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崆峒雙劍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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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去,才松了一口氣,許狂夫跨出竹林,慘吼一聲,道:“四哥,你看,此情此景,和‘飛鷹山莊’上慘象,有何分别?” 胡子玉擡頭看去,隻見月色黯淡,紅燈破碎。

    又襯着“害人者死”四字,确是和“飛鷹山莊”上的悲慘氣氛,一模一樣! 許狂夫呆了半晌,悶聲道:“四哥,襲二哥的血海深仇,難道就此算了?”“鐵扇賽諸葛”胡子玉苦笑道:“賢弟,你也太将愚兄看小了!” 許狂夫道:“四哥,你剛才說我們有三條路,可為襲二哥複仇是哪三條,你且說說,赴湯蹈火!絕不皺眉頭!” 胡子玉歎了一口氣,道:“賢弟。

    我對殺害裘二弟仇人的痛恨絕不在你之下。

    我想,‘奪命黃蜂’和‘駐顔丹’二寶,既是‘東川三惡’,自五台山,明鏡崖,七寶寺中偷來,七寶寺方丈,木肩大師,乃是當今佛門之中,數一數二的高手,他既保有二寶,便極可能也早已知道那‘奪命黃蜂’的用法。

    第一條路,便是我們上七寶寺去,向木肩大師詢明‘奪命黃蜂’的用法,别看那‘奪命黃蜂’隻是一個黃銅圓管,既然名列‘天香三寶’之一,當然有神妙之處!” 許狂夫沉吟片刻,道:“木肩大師當年失寶之後,便興師動衆,去尋‘長白派’的晦氣,隻怕我們向他詢及‘奪命黃蜂’的用法,他疑心到我們身上,非但得不到結果,還徒自結一強敵!”“鐵扇賽請葛”胡子五點頭道:“賢弟,你料得不錯。

    ” 許狂夫道:“第二條路呢?” 胡子玉歎道:“第二條路,更是渺茫。

    聽‘三絕先生’公冶拙說,當年裘二弟和‘白鷹’白沖天議定,取得了‘拈花玉手’之後,便後須彌境,‘琅牙洞’,去尋訪一個‘無名老人’,以‘拈花玉手’,去換一瓶‘再造靈祭’為白沖天治傷。

    想那‘無名老人’和‘再造靈祭’,我們全都聞所未聞,如果我們也能找到他,甯願獻上‘奪命黃蜂’和‘駐顔丹’,請那‘無名老人’出世,也許可以代我們為襲二弟報仇雪恨!” 許狂夫歎道:“胡四哥,你可知道‘須彌境,琅牙洞’,是在什麼地方?” 胡子玉皺緊雙眉,道:“我們弟兄兩人,闖蕩江湖,名山大川,無所不至,但的确未曾聽說過有這樣兩個地方,但此事不難,隻要上長白山去,向‘白鷹’白沖天一問,便可明白!” 許狂夫道:“倒也不失可行之道,但是那‘無名老人’,第一未必肯下山出世,第二,也不知他是否是那‘幽靈’之敵!胡四哥,你且說一說第三條路,我們又該如何行事?” “鐵扇賽諸葛”胡子玉雙眼突射精芒,道:“賢弟,你我兩人,俱是鐵血男子,賢弟,你說愚兄說得是也不是?” 許狂夫一怔,不知子玉何以突然發出這樣奇異的問話來。

     點了點頭,道:“當然是!為朋友,斷頸瀝血,在所不借!” 胡子玉道:“這就是了,最後一個辦法,便是我們要使得韋明遠這小子相信,如今的那個‘幽靈’,已然不是他的師傅!” 許狂夫吃了一驚,因為這個計劃,實在是大膽到了極點! 胡子玉顯得異常興奮,道:“據我在褚家大宅中所見,那‘幽靈’一開始,不敢自己對清心師太動手,必是他自知武功雖高,但是要戰勝清心師大的話,實無把握,所以要借重韋明遠的‘太陽神抓’功夫,先将清心師太震傷,然後再追趕出來,在江邊将清心師太結束。

     由此可知,韋明遠的‘太陽神抓’功夫,連‘幽靈’也必忌憚三分,若然他知道‘幽靈’并不是他的師傅,我們便有機可趁,借韋明遠之手,報仇雪恨!” “神鈎鐵掌”許狂夫喜道:“好計策!胡四哥,你真不愧是‘賽諸葛’之稱!” 胡子玉苦笑一下,道:“賢弟,我們全是自己人了,還何必捧愚兄的場!” 許狂夫道:“小弟确是由衷之言,但不知四哥如何說服韋明遠?” 胡子玉雙目直視許狂夫,道:“賢弟,這便要你出頭行事了!” 許狂夫憎然道:“我?” 胡子玉道:“不錯!”附耳過去。

    低聲說了一番話,許狂夫面色嚴肅,不住點頭。

    胡子玉說畢,兩人身形擰動,仍向蕪湖城中,疾撲麗去! 第二天,江邊的“峻峭雙劍”,金振宇、金振南兩人的屍體,便為人發現,立時在武林之中,傳了開來。

    自然人人立即想到兩年多前,“飛鷹山莊”上的兇案,但是卻沒有知道是誰下手的。

     隻有幾盞殘破的紅燈上,推測到事情可能和“幽靈谷”中那位“幽靈”有關,但是卻誰也不能肯定,是他所為。

    “崆峒雙劍”和“飛鷹”裘逸、“八臂二郎”等人一樣,也全是武林中的高手,竟會同時去,人人皆感到自危,尤其是曾在九華山下,船艙之中,聽“三絕生”公冶拙講起“賞月大會”經過的西昆侖“歐陽老怪”,“五湖龍王蕭之羽,“酒丐”施桶等人! 武林之中,籠罩着一種極是不安的氣氛! 半個月後,清心老尼的屍體,又在長江下遊,為“長江幫”幫主,“翻江蚊”童人威發現,這層不安的氣氛,又濃密了許多! 知道一連串令人不安的事,是誰做的,除了“幽靈”之外,隻許狂夫、胡子玉和韋明遠、蕭湄等幾個人。

    韋明遠自從以“太陽抓”擊傷了清心師大之後,心中實是内疚之極! 當他聽到了清心師太的死訊,更是難過。

    這時候,他正和蕭在黃山腳下,奉“幽靈”之命,要在黃山諸峰絕頂,尋找一種豔黃的異果。

    連韋明遠也不知道那種異果叫什麼名稱,有什麼用途,是師傅之命,當然不能違抗! 他想到了自己雖然已經練成了一身武功,但是父親的血海仇,依然未能得報。

    “雪海雙兇”,已然遇到,又被師傅制止,酉昆“歐陽老怪”,則音訊全無,去向不明,難以尋找! 他摸了摸懷中的三封密柬,想起“幽靈谷”口,眇目跛足的胡四,曾要他每殺一個仇人,便開一封密柬,但是不知何年何月,方應願! 又想到自己非但未能為父報仇,反倒以“太陽神抓”功夫,傷峨媚清心老尼! 面對如血殘陽,心中感慨萬千。

    長歎一聲,道:“湄妹,我們生,是如此短暫,照理應如流裡劃空,一閃即過,怎知就在如此短的人生過程中,也會有如許煩惱!” 蕭湄在這幾日來,已然習慣了心上人的長籲短歎,她芳心結,可是又無法勸慰韋郎,隻得也跟着輕歎一聲道:“遠哥,你一又想到父親深仇了,是也不是?常言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師傅隻說再偷生十年,十年之後,我們要設法報仇,也不算太退,哥,你說是不?” 韋明遠歎道:“湄妹,事情若隻是父仇,也就好了,我隻是怕,在這十年之中,不知道要在師傅的嚴命之下,做出多少我不願意做的事來!” 蕭湄完全可以領略到韋明遠的心意,纖手搭在他肩上,香腮微仰,吐氣如蘭地輕聲道: “遠哥哥,你身受他老人家大恩,隻要不太過份,就聽他的話,又怕什麼?他老人家心中實在十分疼愛你,否則,何以肯将‘拈花玉手’,這樣的異寶給你使用?” 韋明遠眼望夕陽,眼神憂郁,并下回答。

     蕭湄又道:“遠哥哥,我們實在也必須要原諒他老人家,你想,若是你我兩人之中,突然間有一個,忽然去世,剩下的一個,難道能不大受刺激,因而行動類如瘋狂麼?” 韋明遠緊緊地握住了蕭湄的手,道:“循妹,千萬别這樣說!” 他們兩人,兩心相印,實已到了寸步難離的程度,是以韋明遠一聽蕭湄如此說法,大是不吉,才立即制止,不讓她再說下去。

     本來,韋明遠和蕭湄,全是俠義兒女,自然不會效愚夫村婦,求什麼吉祥的話頭,但正因為他們兩人,相愛之深,感到自己絕難失去對方,而獨自生存,所以才會産生了這樣的感覺。

     兩人一面說,一面走入了黃山境中。

    黃山勝境自古聞名,遙望天都、始信、蓮花諸峰,谲異光怪,在晚霞之中,更顯得出奇的美麗。

    兩人正拟覓地休息,忽然聽得“吱”地一聲,從道旁草叢之中,飛也似竄出一隻野兔子來。

     同時,又聽得一聲暴喝,道:“小畜牲,看你再往何處逃!”“飕”地一聲,一絲黑線,閃了一閃,那野兔一個打滾,便不再動彈。

     韋明遠和蕭湄兩人,一看這情形,便知道有武林高手,以暗器射中了那頭野兔。

     看那枚暗器的來勢,發射暗器之人,還絕不是泛泛之輩!“五湖龍女”蕭湄首先嬌軀一擰,越前兩丈一俯身,将那隻野兔提了起來,隻見那枚暗器,正射在野兔的背脊之上。

     蕭湄一見那暗器形式,甚是奇特,而且又極是熟悉,心中便是一動,順手撥出一看立即叫道:“遠哥哥,你快來看!” 韋明遠不知發生了什麼事,趕過去一看,不由得心中一怔! 原來蕭湄拈在手中的一枚暗器,正是那“無風燕尾針”! 韋明遠猛地一擡頭,隻見林中竄出一個大漢來,見了兩人,像是一怔。

     韋明遠定睛一看,認得是曾在蕪湖客店中,見過一面,和服足的“胡老四”在一起的那人,不由得問道:“閣下尊姓大名,何以會使這種暗器?” 那叢林中竄出的大漢,正是“神鈎鐵掌”許狂夫,一笑道:“這暗器名喚‘無風燕尾針’,是在下二大絕學之一,在兩位高人面前,自然不足多言,尚析兩位,多加指教!” 韋明遠吃了一怔,道:“閣下莫非便是武林中人。

    稱作‘神鈎鐵掌’的麼?”“神鈎鐵掌”許狂夫道:“賤名何足挂齒,在下正是許狂大!” 韋明遠道:“你……可是曾在兩年多前,以二枚這樣的無風燕尾針,射穿了‘幽靈谷’中的一盞彩紮紅燈?” 許狂夫假作記不起,側頭想了一想,道:“不知韋小俠如何知道,當年确然有這樣一件事!” 韋明遠苦笑一下,道:“你就為這一件事,惹下了殺身大禍了!” 許狂夫愕然道:“韋小俠何出此言,卻是令在下莫名其妙!” 韋明遠手在懷中一探,取出那二枚“無風燕尾針”來,道:“我便是‘幽靈谷’傳人,奉師傅之命,要取此計主人的性命!” 許狂夫“哈哈”大笑道:“幽靈谷‘太陽神抓’,舉世無匹,許某人自然不是放手,韋小俠既奉師命,在下豈能令韋小俠為難!”向前踏出幾步,“倉”地一聲,撤出腰際鐵鈎,順手一揮,“叭”地一聲,嵌入一塊大石上,昂然而立,豪氣淩雲! 韋明遠的心中,本就打聽出“神鈎鐵掌”許狂夫其入,在武林之中,頗具俠名,在未遇到他之前,奉師傅的命令,已然不滿。

    此時見許狂夫,果然是條好漢,而且行事如此之爽,簡直置生死于度外,他更是下不了手!呆了半晌,長歎一聲,道:“閣下請去,不必多言了!” 許狂夫突然在此出現,本非偶然,而是胡子玉半月之前,在江邊議定的妙計。

     胡子五的這條計策,實在極是危險,隻要韋明遠心中,略作小人之想,許狂夫便必然死在韋明遠的手下!但胡子王博的便是韋明遠是一個十足的俠義之士,而果然給他估中!當下許狂夫哪肯便行,仰天一陣大笑,道:“韋小俠此言差矣,令師乃天下第一異人,他命你來取我性命,許某雖自思并無取死之道,但令師或則自有道理,韋小俠豈可違命?” 他越是要韋明遠下手,韋明遠越是下不了手,長歎一聲,低頭不語。

     許狂夫大聲道:“韋小俠,以你為人而言,令師既收你為徒,成為‘幽靈谷’唯一傳人,自然應該意味相投,何以你們師徒兩人,行事大相徑庭,迥然不同,許某實是心中難明。

    ” 這幾句話,句句如刺,直說進韋明遠的心坎之中。

    以“神鈎鐵掌”許狂夫為人,本也說不出這樣的話來,但這是胡子五早已教好了的,他佩佩而談,流利氣壯,聽得韋明遠發了半晌呆,作聲不得。

    “五湖龍女”蕭湄唯恐韋明遠性子執鋤,因這一番話而生出事來,忙道: “許鐵掌,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為何挑撥遠哥哥師徒感情?”“神鈎鐵掌”許狂夫訝道: “蕭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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