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無心鑄大錯 肝腸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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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走出大門,跪伏在祖父的墳前。

    悲聲泣禀道:「爺爺!雯兒這就要去找那惡賊報仇,求你在天之靈,保佑雯兒能夠親手殺了那惡賊,替您和雯兒的爸爸媽媽報仇雪恨!」 藍啟明也跪下來默禱了一番,這才扶起雯姑娘,離開這傷心之地,這時候,二人無心理會那古金異和青衣中年漢子的屍體,自顧朝沙洲岸邊走去。

     雯姑娘尋着了自己的漁舟,載了藍啟明,渡過了黃河,在南岸登陸,由藍啟明帶路,往「莫邪島」奔去。

     一路上,境況甚是荒涼,直到過了羊角溝,人煙才漸漸稠密起來,這時侯,雯姑娘在藍啟明的細心照顧之下,悲哀的心情也開朗了許多。

     藍啟明一路上和她談些江湖轶事,武林掌故,以及聚會武林八佾,搏鬥八魔的計劃,也前前後後詳細的說了。

     雯姑娘自是樣樣都聽得津津有味,把旅途的辛苦也忘了。

     藍啟明同時并借着落店歇宿的機會,把「萬年石蕊」精英所轉化的那股玄陰真氣,勤加運煉,達到了收發由小,控制自如之境。

     而雯姑娘也将得自藍啟明身上的最後一點剩餘潛力,吸為己用,使他的功力也無形中增強了一倍有餘! 這一天,黃昏時分,二人行抵萊陽縣城,此地四通八達,市況繁盛,也是二人沿途上所經的第一個最熱鬧的地方,藍啟明眼見雯姑娘進城之後,便左觀右看,目不暇接,充滿了樣樣都覺新鮮有趣的神情心知她自小生長在荒涼的漁村,從來不曾見識過這般繁華的世面,不由好生憐惜,遂含笑說道:「雯妹這一路上,我們都沒有機會好好吃上一頓,現在你大概也餓了,我作東道請你打一頓牙祭好麼?」 雯姑娘笑道:「明哥要請客,那有不好之理,但要看清楚不要落在黑店才好!」 原來她這一路上聽了藍啟明說的江湖黑幕之中,印象最深刻的便是用蒙汗藥害人的黑店,是以這時便沖口而出。

     藍啟明不禁好笑道:「通都大邑,那有什麼黑店,最多不過是酒菜貴一些,竹杠敲得比較重一點罷了!」 雯姑娘「哼」了一聲,道:「敲竹杠?嘿!誰敢拿竹杠敲我,看我不把他宰了才怪!」 藍啟明笑道:「小傻瓜!這竹杠是看不見的,諾!這家酒樓大概還不錯,我們就進去挨敲便了!」 說着,腳下已帶了雯姑娘跨進大街拐角一家三開-面,樓高二層,名叫「聚仙居」 的大酒菜館。

     站在門口招呼客人的跑堂夥計,眼看二人雖然衣着樸素,但男的器宇軒昂,女的貌比天仙,那敢絲毫怠慢,忙迎上前來,哈腰陪笑地把他們領到樓上一寸臨街的雅座! 當他們上得樓來,滿樓食客祗覺眼光一亮,頓時雅雀無聲,所有的目光盡數集在雯姑娘的身上! 雯姑娘揚了揚眉兒,見藍啟明沒有什麼表示,祗好忍住肚子不高興,相随坐了下來。

     那跑堂的頗為得意地将桌面擦幹淨,便随口報出了一大串時鮮名菜以及天下有名的美酒來。

     藍啟明掏出一錠銀子遞給跑堂的,含笑道:「我們吃不了這許多,你祗管選幾樣拿手的好菜,一壺醇淡一點的好酒送來,這錠銀子餘下的就請老兄喝一杯便了!」 跑堂的不由大喜,諾諾應是,轉身下樓而去! 這時,樓上又恢複了原來的喧鬧,但談話的内容,卻幾乎完全是對着雯姑娘,一個個評頭論足地喋喋不休………雯姑娘聽得好不耐煩,卻又不便發作,祗好小咀嘟起,把臉别過一邊,觀看街景。

     忽然聽到喧嚷的談話聲中,有一個較高的聲音道:「可惜這姑兒沒趕上那場賽寶選美大會,否則的話,兄弟敢擔保,第一名準定是她!」 跟着,便有幾個人哄然笑道:「王大哥既然有興趣,不妨也開個選美大會就是!」 雯姑娘黛眉一皺,轉頭對藍啟明道:「明哥,什麼選美大會?」 藍啟明遂含笑将「魔心秀士」古玉奇舉辦那次賽選美大會的經過,簡單說了。

     雯姑娘聽完,「哼」了一聲,道:「無聊!」 她這兩個字剛一出口,恰好那個被人稱作王大哥的,方自笑着說了一句:「假如諸位高興捧場,兄弟一定照辦!」 這樣一來,雯姑娘的「無聊」兩字,便好象是針對那句話而發!于是乎又引起了一陣哄然大笑! 笑聲中,卻聽「叭」的一聲!靠樓口一寸座頭上,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錦衣、子已拍案而起,大步到雯姑娘面前,冷笑道:「小妞兒!你說誰無聊?」 雯姑娘怔了一怔,不高興地說道:「我又不是說你,你這樣兇巴巴的幹麼?」 中年錦衣漢子「哼」了一聲,喝道:「大爺剛剛說了那句話,你就接上了喳,不是說俺說誰?」 雯姑娘沒好氣道:「你愛怎樣說都行,我可管不着!」 那邊桌子上哄然大笑,五六條漢子同聲嚷道:「王大哥算了嘛!妞兒說由得你怎樣愛都行呢!這是天大的好事,來來來!回來喝兩杯再去愛就是了!」 雯姑娘聽這班人愈說愈不像話,不由心頭火起,柳眉一豎,便待發作………藍啟明心中何嘗不是氣惱已極,但為了不願多生枝節,隻好一再容忍,這時見雯姑娘動了真火,忙在桌底下踢了她一-……恰在此時,那跑堂的已端了酒菜上樓,見狀,不由暗地叫苦不疊,慌忙快步走過來,對中年錦衣漢子陪笑道:「王大爺!請高擡貴手………」 中年錦衣漢子一揮手,喝道:「去你的高擡貴手!」 「叭哒」!「嘩啦啦」!一陣響聲過處,那跑堂的已飛跌出尋丈以外,端着的碗盤酒壺,摔了個粉碎! 中年錦衣漢子看也不看一眼,緊瞪着雯姑娘,喝道:「好個無知的小妞,你管不着,俺「魯東一霸」王通可管得着,快對大爺陪個小心,便沒你的事!」 雯姑娘剛才不是給藍啟明踢了一腳的話,早就發作起來,此際,她再也按捺不住,「哼」了一聲,杏眼一瞪……藍啟明趕忙站起身來,對這位「魯東一霸」王通抱拳笑道:「餘妹年幼無知,多有冒犯,尚祈王大爺海涵!」 「魯東一霸」王通探手搭住藍啟明的肩頭,往下一按,瞪目喝道:「俺和她說話,閉上你的鳥咀!」 沒料到他這一按之勢,竟似按在一座石山上面,隻按得掌心生痛,對方卻是紋風不動,不由吃了一驚,縮手獰笑一聲!目注藍啟明,喝道:「瞧不出朋友還有兩把刷子,怪不得敢這般放肆.大爺倒要好好伸量伸量于你,瞧你有多大的能為!」 藍啟明眼見此人已到了無理可喻的地步,情知無法善了,沖突勢所難免,當下,朗聲一笑,道:「尊駕要領教在下有多大能耐,不妨劃下道來,但在下奉陪之先,卻有幾句話須要交待一下!」 「魯東一霸」王通喝道:「你有什麼話交待?」 藍啟明豎起兩個指頭,笑道:「尊駕剛才叫了餘妹兩次小妞兒,在下要賞你兩個咀巴,好教你記住以後不可随便胡說!」 「魯東一霸」王通怒喝道:「放………」 他剛一開口,突覺眼前一花,「叭叭」兩聲脆響起處,果然不折不扣地挨了兩個咀巴,硬将他底下的那個「屁」字給對了回去! 這一來,不由他又驚又怒,手撫着熱辣辣的面腮,一時間,竟怔在當地,直氣得「哇哇」亂嚷,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邊桌子上的五六條漢子,先是一怔,但後來見王通這付模樣,俱忍不住「轟」然笑出聲來! 藍啟明冷冷一喝,道:「你們不要笑,剛才你們也叫過一聲妞兒,在下都該賞你們一個咀巴!」 話聲一落,身形電閃,掠過那邊的桌子,迅若飄風地繞了一圈!登時隻聽「叭叭叭叭」!一串密似鞭炮的脆響過處,那五六條漢子一個個以手捧腮,目瞪口呆地坐着,彷佛泥塑木雕一般! 他們簡直無法相信,天下間竟會有這樣不可思議的輕功,以及迅捷如電的打人手法! 這一來,頓時将雯姑娘的一肚子怒火,都化作煙消雲散,反而喜笑顔開地拍手叫好! 藍啟明回到原位,目注「魯東一霸」王通,冷冷道:「尊駕現在可以把道兒劃下來了!」 「魯東一霸」王通這時已驚魂稍定,并目睹藍啟明的絕世輕功及手法之後,那一腔怒火,也就頓時化為烏有,聞言,那還敢劃什麼道兒,心念一轉,勉強「哼」了一聲,道:「朋友休要張狂,是好的就把萬兒亮出來,俺好斟酌情形來教訓于你!」 藍啟明「哈哈」一笑,道:「我叫藍啟明,怎麼樣?尊駕聽到過沒有?」 「魯東一霸」王通聽得神色一變,厲喝道:「好!原來是藍朋友,你有種就不要走!」說完,也不等藍啟明有所表示,竟自轉身勿勿地下樓而去! 那邊桌上挨了咀巴的五六條漢子,眼見王通尚且臨陣退縮,那還敢哼哈半句! 藍啟明情知王通是去請救兵,也不加以攔阻,冷然一笑,坐了下來,對那楞在一旁的跑堂笑道:「快去把酒-重新端來,待會多賞你幾文小費,補一補你吃的虧便了!」 跑堂連聲應是,收拾起散碎的碗盤,下樓而去。

     雯姑娘笑道:「明哥這幾個咀巴子打得夠痛快,那家夥跑了你為什麼不追?難道這也就是江湖的規矩麼?」 藍啟明笑道:「那厮的背後大概有什麼靠山,我若不放他去把靠山搬來,就會被人笑我害怕了!」 雯姑娘「哼」了一聲,笑道:「待會他的靠山來了,你得讓我打這一架!」 藍啟明笑道:「諾!酒菜來了,我們吃飽了再說吧!」 這時,跑堂的已把酒菜重又端上樓來,在二人的桌上擺好,篩了酒,便垂手退下。

     雯姑娘自小生長漁村,那有吃過這樣佳肴,她每樣嘗了一口,便不禁啧啧贊好,頓時筷如雨下,手口不停! 藍啟明笑道:「女孩兒家,怎能這般兇惡極地大吃大喝,給别人看了會說你不夠斯文的!」 雯姑娘搖鼻一皺,口中含糊不清地說道:「我才不管,隻要東西合我胃口,我愛怎樣吃就怎樣吃,我才不去假裝斯文活受罪哩!」 藍啟明無可奈何她笑了笑,也自舉筷吃起來! 就在此時,猛聽一陣樓梯聲寶,匆匆走上兩個人來,其中一個「嘿嘿」冷笑道:「果然是藍大俠!嘿嘿!閣下的命真長,本總管道要好好給你恭賀一番!」 藍啟明聞聲心頭一動,掉頭望去,見這說話之人赫然是老相識,「三眼煞神」楊九思!當下,朗聲笑道:「楊總管!我們真是緣份不淺,想不到又碰上了!不知總管打算怎樣對我恭賀?」 揚九思冷笑道:「打算請藍大俠到崂山敝莊去盤恒幾天,讓敝莊主好好款待于你!」 藍啟明一怔,道:「古玉奇怎地這般熱情起來了?」 楊九思「哼」了一聲,道:「自從你和李老花子他們同了一批見不得人的朋友大鬧龍門幫之後,敝莊主對你們甚為佩服,特别關照北道各路英雄,留心你們的俠蹤,一有發現,便須不擇手段,恭請你們到敝莊去好好款待,藍大俠明白了吧?」 藍啟明笑道:「咦!這是一樁極為秘密之事,楊總管怎地對我推心置腹,坦供不諱?」 楊九思嘿嘿冷笑道:「本總管不怕你會飛上天去,讓你知道又有何妨!」 藍啟明哂然道:「我不接受這邀請時,你又如何?」 楊九思獰笑道:「憑你藍大俠那點微薄道行,最好廢話少說,乖乖跟本總管去,免得自讨難看!」 藍啟明心頭一動,暗道:「聽他的口氣,似乎還不知道在黃河河心沙洲發生之事,莫非冷威沒有把受傷的「皓首陰煞」西門韋送回秘魔莊去?」當下,含笑問道:「貴莊的西門大總管呢?」 楊九思愕然道:「你問他則甚?」 藍啟明笑道:「你如果見了他時,就不會胡吹大氣了!」 楊九思冷笑道:「廢話!你到底是吃罰酒還是吃敬酒?」 藍啟明搖頭笑道:「我這有現成酒菜,幹麼要吃你的?」 楊九思擰笑道:「好小子!你是不見棺材不流淚,還不與我乖乖躺下!」霍地一欺身,右手疾探,五指箕張,閃電般朝藍啟明抓去! 原來,他前次在黃河龍門幫的大船上,眼見藍啟明和「喪門劍客」金亮動手較量,隻不過幾招便受傷落水,遂以為藍啟明的武功有限,是以了這般狂妄。

     那知,他這一抓之下,竟抓了個空,耳聽藍啟明一聲請吧,接着一股奇強潛力,從旁側猛沖過來,不由暗吃一驚,霍地撤招滑步,倒退而出! 藍啟明屹立原地,冷然叱道:「你身為一莊總管,怎能如此冒失,不講江湖規距?」 楊九思老臉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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