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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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地撲到了寇英傑身前。

    聲到人到,人到錘到。

     然而,他雷霆萬鈞的攻勢,卻受阻于寇英傑奇妙的一式手法。

    在所有人根本還不知是怎麼回事的當兒,江天左的兩錘已然落空。

     由于有了江天右的前次失敗經驗,江天左顯然對寇英傑存了十分謹慎。

    是以,就在他的錘勢方一失手之時,他的身子已經極為迅速地退了出來,一進一退快若飄風。

     寇英傑仍然站立在原來的位置上,紋風不動,一雙手掌緩緩地由前胸放下來。

     他隻不過是比了一個姿式,卻又使得江天左狼狽敗退而走。

     江天右臉上現出極為驚吓的表情,顯然面臨大敵。

    然而,他絕不甘心就此落敗服輸,況乎他心銜江天右的負傷之恨,更不會就此對寇英傑善罷幹休。

    四隻眸子,有如磁石引針一般的對吸着,全場各人無不心懷驚恐。

     先時負傷的江天右,在一名藍衣弟子的攙扶之下,已經站了起來,他臉上充滿了驚悸,仇恨,顯現出一副不甘服輸的模樣,遂即用苗語與現場的江天左打了個招呼。

    然後,他改變了一下手上執刀的姿态,一口緬刀抖得畢直,雙手抱着,手持胸前,由他閃爍的目光忖度着他必有異動。

    漸漸地,他向右側偏了出去,同時左足向外邁出了一尺左右。

     寇英傑顯然已看出了先機,不覺冷笑道:“你想刀走中鋒,大可不必。

    ” 江天右頓時一窒,冷笑了一聲,掌中刀霍地向空中一舉,不知是他心裡的情怯,抑或是别有用心。

    這時,他那口緬刀又重複的變成了繞指鋼柔,随着他轉動的手勢,發出了唏哩嘩啦足以擾人心神安甯的一陣碎響之聲,閃閃刀光,更象是陽光下破碎了的鏡面一般,交熾出一天的銀星,更有奪人目光之威! 寇英傑看到這裡,不覺喟歎一聲道:“一點小小伎倆,又能奈我何!” 江天右怪嘯一聲,足下一連向前踏進了三步,手中那口緬刀轉動更猛,發聲更大。

     寇英傑冷笑道:“我已看出了你的刀勢,你是不可能傷得了我的,不信你就試試。

    ”話方出口,江天右大吼一聲,陡地欺身而前,在一片閃電般的刀光裡,掌中緬刀已向寇英傑當面卷到。

     這一手确是厲害! 由于他的刀是精鐵所打鑄的軟刀,一經運施起來,滿天都是刀鋒寒光,簡直無從想象他所落刀的部位。

     寇英傑顯然已為他大蓬刀光所籠罩住。

     江天右端的不愧是刀中聖手,那大蓬刀光分明是他精沛内力所驅使而出的刀氣,旨在奪人心魄,擾人視覺,對方隻稍存迷亂,冷森森的刀鋒即可乘隙而入,随時取人性命于彈指之間。

     偏偏乎,他的對手卻是那般的冷靜,盡管被他大蓬刀光所籠罩住,卻并不曾顯現出絲毫驚慌神态。

     說時遲,那時快,在漫天刀光裡,隻聽江天右怒嘯一聲,掌中緬刀忽然向下一沉,繞出了一圈光華,象是白绫子般的,直向寇英傑的頸項之上繞了過來。

     這一刻稱得上動人心魄!每個人都睜大了眸子,想象中寇英傑這一顆“六陽魁首”無論如何是難以保全,預期着鋒利的刀鋒之下,必将是鮮血怒濺,人頭飛天。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斷非如此。

    奔雷疾電的刀勢裡,隻聽見“嗆啷啷!”一陣刀鳴之聲,随即在那一天搖碎了的刀光寒星裡,江天右踉跄着退身而出。

     大家夥俱都由不住吃了一驚!他們簡直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隻見那口緬刀竟然到了寇英傑手上。

     容不得江天右少緩須臾,寇英傑掌中刀勢一吐,雪亮的刀身,已經搭在了前者肩胛之上,江天右陡地就象石頭人一般的愕在了當場。

     現場各人目睹及此,更不禁面色大變,一時瞠目結舌,不知如何是好。

     江天右一時間面色鐵青,就算他是天大的英雄,在對方白刃加頸的一刹那,也不由他不為之膽戰心悸。

     “你……你不能殺我……”半天,他才結巴着說了這麼幾個字。

     寇英傑冷冷一笑道:“為什麼?” “因為……”江天右直着頸子道:“我們之間并沒有仇,你如果殺了我,這個仇可就……結大了。

    ” 寇英傑一笑道:“也罷,念在你們兄弟武功不弱的份兒上,我破格手下留情,你們報上名來。

    ” 江天右心裡一松,冷笑道:“江天右。

    ” 寇英傑目光一轉旁邊的江天左,道:“這麼說,他叫江天左了?” 江天右哼了一聲道:“不錯。

    ”他那雙眸子不停的在寇英傑身上轉着,冷冷地道:“你可否放下刀再說話?” 寇英傑道:“有何不可。

    ”刀光一閃,卻由江天右頭上閃過。

     江天右吓得向下一縮,隻覺得頭上一涼,禁不住打了個寒顫,等他站定之後,才發覺到頭上長發已吃對方剃了個精光,頓時吓得面無人色。

     寇英傑冷笑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憑你們兄弟這點本事就敢目空一切,為虎作伥,還差得太遠!” 說話之間,隻聞山上雲闆聲再起,嶺巒間人影晃動,白馬山莊方面更不知又調集了多少人手。

     寇英傑輕歎一聲,搖頭道:“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說時目光一轉,随即又盯在了江天右身上:“江朋友,這要勞你大駕送我上山了。

    ”話聲出口,刀身微張,即有一股冷森森的白光陡地由刀上溢出,将江天右身子罩住。

     江天右本身是施刀的能手,見狀自是知道這種氣炁的厲害,隻憑對方這一手,已非己所能望其項背,老實說,這等氣炁功力,他雖不擅施展,但師父青毛獸厲鐵衫卻是專攻此道的高手,十步之外取人首級有如探囊取物,卻是輕而易舉之事。

    有此一念,江天右頓時魂飛九天,在對方刀光襲體之下,哪裡敢輕舉妄動。

     寇英傑冷笑道:“怎麼樣,江朋友你不答應?” 江天右自忖功力較諸對方相差太遠,在對方氣炁罩體之下更不敢不聽指使,當下無可奈何的歎息道:“好吧。

    隻是,你休想逃得開白馬山莊。

    ” 寇英傑一笑道:“你說錯了,白馬山莊乃是我師門故居,我這次回來,打算久居,還沒有離開的念頭。

    ”說罷目光轉向一旁的江天右道:“這位江朋友,勞駕你給我牽着馬,行麼?” 江天右眼看着自己兄弟落在對方手上,二人原系孿生,心脈相關,早已無計可施,谛聽之下,隻得依言牽馬到手。

     寇英傑身子邁前數步,以刀尖指向江天右身後道:“我們走吧。

    ” 當下即由江氏兄弟一前一後的陪同着他步上山崗。

     由此至山莊正門,沿途皆可見到白馬山莊的來人,這些人雖系響應緊急宣召而來,隻是眼看着江氏兄弟這般模樣,卻也不敢貿然上前阻擾。

     寇英傑在江氏兄弟這般陪侍之下,随即大刺刺的步入了白馬山莊大門,向着正中宏偉的石樓大廳行進。

    來到巍峨的大廳正前方,打量着這片先師留下的宏偉基業,寇英傑内心不勝感慨。

    再想到兩位師兄的迫害以及小師妹的無情,他的心頓時象是着了一層冰般的寒冷。

     人群裡畢竟還有幾張臉是他所熟悉的,這些人乍然發覺到他的來臨,無不面現驚訝,自有人快速飛報。

     寇英傑将手中緬刀擲落在地,才發覺到江氏兄弟已經逃開,他冷冷一笑,正待向大廳步入,卻見兩扇宏偉大門霍地敞開來,一個黑瘦紫袍老者,同着一雙銀衣少年,由廳内大步踏出。

     寇英傑原待踏入的腳步,頓時站住,卻見一老二少須臾來到面前。

     三個人對于寇英傑來說,都是生臉,隻見老者約在六旬上下,黑面無須,一雙瞳子,深深陷入,炯炯有光,濃眉勾鼻,唇紅如火,所着紫衣,質地極為華麗,一望即知必是對方首腦人物。

    陪侍在此人身後的兩個銀衣少年,束發緊腰,長身昂立,儀表倜傥不凡,觀其行進中手眼身步,當可猜知身手必有可觀。

    老少三人,一時之間已來到了寇英傑的面前。

     紫衣老者站定之後,呵呵一笑,舉抱雙拳道:“足下敢莫是寇英傑少俠麼?” 寇英傑冷冷一哂,道:“不才正是。

    足下何人?” 紫衣老者微微一笑,說道:“失敬,失敬,老夫許铎,蒙邬莊主錯愛,委為本莊副莊主職司。

    ” “原來你就是許铎?”寇英傑臉上現出一片怒容:“久仰大名!” “哪裡!哪裡!”這位有“智多星”之稱的副莊主許铎呵呵笑道:“老夫接職之初,即由莊主嘴裡聽到寇少俠大名,對少俠風采更是心儀已久,今日一見,何幸如之,更是較諸傳聞猶有過之,幸會,幸會!來來來,這裡不是待客的地方,寇少俠裡面請坐。

    ” 寇英傑臉色一寒道:“許老兄這話可就說錯了,在下此來卻是不敢以客人自居。

    ” 許铎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對方的言中之意:“哈哈……說的是,說的是!老夫顯系口不擇言,言多有失。

    少俠請!”言罷閃身讓開。

     寇英傑大步向廳内步入,隻見大廳内一套金漆太師椅陳設得極具氣派,四壁上懸挂着大幅的潑墨山水字畫,以及若幹古玩玉器,爐鼎劍戟,琳琅滿目,交織出一派強烈的富貴豪華氣派。

    正中壁上,更懸有一方灑金巨匾,上書“白馬山莊”四字,寫得大氣磅礡,尤見功力,落款處注有:“乙亥年,鐵海棠書”幾個字樣。

     寇英傑看在眼睛裡,心裡老大的不是滋味,一想到先師畢生基業,死後竟然落到了仇人之後,更是五内如焚,然而他畢竟是來了,一切的仇恨,點點滴滴都将要與對方算個清楚。

     把這一切看在眼睛裡,寇英傑卻又視同未睹。

     前文亦曾叙及,這座正中大廳,乃是六邊形狀,每一面牆皆開有一扇門扉,遙對着一幢石樓,合為六外一中之式。

    寇英傑當年押運郭白雲靈體來此時候,這座大廳一度曾改為靈堂,郭白雲的靈柩即陳設在大廳之中。

    也正是在這座大廳裡,他曾抗拒過鐵海棠的無敵功力,受盡了難堪之境,乍一思及,猶不禁熱血沸騰,真恨不能立刻與鐵海棠再次遭遇,就在眼前決一勝負。

     智多星許铎就在他對面落座,一雙銀衣少年,卻侍立在他身後左右,看來是屬于他的近身侍衛。

     另外在六扇門扉兩側,各仁立着一雙金衣弟子,每人肋下皆佩挂着一把闊口長柄的雪花斧。

     這一切不啻說明了,今日的白馬山莊斷斷乎不再是昔日的白馬山莊了。

    鐵海棠不惜巨資,廣置人事,把它裝置得金碧輝煌,固若金湯,其用心實系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兩個窈窕俏麗的紅衣少女,各托着托盤,由正樓螺旋長梯姗姗步下,獻上了香茗點心,請安退回。

     許铎嘿嘿一笑道:“少俠請先用些茶點,老夫差人為少俠在迎賓閣準備住處。

    ” 寇英傑道:“且慢!” 許铎道:“少俠還有什麼囑咐?” 寇英傑冷笑道:“邬莊主怎不見出來?” 許铎笑道:“莊主适因有事,不在莊内。

    不過少俠大名,已屢次聽他提及……” “他說些什麼?” “莊主說,”許铎輕呷了一口香茗,微笑道:“寇少俠乃系他同門師弟,此番返回,必已學成師門絕技,特囑老夫要好好接待!” 寇英傑冷笑道:“這麼說,在下此番轉回,卻早已在邬師兄意料之中了?” “然!”許铎放下手上蓋碗道:“我們算計着少俠你早該來了。

    ”說到這裡,他又發出了一陣子笑聲,那雙深邃的眸子微微閉起,露出一線目光。

     寇英傑陡然警覺到這個許铎端的是一個莫測高深的人物,不禁對他下意識提高了警覺。

     智多星許铎笑聲一頓,又道:“莊主說到昔日因不明白寇少俠真實身分來意,曾對少俠多有誤解,幾至同室操戈,及今思之,甚感後悔,他今日盼,明日想,隻想着少俠你能早日返回,共同緻力于本莊建樹,以使白馬門武功,光炫武林,今日少俠總算倦鳥知返,此一偉大構想,料必不日亦可實現了!”一席話說的确是冠冕堂皇,寇英傑卻不為所動。

    聆聽之下,他冷冷笑道:“這件事我自有主張,本莊之事在下更是義不容辭,足下如果沒有别的什麼話說,在下想此刻就到迎賓閣去了。

    ” 智多星許铎怔了一下,站起來笑道:“那麼由老夫親自送少俠去吧。

    ” 寇英傑抱拳道:“有勞!”随即向廳外步出。

     許铎與寇英傑一路來到了迎賓閣前,兩名銀衣少年,左右緊随在許铎身後,寸步不離。

     迎賓閣前桃花開得一片爛紅,幾枚老梅尚未凋謝,桃紅梅白,相映成趣。

     這裡原本是寇英傑舊居之處,不禁觸景生情。

    猶記得當年護靈來此,正是下榻這裡,歲月匆匆,來去三載,及今舊地重臨,人事顯然全非,以今日之重任抱負較之昔日之一身孤獨,更令人辄生回溯,而興尖馊滄海桑田之悲懷。

     靜靜的院落裡,不見一個行人。

    春風拂處,桃紅亂顫,落英缤紛。

    隻見畫樓一角,别具一番氣勢,耳邊聞及猿啼一聲,見大小數猿呼嘯着踏枝穿林而前,為首一隻蒼猿,竟是不懼生人,正視寇英傑等一行人甚久,才又呼嘯一聲,率衆猿踏行桃枝而去。

    轉瞬之間,已出入後嶺深淵,寇英傑一時間幾有出神之感。

     等到回神再看迎賓閣,便如瓊瑤仙府,放眼白馬山莊之星樓對座,畫棟雕梁,幾同九天玄宮,如此遼闊輝煌建築,不啻人間仙境,情不由己的乃對當初發思手建此巍峨建築之先師郭白雲,憑生出無比崇高敬意。

    如此美好之本門基業,更何甘轉落仇人之手?一念及此,寇英傑真有置身冰炭之感。

     身邊響起了寶劍出鞘的兩聲龍吟,兩口長劍已分别指向寇英傑身形前後,寇英傑蓦地一驚。

    瞠目看時,才警覺到自己的一時失察,竟吃那兩個銀衣少年攻進了身側。

     就二少年劍身出勢,分明是一流身手,最稱厲害的是二銀衣少年竟然看出了寇英傑的不容近身,乃在其發思俄頃之間,側身攻入,雙劍乍出,已攻破了寇英傑第一層感應氣圈。

     以此刻而論,兩口長劍顯然己着了先機.一指前心步廊,一穿後脊志堂,就雙劍出法而論,這兩劍堪稱得上是極流身手,簡直無隙可剔。

     寇英傑不禁大大地吃了一驚!須知象寇英傑這類神奇身手,更難受控于人,如何竟容得一雙少年上來制了先機,誠是不可思議之事。

    以他身負之卓然神技,自诩之高,不啻是奇恥大辱一件,雖慣以養性,亦不禁一時驚惶失措,怒容滿面。

     對付猝然加身之危難,沉心凝固、以靜觀變似是不二之法門。

    寇英傑在一驚之下,卻又突地穩住了陣腳,那雙蘊涵着奇光異采的眸子,卻向着一旁智多星許铎逼視過去。

     許铎似乎對二銀衣少年上來出劍之勢,極表贊許滿意,不覺發出了呵呵笑聲,頻頻撫掌稱快。

     寇英傑運用真力嚴密的防範着四周,在他真力四溢的感應圈内,隻要有少許異動,他即可得悉于事發之先。

    他顯然已失了先機,被敵人攻入内層氣圈,卻不敢再存絲毫疏忽,隻是那種超然強者的風範,卻猶能使他臨危不亂,處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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