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義結金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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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猿掌”的門戶,目内兇芒電射,滿布殺氣!李玄則仍是嘻皮笑臉地發話說道:“吳當家的,你活着是位閻王,死了官也不算太小,老花子不得不奉承奉承,将來雙腿一伸之際,也好在陰曹地府之中落個照應,我且讓你一十三招,等到第十四招上,再複還手!”“活閻王”吳明聞言一驚,暗想自己最擅長的功力就是飄忽如風、陰損如鬼的“閻王十三抓”,怎麼對方如此湊巧地要讓自己一十三招之數?他心中雖頗驚奇,面上卻趁勢笑道:“吳明多謝李大俠,我放肆了!” 話音方落,左掌立伸,一招“惡鬼抓魂”,便觑準李玄的心窩抓去!李玄俨如未覺,直等“活閻王”吳明的左掌五指即将觸及自己胸前的百結鹑衣之際,方微提真氣略一縮胸,使對方隻差分許,不曾抓中!吳明的“閻王十三抓”手法極為厲害,不僅十指銳甲淬有劇毒,能使人一絲見血,立告飛魂,并可隔空傷人于無形無聲之下!故而如今他十指的銳利毒甲雖未能抓中李玄,但掌心中暗挾的陰風卻已透衣而入,襲向這位“鐵拐酒仙”的“期門”要穴!誰知李玄居然不懼這種惡毒陰風,隻是“哈哈”怪笑,對“活閻王”吳明豎起一根手指說道:“吳當家的記住,老花子讓了一招!”“活閻王”吳明鋼牙微挫,悶聲不響,左掌“截江奪鬥”,右掌“龍項探骊”,又自接連攻出兩招“閻王十三抓”中的厲害絕招!李玄面含哂笑,身軀略一回旋,不僅避開了對方兩招,連手中所擎的美酒也未灑出半點!“藍面魔君”呼延西一看便知李玄的一身功力高得離奇,“活閻王”吳明根本遠非對手!但對方剛剛開始争鬥,怎好意思在這一轉瞬間便自認敗換人? 故而隻得心中深為吳明擔憂地皺眉觀看究竟。

    “活閻王”吳明人極刁狡,他也自知不敵,遂打定主意,隻等把“閻王十三抓”施展完畢,而無法勝得對方之際,便即收手認敗,全身而退!他既有如此打算,又倚仗李玄當衆誇稱在一十三招之中決不還手,故而放棄防禦,全力進攻,一招連着一招,一式套着一式,展盡獨門手法“閻王十三抓”的精微巧妙,把位“鐵拐酒仙”李玄,圈在一片銳嘯攝魂的指風爪影之内!李玄起初倒還潇灑自如,但因“活閻王”吳明武功也極強,攻勢宛如天風海雨,咄咄逼人,故而到了第十招上便有些險象環生,身法微亂!吳明見狀,心中狂喜,把最後三招回環絕學全力施為,“霸王抓帶”、“仙人抓袍”、“閻羅抓鬼”接連出手,幻化出漫天指影,威勢淩厲無匹!李玄被他逼得怪嘯連聲,展盡輕功,左翻右閃,好不容易閃過了“霸王抓帶”、“仙人抓袍”兩招,但已極見勉強,把杯中美酒潑出不少!“活閻王”吳明平素本極心狠手辣,如今得理之下,怎肯讓人? 遂厲嘯一聲,趁着“鐵拐酒仙”李玄腳底跄踉,身法淩亂之際,搶步直踏中宮,施展殺手絕學“閻王抓鬼”,疾如電光石火一般,十指如鈎,抓向李玄左右肩頭的軟筋部位!這招“閻王抓鬼”的絕學果然奏功,李玄不及再閃,真像一名小鬼般的硬被“活閻王”吳明狠狠抓中!十指才一觸肩,慘嚎、狂笑,以及歎息之聲,紛紛并起!慘嚎的是“活閻王”!狂笑的是“鐵拐酒仙”李玄!歎息的則是主位席上“藍面魔君”呼延西等的那些牛鬼蛇神,魑魅魍魉! 原來,“鐵拐酒仙”李玄存心使這“活閻王”吳明死在他自己過份手狠及所煉的淬毒指甲之上,故意裝出身法淩亂,把破綻賣給對方,其實早将内家神功“先天無形罡氣”凝足備用,使之随着意念所動,展布到全身上下的任何部位!故而“活閻王”吳明施展“閻羅抓鬼”的絕學,十指運足功勁,猛抓“鐵拐酒仙”李玄雙肩,李玄的“先天無形罡氣”也就恰好展布在左右肩頭之上!吳明既想不到對方身上會有無形罡氣往外反震,又因心腸太毒,用力過重,意欲一舉抓死對方,自然招術用老,收勢不及,慘嚎一聲,硬被那“先天無形罡氣”把十指的銳利毒甲全部生生震斷,反扣入雙掌心之内!他指甲上所淬的劇毒厲害萬分,隻要一絲見血,便能使對方封喉無救,如今十枚斷甲一齊沒入掌心,哪裡還有絲毫僥幸,遂立告氣絕,屍身栽倒! 李玄緩緩回身,哂然一笑,把杯中剩酒,灑在“活閻王”吳明的屍身之上,搖頭歎息說道:“吳當家的,我老花子業已當衆聲明讓你一十三招,決不還手,你隻消把最後殺着虛發,立即收招認敗,安然退去,老花子縱有通天本領,其奈你何?誰知你偏偏自不量力,心腸太狠,才自食其果,如此下場,但願你到了黃泉地府,好好反省反省,莫怪我老花子促狹陰損!” “藍面魔君”呼延西臉色鐵青,一面吩咐手下擡走“活閻王”吳明的屍身,入棺殓葬,一面吩咐繼續上菜添酒!第二道大菜是味“紅燒熊掌”!吃完這道美肴,對方便準備再度較藝!“毒手西施”施小萍柳眉雙挑,向“藍面魔君”呼延西耳邊低語,要求出陣!呼延西知道施小萍藝業極高,又有特殊殺手,遂點頭同意,但仍向她低聲囑咐說道:“對方雖僅三人,但無一不是身負奇學的絕頂高手,你務須盡量施展特長,見好即收,不可貪功過甚!”施小萍冷笑應命,起身離席,走到演武場内!李玄一見“毒手西施”施小萍下場,便裝出一臉苦相,向韓劍平低聲說道:“韓老三,施小萍因她情郎柳英圖等于被我害死,必然恨毒在心,這次下場定是要想找老花子的麻煩!” 韓劍平含笑說道:“李大哥又不是吳王夫差,難道還會害怕這位‘毒手西施’能使你把大好江山斷送在姑蘇台夜夜春宵之内麼?”李玄蹙眉苦笑說道:“我老花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有點惹不起女人,故而特别向你韓老三拜托,倘若這位‘毒手西施’真想找我晦氣,就請你代為擋上一陣!”韓劍平聽得方把眉頭一皺,那位“毒手西施”施小萍已在演武場中傲然卓立,揚聲叫道:“李老花子,你練得好高明的‘先天太乙無形罡氣’,且請再下場來和我施小萍比劃比劃!” 李玄聞言,伸手一指韓劍平,向“毒手西施”施小萍“哈哈”怪笑叫道:“施夫人既然對我垂愛,老花子自當拼着這條老命陪你玩玩,但我們這位韓老三卻禀性風流,想請我讓他一陣,說是雖然無法得見古代浣紗溪旁、姑蘇台上捧心西子的風神,但若能和現代的‘毒手西施’盤桓盤桓,也是一樁妙事,我忝為老大,不便和小兄弟們争風吃醋,隻好讓這苦慕‘西施’、不怕‘毒手’的韓老三來伺候伺侯你了!”這一番話兒聽得一個人蹙眉苦笑,一個人剔眉蘊怒,一個人颦眉含酸,一個人軒眉快意! 蹙眉苦笑的是“玉笛韓湘”韓劍平,他不僅要代替李玄去抵擋這陣風險,并被他編了這麼一套活靈活現的謊言,委實有些哭笑不得!剔眉蘊怒的是“藍面魔君”呼延西,他聽得李玄的話中左一個“陪你玩玩”,右一個“禀性風流”,又是什麼“不便争風吃醋”等對愛妾“毒手西施”施小萍的調笑之詞,自然怒滿心頭,有些按捺不住!颦眉含酸的是“美人狐”白牡丹,她雖聽出李玄所說是故加笑谑之話,但因深知“毒手西施”施小萍所擅長的一些厲害的勾魂手段,不由替業已起身離席、緩步走下場的“玉笛韓湘”韓劍平有些提心吊膽!軒眉快意的是“毒手西施”施小萍,施小萍倘非奇淫,怎會“兔子吃起窩邊草”來,與“藍面魔君”呼延西的愛徒柳英圖有所勾搭?她既是天生淫婦,則怎會不對這氣宇翩翩、英朗挺拔得真如天上神仙般的“玉笛韓湘”早就垂涎? 故而施小萍在聽說對方改由韓劍平來鬥自己之後,立自眼角眉梢等處流露出得意的神色!韓劍平因李玄編造了那些荒唐谑語,故有所避忌地不敢過份接近“毒手西施”施小萍,在相距七八尺外便止步抱拳,目光朗然,正色問道:“韓劍平鬥膽下場,請示施夫人打算怎樣賜教?我們是比較掌法兵刃?還是切磋暗器輕功?”施小萍秀眉雙揚,冷笑答道:“施小萍武林末流,隻會一些小巧功夫,不谙上乘絕藝!韓大俠能不能指點我一些暗器手法?”韓劍平點頭說道:“施夫人盡管随意命題,韓劍平當本所學,敬領教益!”施小萍雙眉一軒,把臉上的冷笑化為妖笑,眼波流蕩地微瞥韓劍平,緩緩說道:“韓大俠,這題目既是我出,便應由施小萍先行獻醜,然後再由韓大俠表現神功!彼此所為,不必完全相同,無妨各展所長,請局外人公平勝負!”韓劍平笑道:“韓劍平敬如尊命,瞻仰妙技!” 施小萍含笑說道:”妙技’二字愧不敢當,施小萍想當場獻醜的不過是‘雙環一帕十三針’等幾件尋常暗器、庸俗手法而已!”說完,便自懷中取出兩枚龍眼大小的金環,一條輕飄飄的絲質香帕,及十三根色若爛銀、兩寸長短的細針!韓劍平看得微吃一驚,知道這位“毒手西施”施小萍決非僅擅小巧功夫,必有驚人絕藝。

    因為倘若未将内家氣功練到飛花沒石、摘葉傷人的極上乘境界,怎能使用那條輕飄飄的絲質香帕作為暗器!他心中正自尋思,“毒手西施”施小萍又複含笑叫道:“韓大俠,在我獻醜之前,要請你幫一個忙兒。

    ”韓劍平微笑問道:“施夫人有何分派?” 施小萍回頭向侍立場中、聽候傳令的“九疑魔宮”弟子發話叫道:“你們去取一隻無蓋的磁質茶壺呈交韓大俠備用!”“九疑魔宮”弟子立即取來無蓋磁質茶壺,韓劍平接過手中,向“毒手西施”施小萍含笑問道:“施夫人……”話猶未了,施小萍業已接口笑道:“韓大俠,請你退後十步,平平穩穩地把手中磁質茶壺向頭頂上空抛起三丈!”韓劍平如言退後十步,平平穩穩地把手中磁質茶壺抛起了三丈左右!就在韓劍平磁質茶壺出手之際,“毒手西施”施小萍的兩枚金環及一條素帕也自出手!那條素帕雖已被内家勁氣貫注,卷成棍形,筆直飛出,但去勢卻極為緩慢!兩枚金環則向左右兩側先作電疾一般的弧形旋飛,然後突然折向中央,恰好打中那隻茶壺的壺嘴及壺柄之上!壺嘴壺柄自然一擊便碎,但因施小萍發出金環時勁頭拿捏得恰到好處,故而并未碎作多塊,隻是生生自壺身折落!這時,那條緩緩飛來的棍形素帕好似有人在暗中用勁推動,突然速前飛,擊中那隻壺嘴壺柄已落的磁質茶壺壺身!壺身經這一擊,立即不多不少地裂成兩半,連同那兩枚金環、一條素帕,一齊落在韓劍平面前腳下!金環旋飛,素帕貫勁,一齊擊中磁壺,并僅令其微裂,不令多碎,這種勁頭手法已足驚人!何況磁壺又是韓劍平向空抛起,不是固定之物,自然更加難能可貴,連“鐵拐酒仙”李玄及“純陽劍客”呂慕岩也看得暗自低聲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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