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義結金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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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妾的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韓劍平安慰道:「其實那狄長青在「七星島」上有家有業,諒他也飛不上天去,姑娘大可不必這樣着急的去找他算賬!」 白牡丹「嗯」了一聲!目注韓劍平,道:「賤妾倒并不是急于要找他算賬,而是… ……是………賤妾在锺離老賊那弄來的一根「萬年溫玉笛」,也被他拿去了,這根寶笛乃是我……我……」忽地粉面生霞,低頭不語………韓劍平在锺離漢莊中,曾見過他所留的詩句,自然知道她底下要說的話,這時見她一寸凄幽欲絕的神情,不由大為感動,遂慨流說道:「在下有何德能,敢蒙姑娘如此關注,人非草木,在下……在下……有一句話兒久欲對姑娘表白,但又怕………又怕………」 白牡丹倏地擡頭,目注韓劍平,充滿了盼望之色,道:「韓大俠有什麼話兒要對賤妾表白,不妨請講!」 韓劍平注目道:「姑娘可還記得在「九疑魔宮」,在下曾答應過設法使姑娘獲得「精神補償」的話麼?」 白牡丹展顔笑道:「韓大俠這句話兒,賤妾怎會忘記!」 忽地出幽一歎,低頭道:「但賤妾自量乃殘花敗柳之人,唉!如今怎敢還存此奢望呢!」 韓劍平神色一整,道:「姑娘如濁水青蓮,出污泥而不染,在下意欲冒昧稱呼姑娘一聲賢妹,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白牡丹怔了一怔,望着韓劍平,星目中充滿了激動的淚光,櫻唇嗫嚅了半晌,方才盈盈下拜道:「哥哥在上,請受愚妹一拜!」 韓劍平慌忙雙手扶起,笑道:「賢妹不必多禮!」 白牡丹這時再也忍耐不住,星目中的淚光,紛紛化作斷線珍珠,順着玉頰流了下來………韓劍平笑道:「賢妹此時應當高興才是,怎地留起眼淚來了?」 白牡丹掩袖抹去淚珠,展顔笑道:「妹子心中實在太高興,太激動了,哥哥千萬不要見笑!」 韓劍平正色道:「這是賢妹的至情至性之淚,愚兄那有見笑之理,如今不知賢妹對行止方面,可有什麼打算?」 白牡丹黯然搖頭,随即笑道:「妹子的一切,還不是悉聽哥哥的吩咐麼!」 韓劍平笑道:「既然賢妹行止未定,那就幫愚兄沿着這河岸,往下遊一帶,搜尋李二哥與藍五弟的下落如何?」 白牡丹含笑點頭,遂跟着韓劍平,展開腳步,沿着河岸,趁着幽冷的月色,往黃河下遊一路搜去不提。

     且說藍啟明肩上挨了「喪門劍客」金亮一劍,栽倒落黃河的滔滔濁流之中,那時候,李玄正陷在楊九思等人的重重包圍,而三艘大船上的「龍門幫」之人,都忙着救火,根本沒有人下水撈救,更加上他水功方面又不甚高明,是以眨眼間便被急流沖出七八文之遠! 幸而他身懷「寒犀寶珠」,是以人在水中,卻是滴水不沾! 可是,那「喪門劍客」金亮的「喪門劍」乃是用獨門藥物淬煉而成的,祗須一絲見血,一個時辰之後,中劍立人便全身冒煙發火,化為飛灰而亡! 藍啟明中劍落水之際,神智還十分清楚,但一陣掙紮以後,肩上傷口的毒牲便開始發作,他祗覺傷處一陣火辣辣的痛癢迅速蔓延開來,身子立即僵木不靈,動彈不得! 那時,他心中已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但已遲了一步,懷中空有一瓶得自「逆天魔醫」施不施的「逆天神散」,卻是無法取出服食,不由大為着急地張口狂叫起來! 但那時候他身在水中,縱有多大的聲音也難以透出水面,更何況水面上已亂成一片,就算能透出一絲微弱的叫聲,也立刻被那喧嚷的聲音淹沒了。

     他在水中被急流沖得一連翻滾之後,那火辣辣的痛癢之感已蔓遍全身了,竟連聲音地無法從喉中吐出,祗覺腦際一昏眩,心中仿似油煎眼前一黑,便昏絕過去! 須知黃河之水,來自天上,水流湍急異常,就在韓劍平登上南岸,回顧河中已煙消雲散之時,藍啟明已在河底人事不知地連翻帶滾的沖出去十多裡了! 又過了不知多少時候,藍啟明突然在一陣劇烈的震動和一陣刺骨的痛楚之下,把他從昏迷中-醒過來! 他吃力地撐開眼皮,無神的目光左右一掃,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處極為奇特的地方,不由心頭又是一陣劇震! 原來他躺卧之處,乃是一個形似覆盆,竟達十餘丈,下豐上銳的深淵! 奇怪的是這個深淵之中,滴水俱無,從下往上望去,卻可以隐約看見渾濁的河水,滔滔奔騰而過! 這情形,也就是說這個深淵乃是垂直于黃河河底的一道地層裂隙! 而奇就奇在這深淵之中,為什麼河水灌不下來? 藍啟明驚奇交集之下,強忍着渾身恍似油煎的痛楚,奮力的再度閃動目光,将這個周圍上下仔細察看……這深淵之中,寸草不生,四周都是灰蒙蒙的岩石,在躺着的也是其冷如冰,堅硬而嶙峋的岩石! 離藍啟明不遠,也大約是這深淵的中央,從岩石地面中,挺立着一塊其白如雪,高約三四尺,形似蓮花的怪石! 藍啟明看罷,不由心中奇怪道:「這深淵既然是在河底,照理應該黑暗如墨才對,如今卻能看得這般清楚,那麼,光亮又是從何而來?」 想着,想着,他不禁将目光一擡,才知深淵中之所以能辨景物,乃是藉着從水中透下來的月光,正投照在那塊形似蓮花的白色怪石之上,然後反映至周圍的景物,才有這種現象! 藍啟明想通了這個疑問,但卻再也無法想得通這深淵之中,為什麼河水會倒灌不下來?是地形的關系?抑是這深淵之中,有一股往上沖的無形力量,将河水托住了? 想着想着,他的身體即再也承受不住那愈來愈厲害的像沸油煎心,火焚百骸般的痛楚! 此際,他恍惚七竅生煙,喉嚨燒得似乎要噴出火來,他祗祈求能夠喝到一口水。

    澆一澆焦灼的嘴唇和喉嚨,可是,這深淵之中卻是滴水俱無! 他絕望地躺着,一雙沒有光彩的眼神,定定仰望着距離他有二三十女之高,滔滔流過的河水,卻是想喝一口而不可得! 他奮力地想移動一下手臂,打算把那瓶「逆天神散」從懷中拿出來服食,可是,他竟一根指頭都動不了! 他不禁從心底發出發出一聲無聲的歎息,暗呻道:「完了!這一次真的完了!想不到我竟會落得這般下場,張大哥,李二哥,呂三哥,韓四哥,還有何八妹,咱們祗好來生再見了!………」 就在他漸漸陷入昏迷狀态之際,忽地一縷涼澈心脾的清香,襲入他的鼻中,登時使他的神智為之一爽,把他正要跨進鬼門關的靈魂拖了轉來! 他再度睜開眼簾,急急朝四周一看,但見深淵之中,景物依然,空洞洞地那有絲毫異狀? 他又用力嗅了幾下,神智愈發清爽.不由大為詫異道:「奇怪……」 他這一開口之下,立時便呆住了! 原來他的喉嚨,居然已能發出聲音!當下,他試着展動一下手腳,發覺渾身雖然仍自火辣辣地痛澈心脾,但手足卻勉強能夠活動,不由驚奇交集地咬緊牙關,一寸一寸地移動手腕,探入懷中,摸出那隻盛裝「逆天神散」的小玉瓶來! 可是,當他正待旋開瓶塞,倒出「逆天神散」來服食之-,心頭突地靈光一閃,手下略一遲疑,竟将這瓶「逆天神散」重又放進懷中! 因為當他心頭靈光一閃之際,忽然想到這瓶「逆天神散」,一來是獲得的方式頗不正常,難保「逆天魔醫」施不施不會要什麼花樣!二來是這一股彌漫深淵中的清香,既然能夠使他的神智清醒過來,那麼,何不探搜一下這香氣的來源,也許在這深淵之中,有什天材地寶,可以醫好他的傷毒,豈不強似服食這大有問題的「逆天神散」? 藍啟明将小玉瓶收好之後,遂定一定心神,仔細辨别這一縷清香,究竟是從何處發出……他這一細察之下,立即發現這縷清香的來源,竟是那塊形似蓮花的白色怪石! 這一發現,顯然與他的假定,十分接近……當下,咬緊牙關,強忍着渾身痛楚,掙紮着手足并用,一寸一寸地爬近那塊怪石,奮力撐起上半截身子,挾住蓮瓣,探頭向裡面瞧去! 祗見重重蓮瓣當中,挺生着一個晶瑩翠綠的蓮蓬! 可是,這時候他鼻孔聞到那一縷清香,反而淡了起來,恍惚若有若無,不像剛才那樣濃郁! 這樣一來,他那剛剛清爽的神智便又複昏眩起來,四肢百骸中的油煎火焚之感,也突然轉劇,頓令他呻吟了一聲,幾乎癱在地上! 他雙手用力抓緊兩瓣花瓣,支持着不讓身子倒下去,一面急急思想這是什麼原因? 可是,在這種情形之下,他那還能想得出原因? 絕望的陰影,再度罩上了藍啟明的心頭,他一咬緊牙,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猛地一掙,探起半截身子,伸手抓住花瓣當中的蓮蓬,用力一扳! 頓聽「卡嚓」一聲脆響過處,那蓮蓬竟被他一手扳斷,「嘶」的一聲!從那斷梗之處,箭也似地噴出一股碧綠的漿汁來,射得他滿臉俱綠! 這一股碧綠漿汁,其冷如冰,藍啟明不禁機伶伶打了一個寒顫,這時,他正是渾身如被油煎火焚,七竅生煙之際,乍見有水,那還管他能喝不能喝,猛地張開了口,迎着這股漿汁用力狂吸……沒料到漿汁一入腹中,立時便起了劇烈的變化,藍啟明頓覺四肢百骸,五-六府之中,彷佛有一道冰河與一座火山,在展開猛烈的争鬥一般,一刹那如置身烘爐,燒得血液沸騰,七竅冒煙,一刹那又宛似赤身趴冰,冷得血脈俱凝,骨髓凍結!其難受之處,更百倍于未喝漿汁之前! 藍啟明不由-得心膽俱裂,慌不疊把口一閉! 就在此際,那蓮蓬斷梗之處,碧綠漿汁亦已噴完,隻聽一陣「沙沙」之聲,整塊形似蓮花的怪石,竟然禁不起藍啟明身子的重量,被他壓成粉碎! 也就在這一刹那之頃,陡地從深淵的上面,響起了「轟轟發發」的千軍萬馬奔騰之聲,宛若百萬天鼓齊鳴,黃河之水挾雷霆萬鈞之勢倒灌而下! 藍啟明這時候已然陷入半昏迷的狀态,那還禁得起這種巨大無匹的天然壓力,立時被那重逾山嶽,勢若天傾的濁水撞得昏絕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侯,藍啟明再度從昏迷之中悠悠恢複了知覺! 他隻感到渾身軟棉棉,虛瓢瓢地恍惚置身于雲端之上,腦際是一片空白,過去的事情一點也想不起來! 他隻知道自己已有了呼吸,但覺一陣陣清新的空氣,吸入鼻端,他試着用力睜開眼睛,可是,一雙眼皮卻如千金之重,任他怎樣也撐不開來! 于是,他又試着展動一下四肢,卻沒料到這一掙之下,立覺渾身的骨頭好像要散開來一般,痛得他禁不住「哎」了一聲:眼前金星亂迸! 陡聽一個清脆的聲音,在他耳邊叫道:「喂!你剛剛吃過藥,不要亂動!」 藍啟明不禁心頭一震,暗詫道:「咦!這是女人的聲音,她是誰?我又是在什麼地方?………」 這時候,藍啟明心中的-奇詫異之念,可說是已到了極點,忍不住又複用力撐動眼皮,打算睜開眼睛來看個清楚! 可是,他這一動之下,渾身及是一陣劇痛,竟連眼皮上也好像有千百枚小針亂紮一般,那裡撐停開半絲縫隙:看得見一線天光? 他不由心中一急,又是「哎」的呻吟了一聲! 隻聽那清脆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喂喂!你這人怎麼這樣不聽話?你再要亂動時,我就不會管你了!」 藍啟明心道:「好吧,反正我也動不了,但開口說話總可以吧!」當下,喉嚨中輕輕哼了一聲!便打算開口說話,那知──他這一張口之下,竟發覺連嘴唇也都不聽指揮,兩片嘴唇就好像被封條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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