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東南西北尋鐘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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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他旁邊的“九劍猿公”衛遠謀卻低低地說了兩句,黃袍老人詫然望了望韓劍平與藍啟明,便自冷冷一笑,坐了下去。

     就在這兩句話的工夫,前面大廳又傳來一陣“恭喜”與“敬酒” 的歡呼,過後,便聽到一陣雜亂的步履之聲,隻見一簇人穿過小庭院,朝内堂走來! 席上的賓客紛起立,那黑衣老叟自量不便發作,隻好順手一整衣袖,轉向外面…… 隻聽一聲爽朗的大笑,一個面泛紅光、柳髯飄拂、身穿吉服的矮胖老者,含笑走進堂中! 他的身後跟着四個也是穿着吉服的壯漢,再後面便是兩個喜娘摻扶着一位鳳冠霞披、面垂紅羅帕、身材婀娜的新娘子,一同進入堂中! 衆賓客齊聲道喜,韓劍平和藍啟明自也不好意思例外地附和了一聲,同時仔細對這矮胖老者上下打量了一番。

     隻見此人除了精神似特别旺盛之外,渾身上下無論從任何角度去看,也看不出像是個練過武功之人,不由大為奇怪! 矮胖老者跨進内堂之後,便自連連拱手稱謝,并朗聲笑道:“為報答前堂許多鄉親的盛情,鐘離漢不得不先去敬他們一杯,緻勞諸位貴賓久候,恕罪!恕罪!請入席!請入席!” 說完,那一群跟在後面的男女服侍之人,便簇擁着他和新娘子,在當中一席的主位上落坐! 左右兩席的賓客,也就各歸原位坐下,隻剩下那黑衣老叟和中年書生,仍自忿火未熄地不曾随衆入席。

     鐘離漢微微一愕,忙站起身拱手笑道:“劉大俠和歐陽先生如何面有不豫之容,莫非還在嗔怪我這個主人來遲了,來來來!快請入這席,待我專誠多敬兩位幾杯便了!” 黑衣老叟勉強笑了笑,說道:“哪裡哪裡,我們能夠來喝員外一杯喜酒,已是天大榮幸,哪還談得上嗔怪之理!” 話聲微頓,伸手一指韓劍平與藍啟明,憤然說道,“皆因這兩個小賊欺人太甚,倒叫員外多心了!” 鐘離漢聞言一怔,哦了一聲,閃目望了望正在自顧自含笑吃喝的韓劍平和藍啟明,嘴皮微動,方待開口…… 那黃袍老人已湊過身子,低低說了兩句。

     鐘離漢聽得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今日來的都是好朋友,何況黑白兩道,同是武林一派,就算平日有甚小誤會,來來來!瞧在我這張薄面,揭過了事……” 黑衣老叟急急道;“我根本不認得這兩個小賊,更不是什麼小誤會,而是……而是……” 眼望着中年書生,底下的話,竟讷讷說不出口來! 中年書生冷冷一笑,陰恻恻地說道:“這件事也和員外有關系,劉大哥盡管說出來便了!” 黑衣老叟的意思本來是要中年書生代說,卻沒料到對方竟不痛不癢地輕輕推了回來,隻好哼了一聲,恨恨道:“這兩個小子竟将我和歐陽先生準備送給員外的賀禮偷去了!” 衆賓客聞言,這才明白他發急的原因,俱不禁又是驚奇,又是好! 鐘離漢又複一聲“哈哈”,笑道:“兩位千裡遠來,喝我一杯水酒,已是天大的面子,哪還用得着什麼禮物,既然失落,也就算了!” 黑衣老叟急急道:“我和歐陽先生的禮物價值連城,怎能……” 這時,那黃袍老人似乎已引起興趣地插嘴問道:“劉老當家,你和歐陽先生失落的是什麼價值連城的寶物?” 黑衣老叟聞言,冷冷掃了黃袍老人一眼,說道:“說出來恐怕狄島主也有過耳聞,那就是‘水火明珠’和‘辟邪玉佛’!” 此言一出,座中的賓客俱為之聳然動容,尤其是藍啟明的神色,更是變得極為難看! 韓劍平瞥見這情形,不禁大為奇怪,剛待傳聲詢問,卻聽那黃袍老人已微帶詫異地搶先說道:“這兩件寶物果然十分珍貴,不知劉老當家怎會失落,并發現是這兩位貴賓開的玩笑呢?” 黑衣老叟忿然說道:“我和歐陽先生在進莊之時方才發現這兩件寶物竟不翼而飛,當時還以為是在路上失落了,但回頭找了一陣,并未找着,隻好在鎮上又備了一份薄禮,誰知,卻在帳房的禮簿上,赫然發現就是這兩個小賊偷去,并拿來充面子,當作禮物送給鐘離員外了!” 那鐘離漢更是裂嘴“哈哈”大笑道:“原來為此!原來為此!既然都是給我的面子,那就更用不着計較了!” 話聲微頓,側顧侍立身旁的一個吉服壯漢,吩咐道:“你快去帳房,叫他們把禮簿上的名字改為劉大俠和歐陽先生便了!” 黑衣老叟哼了一聲,尚未開口,那中年書生卻冷冷說道;“員外雖然寬宏大量,一視同仁,但我們這個人卻丢不起,劉大哥你說對不對!” 黑衣老叟又複怒聲一哼,忿忿道:“對!今日若不将這兩個小賊教訓教訓,鐘離員外你就不忙叫人去把禮簿上的名字改過來!” 鐘離漢臉色微微一變,随即“哈哈”大笑道:“兩位的目的是來喝我一杯水酒,何必生這閑氣?姑且瞧在我的薄面,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不就算了?” 說完,揮手命那吉服壯漢離開…… 藍啟明忽然一聲冷笑道;“且慢!” 鐘離漢聞聲一怔,随即微笑道:“藍老弟,令師蔔五先生昔年與我曾有數面之緣,所以托大稱呼一聲老弟,大概還可以吧,不知老弟對此事有何高見?” 藍啟明冷笑道:“員外既然量大,不管張三李四的禮物都來個照單全收,那又何必更改名字,多此一舉?” 鐘離漢“哈哈”一笑道:“我的确無所謂,隻要有人送禮給我,我是來者不拒,可是這位劉大俠與歐陽先生認為若不将名字字更正過來,乃是大失面子的事,老弟你看該怎麼辦?” 藍啟明哼了一聲,離席而起,對那黑衣老叟冷冷道:“劉朋友,你口口聲聲說那兩件寶物是你的,不知道有什麼憑據?” 黑衣老叟冷不防有此一問,頓時怔了一怔,讷讷道:“這個……” 一時間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藍啟明冷笑道;“不用這個那個了,這兩件寶物的來曆,今日在座的朋友們大概十有八九都曾聽說過,隻要你能把怎樣得到手的經過說出來,如果大家認為合情合理!那就算是你的便了!” 黑衣老叟聽完之後,徒自氣得吹須瞪眼,口中卻依然說不出半句話來! 藍啟明冷冷一笑,目光移注那中年書生,冷冷道:“朋友不是自認也有一份麼?” 中年書生冷哼一聲道:“閣下也算是道上的朋友,難道連這點規矩都不懂麼?” 藍啟明微微一笑,道:“有什麼規矩,朋友不妨說來聽聽!” 中年書生冷冷道:“閣下如果為要聽我們這票買賣的經過,就必須拿本錢出來,否則免談!” 藍啟明軒眉朗聲笑道:“原來為此,在下自信本錢尚頗充足,朋友隻管劃下道來便了!” 話聲方了,黑衣老叟已怒吼一聲,喝道;“小賊!先接你太爺三掌!” 喝聲中,欺身跨步,右掌一揮,劈出一股剛勁絕倫的掌風,迎胸照準藍啟明猛撞而至! 藍啟明哂然一笑,身形微晃,便已閃避開去,冷冷道:“這種掌法,便接你三十掌又何妨!” 黑衣老叟厲喝一聲!猛地旋身,“呼”的又複一掌劈出! 忽聽鐘離漢“哈哈”一笑,舉掌微微一按,笑道:“劉大俠請暫息雷霆,聽我一言!” 黑衣老叟頓覺劈出的掌風似乎被股極為陰柔的暗勁擋住,軟綿綿的無法再往前推動分毫,不禁又驚又怒地撤掌問道:“鐘離員外,你這是什麼意思?” 鐘離漢将肥厚的手掌縮進袖中,笑道:“今日諸位好朋友都是來喝喜酒的,劉大俠好意思掃大家的興麼?” 黑衣老叟忿忿道:“不是我要掃大家的興,隻氣不過這小賊欺人太甚,若不加以教訓,我‘鐵掌’劉濤和歐陽先生就用不着在江湖上再混下去了!” 鐘離漢“哈哈”笑道,“劉大俠身為十萬大山三十六寨寨主,歐陽先生又是你的護寨軍師,‘冷面追魂’歐陽雲之名,聲震百粵,像今天這點小事,可以說毫不緻有損二位的盛名,劉大俠大可一笑了之吧!” 藍啟明冷笑道:“事到如今,他肯了事,我也不見得肯答應呢!” 他的話剛出口,那“鐵掌”劉濤也同時恨聲說道,“哪有這樣便宜的事!” 鐘離漢面孔一沉,目光左右一掃,緩緩說道:“我自從歸隐于此,多年來,除了少數江湖朋友偶然有事過訪以外,已絕足不出家門,平日隻做一些對鄉土有益之事,所以今天這喜筵,也是分設三處,以免同鄉親友大驚小怪……” 說至此處,微微頓了一頓,沉聲又道:“我也知道各位今日來喝這杯喜酒嘛,多少總帶有一點别的目的,所以我早就命人打掃客房,款待各位多盤桓幾日,待喜事完畢,各處的同鄉親友歸去之後自當逐一解決!” 話聲又是一頓,目注黑衣老叟與藍啟明,微笑道:“二位是否可以先坐下來,喝過了這頓喜酒再說?” 座中的賓客也趁機同聲出言相勸道:“算了算了!有什麼事留到明天再說吧!” 韓劍平也用“蟻語傳聲”對藍啟明道:“五弟,你和這劉濤的過節我雖不明白,但方才聽那鐘離漢的話兒,顯然後面還有好戲,請暫時忍耐一下好麼?” 藍啟明聽完,略一沉吟,便自默然歸座。

     那“鐵掌”劉濤和“冷面追魂”歐陽雲也被邀請到當中的一席上落座。

     鐘離漢頗為高興地“哈哈”一笑,便站起身來向衆賓客敬酒,于是,内堂中又複響起一陣歡笑之聲!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鬧起來,忽然有人高聲提議:“我們聽說新婚的如夫人貌比天仙,不知員外肯否讓我們一睹仙容!” 此言一出,衆賓客立時紛紛附和,一緻要揭開新娘子的覆面紅紗,瞧瞧究竟長得如何美貌,以緻這位年逾花甲的“鐘離員外”為之老懷大動,要納作小妾!” 鐘離漢臉色微微一變,緩緩掃了衆賓客一眼,似乎頗不樂意,竟沒有任何表示。

     他越是這樣,衆賓客越加起哄,最後,連那位黃袍老人也似忍耐不住,含笑說道:“鐘離兄,你就大方一些,讓大家瞧一瞧新如夫人吧!” 鐘離漢聞言,萬分無奈地朝那兩個喜娘微一颔首! 兩個喜娘略一欠身,一齊伸手輕輕将那覆垂在新娘面上的紅紗緩緩揭起! 衆賓客的目光頓時為之一亮,并轟雷似的齊聲贊好! 但韓劍平與藍啟明卻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駭詫莫明,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vct掃校,舊雨樓獨家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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