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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為的是那個老尼姑的一套竹影婆娑劍法,并非真的意在佛門。

    ” 彩绫道:“可是她又怎麼會與鐵海棠拉上了關系?” 邬大野道:“沈傲霜是個權、利欲極高的女人,為了學得超人的武功,她可以潛入佛門,誰又知道她不會為了金錢而甘為人妾?” 司空遠點頭道:“師兄說的不錯!如果她真的已學得枯竹庵主的竹影婆娑劍法,那麼這個女人,倒是一個值得擔心的人了!” 寇英傑擔心的道:“以小弟之見,宇内十二令的人,很可能近日來犯,姑娘與二位師兄要刻意防範才好!” 邬大野搖搖頭道:“不會吧!” 司空遠也道:“我看也不至于,他們短時之内是不會來的。

    ” 寇英傑也不再多說什麼。

     馬車停了下來,車把式把車門打開,各人陸續下來。

     眼前的一片漸起的山坡高地,車不能近,邬大野向各人道:“各位請随我來!”說罷率先手提長衣向着山坡間縱去,各人陸續後随。

     天空中飄着淫淫細雨,郭彩绫取出一方綢帕,系在頭上,偏看向寇英傑道:“寇兄你身子才複元,方便麼?” 寇英傑說道:“姑娘放心,我已經不礙事了!” 說完即不再與她多說,一徑的追着前行二人背影,向山上撲縱奔去。

     對于彩绫,他簡直亂了章法,他想她,盼她,憐她,愛她,卻又恨她,怨她……不見面時,渴望着能夠見着她,等到見着了她,領略了她冷淡的情誼,卻又自怨自艾,恨不能早一點離開她才好。

     彩绫似乎還未曾領略出對方的感受,她的一顆心,在聆聽得父親乍然去世的一刹那,早已經冰封住了。

     一個有心,一個無意,遂使得感情才告興起,卻似觸了礁般的停滞不前。

     四個人圍立在那塊四四方方的預定墓園前,誰也不曾說話,風聲習習,細雨霏霏。

     這塊墓地風水很好,一面背山,左龍右虎,一面帶水,海闊天空,倒是頗能迎合老人生前的壯懷胸襟。

     彩绫噙着淚,說老人生前喜歡梅花,要在這裡移植幾株梅樹。

    司空遠又說要栽上兩行松柏,為了墓園的美,再種些山杜鵑,邬大野都頗能從善如流,一一都記下了。

     隻是寇英傑一言不發,看着空空的墓地,緬懷着老人生前的殷切期望,他的心實在提不起勁兒。

    他的責任并沒有卸下來,勉強隻能說完成了一小半,那剩下的一大半,似乎更要艱難,更不易為。

    想到這裡,他情不自禁的擡起目光看向彩绫——娉婷玉立的身子,配襯着不染鉛華的那張清水臉,說不出的美,象是一株盛開的水仙,永遠是那麼卓然高潔的美,不落世俗的美! 寇英傑忽然興起了自卑,默默的垂下頭來。

    想到了師父的臨終托囑,内心隻覺是倒了個五味瓶兒,酸、辣、苦、澀,卻是興不起甜的感覺。

     他平素為人笃慎言行,重信義,是個不輕易放棄原則理想的人,然而每當他想起這件婚事時,卻總是亂了方寸,缺乏自信。

     直直的站在雨地裡,木讷的想着未來,愧煞昂藏七尺鐵骨,一片冰心玉壺!忽然,他發覺到他們已經走了。

     在滿處雨水的泥濘裡,二師兄司空遠,體貼入微的手攙着彩绫步下山崗,一個翩翩英姿,一個如花玉容,倒是極具理想的一對。

     幾隻山鳥由附近拍翅飛起,不知何時,雨水迷離了他的眼睛。

     車把式坐在前鞍上揮動了一下長鞭,叭的一聲,空谷回響。

     聲驚四野。

     寇英傑忽然警覺,懷着一腔空愁,無限怅惘,匆匆趕到車上。

     長鞭再揮,馬車随即前行,向山下馳回。

     一陣清脆的雲闆聲,首先自山下響起,緊接着四方齊應,整個白馬山莊鈴聲大作,聲震四野,響遏行雲。

     在極為短暫的一刹那,負責守衛白馬山莊的值更衛士,已把山莊内的千百盞明燈點起。

     一時間光華大盛,如同白晝。

    是以,那幾個不速之客的行蹤,就再也難以匿藏。

     以十二肖相為标志繡縫在前衣正襟地方的十二武士,是負責白馬山莊安危的主要力量,鈴響方起,已有四人率先趕出來。

     這四個人是金鼠星莫雨秋,牝牛星方萬海,黑虎星時公舉和脫兔星李大中。

     今夜負責守更職司的就是他們四個人,每人統率着十名壯勇,在一聞鈴聲的最快時間内,幾乎是同時趕到。

    在千百盞明燈的照射之下,他們已和來犯的先頭人員遭遇。

     四條快速的人影,首先由院牆外翻撲過來,四個人黃衣黃帽,黃襪黃履,一般高的身材,一般快的身法,雖然前後有序,但是快慢相等,縱身的勢子,落地的姿态,甚至于落地之後,彼此間隔距離,看起來都是一般相等。

     “宇内十二令……”金鼠星莫雨秋首先驚覺,脫口呼出,各人聆聽之下,相繼吃了一驚。

    設非是宇内十二令的人,什麼門派有這般的排場?不是宇内十二令的人,何能有這等驚人的身法? 金鼠星莫雨秋以次四人臉上頓時顯現出一片驚悸之色,職責所在,不容怠忽。

    四個人不待打招呼,己迅速的撲迎上前。

    身後的四十名莊勇,更是嚴陣以待,形成一圈弧狀的向前逼近。

     更吃驚的事情,接踵而至——就在四名黃衣漢子身子方自站定的一瞬間,空中人影再閃,一個瘦小佝偻,身披大紅擋風的老者,如同秋風下的一片落葉似的輕巧,飄身而入。

     四個黃衣漢子,站在最前方,左右各二,老者翩然落下的身子,卻在四人中央。

    緊接着人影再閃,象是一雙剪空燕子般的輕巧,自院牆的兩側,交叉着穿越下一雙少年男女。

     男的劍眉星目,猿臂蜂腰! 女的蛾眉杏眼,長身玉立。

     男女二人各着一領杏黃色的短披,背系長劍,劍穗的顔色,一如身上的短披,夜風下婆娑飛舞,映襯着這雙少年男女,更是無比的神俊英挺。

    由外貌上看來,二人極為酷似,即使是不認識他們的人,一眼也能斷定出他們必然是兄妹的關系。

     兄妹二人同時縱起,同時落下,落地的位置卻又在先前那個老者之後,身子一落下來,就象是兩棵樹般的紮實,頓時就生了根。

     在場各人自為首四個黃衣人的突然現身起,内心就提着一口氣,這口氣直到現在還未曾松下來。

     眼前這雙神采挺秀的少年兄妹,顯然還不是敵方的首腦領導人物。

     大夥積壓在内心的那口氣還未曾吐出一半,空中人影再閃,數十雙灼灼逼人的目光仰視之下,眼看着這雙猝然騰起當空的影子,一起一落,直起直落,有如大星天墜。

     總之,那種身法太快了,快到不及交睫。

     似乎有一種無形的壓力,就在這最後落下的兩個人身軀方一下落時,白馬山莊方面自金鼠星莫雨秋以次的數十人,俱都情不自禁的向後退了一步。

     空氣好象一下子膠住了! 來人亦是一男一女——隻是并非是少年男女。

     男的身着金色大氅,頭戴高冠,白面無須,看年歲約在四旬七八。

    白皙的手指上,戴着老大的一個藍寶石戒指,那戒指的光澤大小,同于他鑲配在帽冠中央的一顆寶石,是一般模樣,襯托着他高華的氣質,俨然是富貴中人。

     和他并肩站立的那個女人,看上去三十不到的年歲,一身縷金長可及地的宮裝,疊螺發式,長眉鳳目,薄唇櫻口,華麗但絕不庸俗。

     用郎才女貌似乎還不足以來形容他們,也同于那雙少年兄妹一樣,他們的并排出現,使人隻一眼就可看出他們之間的關系與身分來。

     毫無疑問的,他們之間是夫婦關系。

    而且,必然也是對方的首腦人物。

     這些人各以身分的卑貴先後現身——四黃衣人,矮小的駝背老人,少年兄妹,最後才是這對中年夫婦。

    中年夫婦之後,就再不見什麼人現身而來了。

     說來甚慢,其實這些人雖有先後之分,但是總而言之,也不過是瞬息之間。

     金鼠星莫雨秋心中一懔,但是職責所在,不容他稍有疏忽,當下向前一邁步,抱拳朗聲道:“各位夜闖山門,有什麼貴幹?白馬山莊立規武林,請恕不予接待。

    ” 話才說到這裡,隻見對方前首的那個矮小老人一聲冷哼,厲聲道:“宇内十二令總令主伉俪及男女公子在此,豈有你這狗才插口的餘地,退開!”退開二字出口,這個矮瘦老人一隻長臂,已陡然間由紅色披風裡翻出。

    似乎是向前虛按了一下,金鼠星莫雨秋身子蓦地向後跄出了三步,面上一紅,卻已中了對方劈空毒掌,一股熱血上沖咽喉,由不住哇的吐了一口。

     金鼠星莫雨秋以次的十二武士,武功各有成就,複得妙手昆侖邬大野的親手調教,是以非比等閑,想不到一上來竟然為敵方挫了威風。

     緊挨着莫雨秋身邊站立的是黑虎星時公舉,此人膚色如墨,生就的豹頭環眼,有一身橫練功夫,為人最是氣暴,這時見狀忍不住大吼一聲,霍地騰身而前。

     時公舉怒火中,兩隻鐵拳左右齊出,施展出鐵門栓的功力,分向那矮小老人兩肋上搗過去,隻是他身子還未曾襲近矮小老人,卻被對方前排右側的一名黃衣魁梧漢子迎拒一旁。

     黃衣魁梧漢子身軀向前一滑步,叱道:“大膽!”一隻棋盤大手,骈指如刀,直向着時公舉右腕上切下來。

     兩個人一時動上了手,隻聽砰嘭一陣擊搏之聲,打在了一圈,現場頓時大亂了起來。

     狀若蠻牛的牝牛星方萬海,以及生有一雙長腿的脫免星李大中,各自咆哮一聲,向前撲上來。

     緊随着這幾個人之後的四十名莊勇,更急不可待的怒嘯着,各自撤出兵刃齊擁而上。

     四名黃衣漢子幾乎同一種招式,撤出了腰刀,瞬息間迎戰起來。

     紅披老人見狀怒叱一聲,倏地縱身而上,隻見他雙手疾轉之下,砰砰連聲大響,已被他摔出了四五名莊勇,被摔者滾地号啕,其狀甚慘! 白馬山莊鈴聲不絕,一時間,所有人都驚動了。

     六座星樓緊接着燈光大顯,喊殺聲連同着閃爍的兵刃寒光,象征着這山中鐵堡不可輕侮的一面。

    這番來勢,使得原本不欲出手的那雙少年兄妹怦然而驚,相繼出手。

     兄妹二人果然身手驚人,方自出手,已把來犯的莊勇打得落花流水。

     那對雍容華貴的中年夫婦,卻始終保持着平和的神态,一任雙方打鬥的如此激烈,卻絲毫不現驚慌。

     白馬山莊方面,雖是人多勢衆,可是卻遠非這些人的對手,極短的時間裡,已有許多人負傷。

    這還是因為那雙少年兄妹為了保持身分,并不輕易出手的緣故。

     蓦地,現場燈光大盛,由正中六角大廈暴射出匹練般的數道孔明燈光,直射向現場,燈光直射的同時,大廈正中廳門,霍地大張開來,卻由門内擁出了三個男女——郭彩绫,邬大野,司空遠。

     三人同時現身而出,睹狀無不面現怒容,妙手昆侖邬大野陡地上前一抓,手抓鐘撞,在懸于廳前的一面金鐘上“當!當!當!”一連撞了三聲。

     現場打鬥正烈的白馬山莊弟子,聆聽之下,頓時收住了架式,後退聽令。

     紅披矮小的老人,雙手原自托起了一名莊勇,方要向外摔出,由于現場環境的靜肅下來,上百雙的眸子齊注向他,他自恃身分,不便在衆目睽睽下當衆逞兇,隻得将手上的人放下地來。

     郭彩绫身着重孝,杏目圓睜的向邬大野道:“大師兄,他們也太欺侮人了,莫非我們就怕了不成?不如……” 邬大野那雙眸子何等精明銳利!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邬大野身子方一現出的當兒,已把敵方各人看了個清楚,尤其是自恃身分,遙立觀戰的那個金披文士,和他身邊那個宮裝少婦。

     這兩個人,顯然正是當今技壓天下的宇内十二令總令主鐵海棠與其如夫人沈傲霜夫婦。

     鐵海棠這樣盛名的一個人,是絕不會輕易在任何一個地方随便現身的。

    換句話說,今夜他們夫婦公然上門,必然意味着事非尋常,隻怕寇英傑事先示警的那番話說對了,對方可能有血洗白馬山莊的意圖。

     有了這番先見,邬大野焉能不為之驚心!他生恐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師妹。

    出言不慎,弄成了不了之局,這時忙自插口道:“師妹請先息怒,且把話問清了再說!”說完環顧左右,朗聲道:“本山莊人,速速退回,不得對來客失禮!” 白馬山莊各人聆聽命令,俱都向後退下,現場立刻空出了一大片地勢,把來方的九個人襯托得清清楚楚。

     妙手昆侖邬大野盱衡當前情形,更不能輕舉妄動,但是他身為山莊掌門大弟子,自不能臨陣退縮,不得不硬着頭皮走過去。

    他一直走到距離敵方丈許左右處,立下腳步,抱拳說道:“白馬山莊掌門弟子邬大野候教——”說話時玉觀音郭彩绫以及司空遠雙雙走近,站立在邬大野身後。

     郭彩绫一身缟素,邬大野、司空遠各着重孝,現場白馬山莊方面的人,每人都裹有一方孝麻。

    這番景象看在那金披文士眼中,白皙的面頰上,頓時現出了一種深沉,是為敵人之死心存歉疚,抑或是别有心機?可就不得而知。

     隻見他嘴唇微微動了一下,那個形若猿猴,長臂瘦小的紅披老人已閃身而出:“你就是邬大野麼?”紅披老人冷冷的道:“你能當家麼?” 邬大野心中固是震駭,但是到底也不是弱者,聆聽之下,冷笑一聲,道:“尊駕何人? 請示上下?” 紅披老人怪笑一聲,聲如猿啼:“我姓鷹,鷹千裡,職司宇内十二令總提調,這次親侍總令主伉俪以及男女公子,來到貴莊,有些事要當面向貴莊請教!” 邬大野道:“這就是了,敝莊主雖然故世,身後尚有彩绫姑娘與愚師兄弟二人,尊駕有什麼事,請說當面!” 鷹千裡眼睛向着邬大野身後的彩绫看了一眼,提起一雙細若雞爪的雙手道:“這位想必就是郭小姐了?失敬,失敬!” 郭彩绫秀眉一剔,寒着臉道:“你們這些人,殺了我爹,竟然還有臉找上門來!也好,姓鐵的,你既然來了,我們何妨當面作一個了斷。

    ”說罷身形微晃,已縱身而前。

     邬大野大吃一驚,忙制止道:“師妹且慢!”出手想拉住她,卻是慢了一步,當下忙與司空遠跟蹤上去,站在她身側左右。

     郭彩绫一張素臉,氣得通紅,她冷笑一聲,手指向站在最後的那個金披文士道:“你就是鐵海棠麼?既然來了,怎麼自己又不出面?這算是怎麼回事?” 鐵海棠長眉一挑,臉上現出了一絲冷笑。

    他仍然一言不發。

     卻見面前人影微閃,方才出手的那個身着杏黃短披的長身女子,已當面而立。

    雖不曾通名道姓,但是在場各人也都知道來人正是鐵海棠總令主的掌上明珠鐵小薇。

     二女乍一照臉,鐵小薇陡地清叱一聲,玉手翻處,直向彩绫頸下天突穴上點來。

     這一手倒是出乎郭彩绫意外,她确是沒有想到,對方與自己素昧生平,居然一上來就是厲害的殺着。

    一驚之下,身軀直立不移,右手輕起,快似絞盤的向着鐵小薇腕上抄去。

     一股急切猛銳的風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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