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黃鶴樓頭、仙蹤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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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出險,倘若有機會時,索牲先下手把「魔心秀士」古玉奇一顆魔心掏出來,使那锺離秦根本無法辦到我給他的難題,我便笃定赢他了!」 藍啟明連聲笑道:「妙妙妙!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動身!」 三人遂一齊下了蛇山,連夜望山東進發! 由鄂入皖,直趨境讨,沿途上,竟然毫無所獲,連锺離漢、狄長青、甚至锺離秦這幾撥人也沒有蹤影! 九月初七這一天,李玄等人已來到距唠山僅有二百裡路程的諸城縣境! 三人進了縣城,李玄首先提議道:「這幾日來,我們晝夜趕路,幾乎沒有好好吃過一頓,睡上一覺如今崂山已然在望,我們且先在這裡把五髒廟好好修補一下,找間好客棧,舒舒服服地睡上一免,明天再走!」 他這一提議,藍啟明第一個舉手贊成,韓劍平自然沒異議,遂一同往城中鬧市走去。

     這時,天色約莫已近黃昏,鬧市中的酒飯鋪都正是上座的辰光,但見家家都食客如雲,猜拳鬧酒之聲,響徹街衢,好不熱鬧! 尤其是一陣陣美酒佳肴的香味,撲人鼻端,直逼得李玄不住地吞口水,鐵拐摔,便已當先跨一家三開-面名叫集英樓的大酒飯鋪! 樓下三五十忖座頭,業已座無虛席! 李玄等人目光一掃,俱不禁暗地眉頭一皺! 敢情這滿座食客,幾乎全部是橫眉豎目,舉止粗豪的江湖人物! 這時,跑堂的已迎了過來,對韓劍平哈腰笑道:「爺們請上樓上雅座!」 韓劍平含笑颔首,遂随着跑堂夥計,拾級登樓。

     李玄在後面對藍啟明一擠怪眼,搖頭歎道:「真是自古狗眼看人低,隻重衣冠不重人!看來,我這一身破衣裳,也該換換了!」 藍啟明笑道:「我認為這樣子才好,免得處處都要顧到門面排場而大破悭裡,那才是真的劃算不來呢!」 說時,已然上完最後一級樓梯,但見這樓上雅座,雖沒有樓下擁擠,但也坐了八九成,跑堂夥計領着韓劍平到一寸靠近角落的座頭,候韓劍平點過酒菜,便哈腰退下。

     另一個跑堂夥計送上茶水面巾,韓劍平等人擦過手睑,便再次搴目四顧,竟然發現這雅座上的食客也全是武林中人!祗不過這人的衣着和舉動,較樓下的來得華麗與斯文而已。

     韓劍平回過頭來,低聲對李玄道:「二哥!這樣多武林豪客聚在一起,你可看出是什麼原因麼?」 李玄搖了搖頭,道:「這種場合,反正不會有好事情,我們最好少管閑事,修好了五髒廟,便快點找個地方睡覺。

    」 說時,跑堂夥計已将第一道菜和酒端來,大家遂一面動筷吃喝,一面留神傾聽食客們的談話。

     這一細聽之下,韓劍平等人愈發納悶! 原來,衆人所談的話題,竟盡是些什麼寶寶選美等等,但卻甚少談及賽什麼寶?選什麼美? 在什麼地方賽?在什麼地方選?……過了一會,大概是這些食客們已到了酒酣耳熟的程度,說話的聲音也高了起來,忽聽有人一指桌子啞着喉嚨,頗為得意地說道:「不是兄弟誇口,這次賽寶選美大會,兄弟的玩意,不入選第一,也準可以得個第二!」 另一個人笑聲接口道:「近年來,誰不知道朱大哥的買賣十分興隆,油水甚足,拿出來的玩意,當然不會差到那裡去的了!」 韓劍平等人閉目瞧去,見那說話之人,乃是個獐頭鼠目,衣着華麗的中年漢子,正在笑嘻嘻地對同席一個黑臉大漢說話。

     這一桌的笑聲還不停止,又聽另一桌上,有人笑聲:「黃老爺子!這次古大莊主舉辦的賽寶選美大會,固然是近年來一場罕見的熱鬧,但其真正的目的,您老人家可知道麼?」 韓劍平等人聞言,俱不禁心頭一動,暗道:「古莊主?敢情便是指「魔心秀士」古玉奇?」遂一齊将目光朝這一桌上移去。

     這桌上,共生了四個人,上首是個貌相奇古的長髯老叟,左首是個面目生冷的藍衣文士,右首是個生得醜魏無比的魁偉老者,下首則是個神采飛揚的白衣少年! 隻見那長髯老叟,眼望着白衣少年,問口說道:「因為明年九九重陽,乃是南海普陀,「魔鈴公主」諸葛飛瓊的雙十華誕,古大莊主已接到壽柬,為了表示隆重起見,所以舉辦這次寶寶選美大會,準備在會中選出幾樣奇珍異寶,以及幾名絕色美女,作為賀壽的禮物!」 白衣少年「哦」了一聲,笑道:「不知黃老爺子準備了些什麼奇珍異寶?」 長髯老叟撚須笑道:「天機不可洩漏,到時便知!」 白衣少年噘咀,說道:「憑老爺子的威名,難道還怕有人搶你不成?」 長髯老叟呵呵笑道:「傻孩于,我當然不怕有人來搶,不過,若是我把那玩意兒的名字說出來,恐怕有人聽了會睡不着覺呢!」 他說剛說完,在滿樓的笑語喧聲中,忽然「嗤」地迸出一聲極為刺耳的冷笑! 本來在這種場合,有人發聲冷笑,并不足為奇,但不遲不早,偏在長髯老叟這幾句話頗含傲意的話剛一住口之時,便顯得有點尖酸的味道了! 長髯老叟倒還沒有什麼表示,那白衣少年卻已霍地站起身來,一雙滿含敵意地目光,朝左右一掃! 誰知,滿樓食客似乎并未注意到白衣少年的舉動,依舊喧鬧如故,也未有人停下手中杯筷! 白衣少年雙肩一揚,陡地大聲喝道:「剛才冷笑的是那個鼠輩?有種的就站出來?」 他這一聲大喝,果然發生效力,樓上登時靜了下來,所有食客的目光,盡朝他這邊望過來? 藍啟明低聲笑道:「李二哥,你看這場鬧劇,唱不唱得起來?」 李玄微笑搖了搖頭,方待開口,卻聽那白衣少年已再次大聲喝道:「鼠輩再不站出來,休怪本少爺要得罪了?」 樓上仍是一片寂熬? 白衣少年勃然變色,身子挪動了一下,似乎當真要采取行動……長髯老叟搖了搖手,笑道:「傻孩子?這種見不得人的東西,理他幹什麼,菜都快冷了,快坐下來吃吧,明天還要趕不少路呢?」 白衣少年忿忿坐下,道:「黃河西岸,誰不欽仰老爺子的威名,那鼠輩竟敢公然藐視你老人家,晚輩實在氣他不過!」 長髯老叟呵呵笑道:「他既不敢站出來.便是害怕你了,你還氣什麼!」 話剛說完,這靜寂氣氛中,突然又迸出一聲「嗤」的冷笑! 這一聲冷笑,不但較第一聲更為刺耳,同時,因為是在一片靜寂當中,故而發聲的方向和位置,也極為明顯! 所有食客的目光,不期然都集中向這個方向望去! 這笑聲的來處,竟然是在李玄他們這付座頭的角落! 白衣少年已自一聲冷哼!肩頭微晃,飄身掠起,迅速如風地涼到李玄他們這付座頭,怒聲喝道:「發笑的朋友是那一位?」 李玄等人方自莫名其妙,這邊的角落,僅有這一寸座頭,但那冷笑之聲的确是從這角落發出,而他們三人都明明不曾笑過,難道當真有鬼? 這時,他們見那白衣少年過來喝問,本加以解釋,但卻看不順眼此人跋扈飛揚神态,遂仍舊飲酒如故,睬也不睬! 白衣少年碰了個悶釘,不由愈加惱怒,一雙目光充滿着恨不得把三人吃掉的神情,來回在李文、韓劍平、-啟明的臉上掃射,最後,突然凝注在李玄的臉上,厲聲喝道: 「老花子!是不是你?」 李玄仰首喝乾了杯中剩酒,對藍啟明怪笑說道:「小五!你看我這一身破衣裳,真是到處吃蹩,觸足黴頭,這一下你該不說這樣才好了吧?」 藍啟明聳了聳肩,搖頭歎息道:「人心不古,世風日下,唉唉!夫複何言!」 二人這一吹一唱,登時逗得滿樓食客,吃吃失笑! 白衣少年更是氣得雙眉倒豎,滿面通紅!怒吼一聲:「該死的花子!給少爺站起來!」 喝聲中,右臂疾探,五指如釣,朝李玄肩上抓去! 這時,李玄的第二杯酒又已斟滿,悠然舉杯就唇,對白衣少年這兇猛的來勢,恍如不覺,連看也不看一眼! 這種鎮定的神情,反而将白衣少年唬住了,他心中疑念一生,五指下落之勢自然微微一緩,同時,耳中已聽見長髯老叟笑聲喝道:「蛟兒住手!不可任性!」 白衣少年聞聲,猛然一挫右肘,硬生生将抓落之勢頓住,轉頭忿然叫道:「老爺子……」 長髯老叟已含笑站起身來,擺手止住白衣少年,對李玄抱拳笑道:「小輩無狀,請朋友恕罪!」 人家早用笑臉相向,李玄自然不能不理,遂放下酒杯,起身還了一禮,怪笑道:「好說好說!我花子沒有挨揍,這位小哥也未吃虧,兩免了!」 長髯老叟呵呵笑道:「朋友的是快人快語,咱們萍水相逢總算有緣,如蒙不棄,便請三位飲一杯如何?」 李玄笑道:「隻要有人會帳,花子是無不遵命!」說時,朝韓劍平、藍啟明一擠怪眼,微笑地道:「走,我們去擾那位朋友一頓,讓我把銀子省幾個下來,買件新衣穿穿也好!」 長髯老叟掀須大笑道:「朋友妙語如珠,諧趣橫生,令人佩服:」随對白衣少年喝道:「還不快點代老夫揖客,還站在那裡則甚?」 白衣少年心中雖然頗不服氣,但也不敢不聽吩咐,隻好寒着臉,朝李玄他們一拱手,道:「請三位移駕!」 李玄等人起身離席,長髯老叟那邊,自有跑堂夥計安排杯筷、座位,滿樓食客,眼見一場好戲竟沒唱成,俱不由有些失望,過了一會,樓上又恢複了原先的熱鬧。

     長髯老叟親自為李玄他們斟杯滿酒,便自我介紹道:「兄弟黃戎,承黃河兩岸的朋友們瞧得起,賜号「濁手神龍」……」伸手一指那藍衣文士與魁偉老者,绠道:「這位是統領運河上下遊三千裡的「青風幫」總管,「奪魄神判」獨孤喬,這位是泰山「朝陽堡」大堡主馬騰,江湖人稱……」 說至此處,馬騰忽然重重地咳了一聲,「濁水神龍」黃戎便住口不語,側顧那白衣少年,笑道:「這是我的師侄,名叫于洪蛟,年幼無知,遠望三位多多指教!」 李玄、韓劍平和藍啟明随着主人的引介,分别向「奪魄神判」獨孤喬及馬騰含笑颔首為禮,連稱久仰!并由李玄把三人的姓名說了。

     「濁水神龍」黃戎等人聽罷李玄的自我介紹,臉上都露出一些詫色地互相看了一眼,顯然是覺得這三個名字,竟似從未聽見過! 但「濁水神龍」黃戎久走江湖,閱曆何等豐富,此際眼見李玄等三人,個個氣度不凡,無論從那一方面看,都夠得上武林高手之列,自也不敢以名字陌生而絲毫怠慢地連稱久仰! 李玄一口喝乾了「濁水神龍」黃戎敬來的美酒,怪笑一聲,道:「黃老兄!你這般破費……」 話尚未說完,突見「濁水神龍」黃戎的目光已移樓梯口,臉上神色,也變得十分難看! 李玄等三人見狀微微一愕,也将目光朝樓口瞟去。

     那知,不看猶可,這一看之下,竟連他的臉色,也都不禁為之一變,相顧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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