝漢子,都攜有兵器,疾馳而來。

     鐘荃隻瞧了他們一眼,見不是所追蹤的人,便擡眼瞧天,習慣地前呐對自己說起話來。

     四騎在離他不遠時,已改速為慢,緩緩馳過。

    馬上四名騎上,一齊扭頭打量樹下的年輕人。

    見他這種神情,不覺互相對瞧一眼。

     他們騎過四五丈後,忽然勒馬商量了幾句,便掉頭回來,一齊下馬,各自有意無意地先後走到樹蔭下。

     “喝,天氣真熱,”一個騎上持開道,“這兒倒是涼快。

    ” 另一個騎士立刻含糊地應了一聲,道:“我們也歇一會兒吧,這位兄台訪了,敢問你是獨個兒上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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