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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它再有異動。

     還算好,這匹馬似乎對于眼前的黃白二馬都沒有十分的興趣,就在這個時候,四周人群爆出了一陣子喝彩聲。

     一匹全身紅鬃的高腳駿馬,适于此刻由對面馬道岔入,人們的掌聲,緊接着喝彩聲後,爆雷也似的傳出——“瞧,玉小姐!” “玉觀音!” “玉小姐來啦!” 大人嚷嚷小孩叫,姑娘們揮舞着雙手,跳着,喊着,笑着,簡直象是瘋狂了一般。

     人人叫着玉觀音,玉小姐,玉千金,萬聲齊出,萬頭聳動。

    你推我擠,争先恐後的向着前面挪動着,掀起了再次的人潮。

    果真是那位玉小姐來了! 騎坐在她的那匹火雷紅駒上,面上現着淺淺的一抹笑容,透着那襲遮面的輕紗,夢般的神秘,霧似的美。

     天造的美人兒!美就是美,你無須要品評她美在哪裡。

     任何人,不論你是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隻要你的眸子接觸到她時,都會情不自禁的被她的美所深深吸引住,你會由衷的贊上一聲。

     窈窕的身材,細細的腰,一陣風過來,飄揚着披拂在她身後的秀發,更似起了雲般的瑰麗,那抹笑容更似萬種風情的起點,自此散發出如癡如醉的馥郁芬芳,有如詭谲的雲海,刹那間給人們以無窮的迷幻感覺。

     人們如癡如醉,寇英傑也為之瞠目結舌,他的勇氣忽然間為之消失了。

     面前的這個姑娘,哪裡再是一個人?她是一個神,簡直是一個下凡的仙女,人不可能被人這般的崇拜,人也不會這麼的美!總之,這一刹那,寇英傑所看見的這個人,似乎已非昨天所見的那位小姐了。

     雖然明明兩者就是一個人,然而在這般萬民鼓掌,歡呼,如同瘋狂癡迷的場面下,人已經被神聖化了。

     人家笑,他也笑,人家看,他也看。

    心裡是說不出興奮、驚喜……也象是萬民一般的盲從,跟着鼓起掌來。

     玉小姐的坐騎緩緩的已來到了面前。

     叫聲、笑聲、掌聲、呐喊聲,已亂成了一團,這似乎有些出乎玉小姐的意外。

    她那雙隐藏在淺淺薄紗面罩内的一雙秀眉,微微皺了皺,小聲的關照了一下,那個紅衣馬童立刻加快帶馬。

     就在這一刹那,玉小姐的那雙剪水瞳子卻無意的接觸到了寇英傑——那實在是無意的一瞬。

     寇英傑正在鼓掌,也許他内心的感觸,更較任何人來得深切,融合着旁人無從體會的喜悅與悲傷,激烈的情緒火般的焚燒着,使得他星目裡聚滿了淚水。

     玉小姐顯然呆了下,她陡然勒住了前帶的馬缰,眼睛直直的向着寇英傑臉上逼視過來。

     四周的歡呼聲忽然靜止。

    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千萬道目光,也都随着玉小姐的目光,同時向着寇英傑身上集中過來。

    所謂千目所視,無疾而終,足見群衆所加諸的精神威脅是何等的嚴重。

     當然這裡所謂的視是非友誼的親視,而是含有敵意的視,就算不是敵視,卻也談不上友誼的親視。

    總之,這麼多雙眼睛集中之下,寇英傑大大的感覺出不是一種滋味,他幾乎難以自處。

    所幸這種尴尬的場面,并沒有繼續下去。

     含着一絲淡淡的冷笑,那個美麗的天使玉小姐把眼睛移開之後,人群的注意力随即跟着轉移。

     寇英傑這才感覺得忽然心情一松。

    伊人已去,隻剩下她婀娜娉婷的背影。

     寇英傑一時忽然感覺到象是又失落了些什麼似的,他不自覺的低下頭,心裡的情緒無論如何再也難以平息下來。

    鐵般的意志,海樣的心胸,曾經灑脫得一如鷗鳥般的自在,來去自如,心瓣上永遠象浪花似的潔白,不染纖塵,套句俗話那是:“提得起,放得下”,今天是怎麼了? 他再次擡起頭來,這一次連玉姑娘的背影也看不見了。

    “我這是怎麼了?”他再次的問自己說。

    答案,卻是一張白紙。

     忽然他想到了自己此行的任務,禁不住急出了一身汗來,此行目的,正是為了要找尋這位姑娘,何以對方由面前經過,甚至于駐馬對視,而自己竟一無反應?他怔了一下,忽然翻身上了馬背,就想立刻驅馬向着比賽的起點馬棚馳去。

     然而此舉卻是要有相當的勇氣,再者他又想起了那位姑娘臨去前的那抹無情的冷笑,他又躊躇了。

     棚子裡已有了舉動,賽馬的人排成了一列,一共是十匹馬。

    黑的、白的、紅的、黃的、花的……似乎每種顔色的馬都有。

     馬主人來自各方,都有極高的馬上造詣。

    現在,這些人陸續都出現了,鮮衣彩披,鞭絲帽影,紛紛跨上了屬于自己的愛馬,玉女紅顔相映生輝!土炮的炮衣已經褪了下來,炮手舉着火把,隻須一亮着了火招子,大賽馬可就開始了。

     萬口無聲,四野蕭然,和煦的春風輕輕撫愛着草原,驕陽炫染出一天的碧綠。

     人們的興頭,已經達到了飽和點。

    沉默的盡頭,即将要爆發雷樣的歡騰,人人的一顆心都提在了嗓子眼,等待那要命的一聲呼叫。

     寇英傑順着最前面的那一匹花馬往下面找着。

    第三匹馬上的人是那位蒙古郡王的公主丹魯絲,第五匹是陝北的虬九爺,第七匹是卓小太歲,第十匹……第十匹……他的眼睛直了! 那匹紅鬃駿馬上,坐着的那個人不就是玉姑娘嗎! 面紗已經由她臉上摘了下來,秀發上結着紅繩,一身的大紅,也同她那匹火雷紅的駿馬一般的紅,一般的耀目。

    寇英傑内心忽然起了一陣沖動,他不願再失去這個機會,腦子裡隻想現在就去找她,可是沒有細想這是什麼時候,什麼場地。

    憑着這股子熱情勁兒,他倏地一帶手中馬缰,用力的一磕馬腹,胯下的黑水仙,倏地直躍而出,跨進了跑道,群衆大嘩! 就在這彈指間,火炮點着了,“轟”的一聲大響,揚起了大片的白煙,賽馬開始了。

     十匹駿馬同時撥動四蹄,疾若脫免般的沖了出來。

     人聲爆雷般的嚷着! 寇英傑一股血性的沖馬直出,這才知道亂了章法,然而已是勢成騎虎,他張惶的策着黑水仙,箭矢般的橫越過草原,去追逐玉小姐的那匹火雷紅。

     然而他的馬卻礙着了最先脫穎而出的一匹馬,黃毛的伊犁馬——快哉風。

    騎在這匹馬上的那個矮漢子虬九爺,可是發了火兒,嘴裡罵了一句:“媽的,混小子!”一擡手,“刷” 的一鞭子,摟頭蓋頂的直朝着寇英傑臉上抽了下來。

     虬九的黃馬繞了出去,可是這麼一慢,卻落在了丹魯絲的後面了,他不得不努力追上去,一面回過頭來,向着寇英傑用陝西話咒罵不已。

     寇英傑這一鞭挨得不輕,可是一點也不冤枉,所幸在其他的馬還沒有奔上來之前,他已來到了第十匹馬,也就是玉小姐的火雷紅坐馬面前。

     火雷紅上的玉小姐見狀大吃一驚,不得不力帶馬缰,兩匹馬差一點撞在了一塊。

     寇英傑未及勒馬,匆匆忙忙地嚷道:“玉姑娘!”才喚了一聲,隻聽見頭頂上“呼”的一陣疾風,一團紅影掠過去,敢情是那位姑娘連人帶馬的由他頭上過去了。

     “玉姑娘!”他慌不疊的又追了上去。

     那匹黑水仙是何等的腳程,豈甘落在人後?不待寇英傑策使,已主動的奔馳開來。

     玉小姐的那匹火雷紅,是出了名的快馬,可是一跟黑水仙比起來,顯然就慢多了。

     刹那間,黑馬已追到了紅馬之後,二馬首尾相銜。

     寇英傑急聲嚷道:“玉姑娘,玉姑娘,你等等!” 馬上的玉觀音倏地回過頭來,隻見她蛾眉一挑,刷的一鞭抽了過來,這一鞭自然不會落空,又打中了。

     “郭小姐,郭彩绫!”寇英傑忍着疼兀自喚着。

     他的黑馬已跑得與她的紅馬并在了一塊,甚至于領先了這匹火雷紅有一個頭的距離。

     玉觀音顯然為此嬌性大發,她一向最讨厭人家呼喚自己的名字,況且這個人一再阻礙着自己的前進,而他的那匹大黑馬,卻正在超越自己。

    這些事集在了一塊,可就激起了她的大小姐脾氣:“你這個人——讨厭!”嘴裡嬌聲叱着,手上的那根馬鞭子有如雨點般的向着寇英傑全身落去,“叭!叭!叭!叭!”狠狠的抽在寇英傑的身上、臉上。

     寇英傑不得不擡起胳膊來擋着對方的鞭梢,然而這位姑娘的手法,稱得上高明二字,無論寇英傑如何的躲避擋護,她抽出的鞭子絕不落空,幾鞭子下來,寇英傑早已皮開肉綻,連身上的衣服都抽破了。

     四下裡爆出了雷也似的喝彩聲。

     “打死他!” “打死這個混蛋!” “打……” 鼎沸的人聲,彙成了一天的怒潮,大家對于寇英傑的孟浪深惡痛絕,認為他存心阻礙玉小姐的馬速前進,簡直罪大惡極,是一種絕對不可以原諒的行為。

     寇英傑終于難抗衆怒,玉小姐的鞭下更不留情,就在玉小姐最後猛力的一抽之下,他由馬背上翻了下來,人群裡爆出了一陣沖天大笑,人人鼓掌稱快。

     玉小姐翻然掉身,疾速的催馬而前,可是經過這麼一耽誤,她已經落後了。

    卓小太歲、虬九,兩騎快馬,已超過了她的馬身。

    玉觀音嬌叱着,在馬背上拳起了雙腳,火雷紅在她全力驅馳之下,加速前進,她絕不甘心屈居人後。

    她身前的卓小太歲不知是存心相讓,或者是别有用心,不知怎麼回事,他的那匹紫毛青忽然慢了下來。

     是以虬九爺的那匹快哉風很快的就追上了他。

    這兩個人昔日原是認識的。

     卓小太歲叫道:“苗矮子——幹嘛這麼賣命呀!”嘴裡說着。

    卓小太歲手上的那根馬鞭子有意無意的向前一撩,無巧不巧的正好撩在了虬九爺那匹伊犁馬的馬尾上。

     卓小太歲手上的那根馬鞭子鞭梢甚長,這麼一撩,可就跟虬九爺的那匹伊犁馬的馬尾糾纏在了一塊。

    這麼一來,那匹伊犁馬的速度,不得不猝然的為之慢了下來。

     伊犁馬上的虬九爺頓時大怒,霍地回頭怒聲道:“姓卓的,你這是幹什麼?” 卓小太歲大聲道:“啊!對不起,對不起。

    ” 兩匹馬仍在奔馳着,可是那匹伊犁馬快哉風的速度可就慢多了。

    兩匹馬就在現場不停的打着轉兒。

    這麼一來,玉觀音的火雷紅可就趁機追了上來,以極其快捷的速度超越了過去。

     虬九怒吼了一聲,顧不得愛馬負痛,倏地催騎前進,那匹快哉風怒嘶一聲,力掙之下,竟然把馬尾拉下了一束。

     卓小太歲一面收鞭,笑呼了聲:“得罪!”繼續策馬疾奔。

     賽馬的行程早經注定,馬程甚遠,必須跑到草原的盡頭,然後繞過這道哈馬脫河繼續回奔,繞上一個圈子,終點仍是在開始起步的原來地方。

    這段距離足足有十裡遠近,各人大可放開身手全力一争。

     目前的情形是丹魯絲的那一匹一朵雲遙遙領先,然而玉觀音的那匹火雷紅卻是緊追不舍,再下面是虬九爺的快哉風,而卓小太歲的那匹紫毛青卻是點綴着,使得虬九爺心分兩處,他生怕卓小太歲又重施故技,卻又不得不努力前赴,是以顯得很是狼狽,不時的瞻前顧後。

     反之,卓小太歲的神态可就顯得輕松多了。

    卓小太歲的臉上,自從與虬九的一段接觸之後,始終帶着一抹微笑,他似乎胸有成竹,又象是很有自信的樣子,胯下的那匹紫毛青看來有足夠的潛力,足可與在場的任何強者一較長短。

     兩側觀衆爆出了如雷的呼喚聲,有人揮着衣裳,跳着,叫着,模樣兒近乎瘋狂。

     現場情勢略有轉變,玉觀音的那匹火雷紅以雷霆萬鈞之勢,已接近了蒙古公主丹魯絲的一朵雲,一朵雲不過隻領先火雷紅一頭的距離。

     丹魯絲顯得大為緊張,猛力的抽打着她的愛馬,甚至于還大聲用蒙古話向玉觀音叱着,然而這樣并不能扭轉眼前的頹勢。

    就在接近那條哈馬脫河的源頭之前,玉觀音的火雷紅終于超過了她,丹魯絲屈于下風。

    她的另一個勁敵卓小太歲的那匹紫毛青這時卻追了上來,與她跑了個并列。

     虬九爺一面用陝西話大罵卓小太歲,一面由左翼疾追上來,如此一來,丹魯絲大為緊張,有左右應敵的威脅,緊張的神态,非筆墨所能形容。

     幾萬隻眼睛始終追逐着領先的這幾匹快馬,誰也不曾注意那幾匹落後的,落後的就是失敗,失敗的人誰也不會去同情。

     誰也不曾看到,也不曾想到,就在那已被認定為失敗的馬群裡面,爆出了一匹冷門的黑馬——黑水仙。

     天知道,寇英傑何嘗是來參加賽馬的?他隻是放不下那位玉小姐,一定要追上她,告訴她關于她父親的重要消息,告訴她父親的屍體靈樞就停在客棧裡…… 他内心壓着這般的悲楚,才會不計一切,甘冒萬民之憤怒咒罵,緊追着那位人們心目中的天仙偶像。

    他是這麼的不智,不智到去與群衆争寵。

     那匹黑水仙不愧是上都馬王,它的身價早在它還是一匹上都野馬時,就已被識者所認定,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就在它放蹄奔馳之初,已連續的超越過四匹健馬,接着是第五匹,第六匹。

     現在它已接近到第七匹馬的身側,第七匹馬現在是那位蒙古公主丹魯絲。

    由于她一連被玉觀音,卓小太歲,虬九等人所超越過去,内心早已積滿了怒火,現在忽然又有一匹馬來超她了,使她無從忍耐。

    尤其不能忍耐的是,這個人根本不是來參加賽馬的選手,也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這麼一個楞小子。

    丹魯絲不禁嬌性大發,尖聲的用蒙古話向寇英傑罵着,倏地擡起右腿,用她尖硬的靴子,直向寇英傑那匹愛馬黑水仙肚子上踢過去。

     第一腳沒有踢中,第二腳踢中了馬腹,黑水仙發出了一聲短嘶,竄跳了一下。

    丹魯絲還想再踢第三腳,奈何對方這匹黑馬的速度太快了,她的腳還來不及踢,黑水仙已經超出了她。

     緊接着她之後受到威脅的是陝北的虬九,虬九其時早已怒火萬丈,那是因為他又吃了卓小太歲的暗虧,屈居第三,忽然他發現到寇英傑,更不禁怒火中燒。

    他絕不甘心再落人後,“混小子,老子殺了你!”嘴裡叱着,虬九倏地一掄右手,竟把懸在鞍前的銀鞘雙刀拔出了一口。

     刀光乍吐,劃出了一圈弧光,這口刀夾着一縷尖風,直向寇英傑肩頭上落了下來。

     兩側觀衆看到這裡,俱都由不住嘩然大亂,看賽馬已夠刺激了,外帶着打架殺人,實在是過瘾之至! 寇英傑一心一意的隻是追上玉觀音,其他的一切毫不在意,待到他霍然覺出不妙時,虬九的那口雪花刀己距離他肩頭不及半尺。

    此時此刻,人在馬上,論攻防皆是不及,驚惶中他倏起左手,用掌背施出“玄鳥劃沙”的一招,去擋開對方的刀鋒。

     這一招算是用對了。

    刀也被擋開了,卻不經意,被刀尖在手腕上劃過去,拉開了有三寸長短的一道血口子。

    鮮紅的血,立時灑落下來。

     虬九一刀不逞,二次再運刀時,黑水仙已經超過了他,全場大嘩。

     衆人雖是一直對寇英傑的介入不滿,可是虬九這種動刀殺人的作風,實在也太過分了些,有些人情不自禁的發出了噓聲。

    再者大家對于寇英傑這匹黑水仙的超然神速,無不心生激賞。

    當然,他們還是認為寇英傑是無論如何不能超過玉觀音,任何的馬要是不知趣到要超過玉觀音,都不是他們所歡迎的。

    是以,大家在歡叫,激賞之餘,也都警惕着寇英傑,衷心希望玉小姐一馬當先,永遠不要被寇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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