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東南西北尋鐘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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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員外’有什麼喜事,值得各位這般遠道前去給他送禮賀喜?” 那人笑道:“兩位相公大概不是這附近的人,難怪不知道了,今天是鐘離老員外納妾的大喜日子,所以……” 藍啟明更是莫名其妙,截口道:“就算那‘鐘離員外’讨小老婆,為什麼會驚動這許多人從那麼遠道去賀喜呢?莫非他老人家和他們都是‘鐘離員外’的親戚朋友?” 那人連連搖頭道:“不是不是,我們和鐘離老員外一不沾親,二不帶故,皆因我們平日受他老人家的好處太多,所以趁這大喜的日子,去表示我們的一點敬意而已!” 藍啟明又複一愕,問道:“好處?他平日給你們什麼好處?” 那人方欲開口,但擡頭一看,發現這一耽擱的工夫,那許多同路的人都已走得老遠了,遂急急地說道:“他老人家給我們的好處實在太多,一時也說不完,如今天色不早,去晚了就趕不上開席了,兩位相公如果有工夫,不妨也去喝一杯喜酒便明白了!” 說完,便匆匆告别,快步往前面趕去! 藍啟明掉頭對韓劍平笑道;“四哥,今晚上我們又可以大快朵頤了!” 韓劍平皺眉道:“照方才那人所說,那‘鐘離員外’顯然是一位善良仁翁,那個溫若的話恐怕大有問題了呢!” 藍啟明笑道:“管他呢,反正今晚先蒙一頓晚飯吃了再說!” 于是,兩人也快行幾步,跟着那一群去給“鐘離員外”送禮賀喜的人,來到南江鎮内! 這時,天色已近黃昏,這南江鎮位于幕阜山下,隻有東西兩條大街,此時,但見阖鎮店鋪盡皆張燈結彩,街上擠滿了手提禮盒之人,端的熱鬧非凡! 一股接一股的人潮,齊向東街口的一座大莊院湧去! 韓劍平和藍啟明就在街上一家禮品店中購了一幅喜帳,随着人流,湧進了這座大莊院,舉目四顧之下,心中不由得一怔,暗叫“奇怪!” 原來這座莊院看來占地甚廣,房舍甚多,并且到處張燈結彩,但卻都樸實無華,十足是鄉村富戶的規模! 再看莊中之人,不但個個都是衣着樸素,貌相老實,并且舉動之間絲毫不帶江湖氣盡,更看不出半點曾練過武功的神情! 這一切都使得韓劍平與藍啟明二人若非在先曾聽見過“鐘離員外”之名出于“神劍魔道”顧淩霄手下之口,便幾乎誤以為是走錯了地方,找錯了對象! 若照眼前所見,這座莊院絕非武林人物的居處,更不會是與“神劍魔道”顧淩霄這類邪門外道同流合污的黑道中人的巢穴。

     這時候,莊門裡面的一片廣大的曬谷坪上,已然擺了數百桌酒席,并有不少賀喜之人已入席吃喝,韓劍平和藍啟明留心一看,方才發現這些酒席隻是招待一般賀客,而若幹穿得比較體面、賀禮也較重的人,則另有專人招待到莊内的大廳入席。

     韓劍平眉頭一皺,低聲對藍啟明道:“若照我們這一份薄禮看來,我們隻夠得普通賀客的資格,恐怕連主人的面都見不到,可惜我身邊的銀兩不多,這便如何是好?” 藍啟明笑道:“四哥放心,小弟自有辦法!” 說罷,身形微晃,便自鑽入人叢之中! 不多一會兒藍啟明便已笑嘻嘻地轉來,笑道:“走!我們送禮去,這回保險可以升堂入室,享受上等酒席!” 說着,拖了韓劍平,擠到設在莊門口的收禮帳房,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個紫檀木盒和一個紅綢小包,交與那個已白忙得滿頭大汗的帳房先生,并順手執筆在禮簿上大書;“韓劍平敬賀明珠一雙”,“藍啟明敬賀玉佛一座”! 那帳房先生微微一愕,随将紫檀木盒與紅綢小包交給旁邊一個專門收禮之人,這人略為掀開盒蓋及解開包口看了一眼,立即滿面堆笑,恭恭敬敬地對韓劍平、藍啟明抱拳行禮,然後轉頭吩咐一個胸前挂着那“迎賓”紅綢之人道:“請兩位貴客到内堂入席!” 韓劍平心知必定是藍啟明又施妙手,借了别人的花來獻佛,不由暗地失笑,遂與藍啟明随着迎賓之人,穿過曬谷坪,走進莊内。

     那第一進大廳中擺了二三十桌酒席,這時已幾乎滿座,韓劍平與藍啟明走進廳門,目光便自四下一掃,立即看出這滿堂賓客,竟沒有一個武林中人,不禁好生失望! 二人腳步微頓,打算等待那迎賓之人引導就座,誰知那人竟未停步,繞過酒席,直向後進走去。

     出了大廳,迎面聳着一座高大的假山,假山腳下乃是一個遍植菊花的小院落,再過去便是第二進内堂! 這内堂并不十分寬大,構築卻頗為宏敞,堂中也是張燈結彩,光明如畫,卻隻擺了三桌酒席。

     但見十幾位賓客分坐在左右兩席,當中一席空無人坐,想是留待主人及重要身份的來賓。

     當韓劍平與藍啟明跨進内堂之際,目光觸處,心中俱不禁又驚又喜,同時更暗叫一聲“慚愧的很!” 他二人驚的是看出這座堂中的十多個賓客無一不是身具上乘功力的武林高手!喜的是此行已有初步的收獲! 但倘若不是藍啟明施展空空妙手,弄到一份厚禮,便無法登堂入室,幾乎便為外面所見到的一切所蒙蔽而看走了眼! 那迎賓之人恭敬地揖讓韓劍平與藍啟明在左首一席落座,便目躬身退出。

     韓劍平與藍啟明坐定之後,再次将席間的賓客細一打量,竟然個個面目陌生,一個也不認識,不禁又是暗地一愕! 這十幾個武林高手,究竟是何方人物? 他們對韓劍平與藍啟明似乎也是陌生得很,竟沒有一個起來招呼,甚至當二人入席以後,那些同席之人仍自飲啖如故,理也不理。

     藍啟明揚眉一笑,道:“四哥,新郎倌和新娘子這時候恐怕尚在刻意溫存,來來來!放着滿桌佳肴美酒,且莫錯過,先喝兩杯——喉嚨再說!” 言罷,自顧自端起席上的酒壺,替韓劍平斟了一杯,然後将面前酒杯斟滿,舉杯一飲而盡! 韓劍平也不客氣,對幹了一杯,便自舉筷大嚼! 那幾個同席之人對這種狂放舉動似乎視作理所當然,連看也不看一眼! 飲啖之間,接着又見那迎賓之人領着三個賓客走進堂來。

     這三個賓客,頭一個是生得貌相奇古、五短身材、白發披肩,頭束銀箍、身穿月白僧衣的頭陀! 第二位是個慈眉善目、長髯垂胸、峨冠博帶的黃袍老人! 第三位卻令韓劍平與藍啟明見了又是一愕! 此人竟是那嶺南巨寇、“九劍猿公”衛遠謀! 韓劍平與藍啟明真沒料到這“鐘離員外”竟然與這個黑道巨寇也有交情,顯見此人頗不簡單,心中俱都增加了幾分警惕! 那衛遠謀走進堂來,一眼瞥見韓、藍二人在座,神色也是微微一愕,但随即轉過臉去,含笑與其他座上的賓客略一招呼,便與那白發頭陀及黃袍老人徑自在當中的一席上落座! 這三人剛剛坐定,隻聽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匆匆傳了過來,韓劍乎與藍啟明閃目望去,隻見一個貌相威猛、身軀魁偉的黑衣老叟和一個神情冷傲、面色白裡透青、長相頗為陰鸷的中年書生,先後快步走進堂來! 那迎賓之人,反而走在這兩人的後面。

     藍啟明一見這兩人進來,竟轉頭對韓劍平扮了個鬼臉,低聲笑道:“四哥,事發了!” 韓劍平聽得一怔,側顧低問道:“什麼事發了?” 對語之際,那黑衣老叟和中年書生業已停步,四道眼神迅速地左右一掃,那迎賓之人挨近去低聲說了兩句,那四道眼神便立時凝注在韓劍平與藍啟明的臉上! 這四道眼神之中充滿着熊熊怒火,大有恨不得将被注視之人活活燒成灰之概,韓劍平心頭一怔暗忖:“這兩人素昧平生,為何這般模樣,莫非……” 想到此處,再一參酌藍啟明之言,便自恍然有了幾分明白….陡聽一聲怒吼:“好你個小子,大太爺把你宰了!” 喝聲中,那黑衣老叟仿佛一陣旋風,卷到韓劍平和藍啟明的身邊,十指箕張,朝兩人當頭抓落! 這老叟的身軀魁偉,看似不甚靈活,但此刻不但迅若疾風,且出手之勢,又狠又準,更是快似閃電一般,喝聲未畢,韓劍平與藍啟明已完全在他十指的籠罩之下! 可是,韓劍平和藍啟明早就有了防備,眼看對方雙手抓到仍自左手舉杯,右手持筷,飲啖如故,但整個身子連同座椅卻在指風即将及體之際,雙雙向後斜滑而出! 黑衣老叟頓時雙手抓空,且因出手太猛,這一失着之下,眼看整桌酒席便要杯盤狼藉,酒肴齊飛了…… 但好個黑衣老叟,身手果然不俗,隻聽他“嘿”的一聲竟然将十隻快要觸及桌面的指頭硬生生撤了回去!同時,更未停頓,身子一旋,十指箕張如故,雙手一分,欺身上步,依然猛向韓劍平與藍啟明抓去! 誰料他快,韓劍平、藍啟明二人比他更快,就在他身子-旋,雙手一分,腳下将動的一刹那,業已連人帶椅,雙雙滑回原位,并将杯中美酒一幹而盡! 黑衣老叟兩度獻醜,不禁氣得暴跳如雷,怒吼一聲,反身大喝道:“你個小子,有種的快滾起來和大太爺拼個三百合,這般躲躲閃閃,算什麼英雄好漢!” 韓劍平與藍啟明相顧微笑,第二杯酒又告雙雙落肚,對這如雷鳴般的吼聲,睬也不睬! 黑衣老叟吃了這一個悶釘,直氣得幾乎暈了過去!厲吼一聲,又待揮掌劈出…… 陡聽外面的曬谷坪上,轟雷也似地爆起了一陣歡呼!随聽一個粗喉嚨大聲道:“恭喜員外老爺!” “各位鄉親!我家員外敬各位一杯!” 接着又是一陣“幹杯”的歡呼聲! 這時,那當中席位上的黃袍老人趕忙站起來,“哈哈”大笑道:“劉老當家!鐘離兄已在外面敬酒了呢,馬上就要進來,請快暫息雷霆,有什麼事等一會再說吧!” 黑衣老叟忿然停手,恨恨連聲道:“這兩個小子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非要……” 黃袍老人笑道:“今日是鐘離兄大喜的日子,何況大家都是有身份的貴客,怎好不顧點體面,更不好掃了鐘離兄的興呢!來來來!歐陽先生快勸一勸劉老當家到這邊入席便了!” 那長相陰鸷的中年書生陰陰一笑,伸手作态攔住黑衣老叟,冷冷道:“劉大哥,狄島主要你顧全大家的體面,不要胡鬧呢!” 黑衣老叟聽了更是火上加油,把手一摔,怒吼道:“體面個屁!這兩個小子有什麼身份,我今天非要把他們的兩張賊皮剝下來不可!” 黃袍老人臉色微變,瞪了那中年書生一眼,方待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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