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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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風雅之事,我如今也複東施效颦地.來個擊鼓勸酒!” 魏老婆婆目光一注聞人俊,怪笑道:“聞人老弟,你百裡姊姊這‘擊鼓勸酒’之舉,定比你的‘清蒸鮮魚’,還要來得有味!” 聞人俊赧然垂頭,百裡夫人卻揚眉媚笑叫道:“俊弟,你替我準備十斤美酒!” 聞人俊取過一壇美酒,才打開封泥,壇中美酒便化為一線酒泉,向百裡夫人口内,如飛投去。

     展眼間,壇内空空,那線酒泉又從百裡夫人口内飛出,向那面豎立在丈許以外的巨大皮鼓澆灑! “咚咚咚,咚咚咚,咚啤咚咚咚咚咚……” 酒泉始終不絕,其勢也未見有所緩急,但皮鼓上卻起了輕重不一,極有韻緻的“咚咚”鼓響! 鼓韻,酒香,克盈滿室,确實襯托得這場小宴的不同流俗,多采多姿。

     霎時間,酒泉一住,敢韻亦停,但那具巨大皮鼓之上.卻突然現出了奇異景色! 這景象是皮鼓為酒所濕,其上竟現出了一個直立人影。

     不單皮鼓之上現出了一個直立人影,這直立人影之上,并現出了四團淡淡黑影。

     這四團黑影,也是上下直排,第一團在人影腦部,第二團在人影咽喉,第三團在人影胸前,第四團在人影底下。

     虞心影心中一跳,趕緊目注“毒手人妖”林赤鳳,林赤鳳卻不聲不響地,緩緩走出議事廳去。

     這時,百裡夫人把四根臂箸,擺在桌邊,向魏老婆婆怪笑問道:“老姊姊,你猜猜那四團黑影,是什麼東西?”魏老婆婆搖頭笑道;“我猜不着!” 百裡夫人獰笑說道:“老姊姊猜不着,我就讓它理出原形,給你看看!” 語音才落,右手淩空微推,桌上四根骨箸.便如急臂寓弦,電閃飛起。

     “通!通!通!通!” 四根骨箸全都半貫皮鼓,所打部位,是每團黑影以上的三分左右。

     換句話說,就是鼓中人影的額頭、咽喉、前胸、肚腹等四處要害,全都舉動探中了一箭! 這人影竟是真人?因為他在流血! 傷口既在黑影之上,血漬自然泣在黑影之中。

     于是,熏影變成紅影,紅影劇變成可以顯然看出的“我是奸細”四字! 虞心影芳心狂跳,幾乎暈倒,趕緊飲了一杯酒兒,掩蓋驚吓情緒。

     魏老婆婆如今自也猜出敢中人影,可能便是适才突然醉酒.被“毒手人妖”林赤鳳扶去休息的“千面劉基”賽伯溫。

     但她既不知賽伯溫是‘青幡仙客’衛涵秋所扮,更和衛涵秋毫無交情,自然不會像虞心影那般,利害關心地有什麼震驚悲痛。

     魏老婆婆心中隻是充滿奇詫,遂向“蛇發妖婆”百裡夫人,怪笑問道:“老妹子,你的把戲,變得真夠巧妙,但不知鼓中這位用血自承‘我是奸細’之人,究竟是誰呢?” 這問題也是虞心影所迫切想問的問題! 虞心影明明知道鼓中人影,準是衛涵秋,但她在未獲證實之前,總還有種僥幸心理,希望不是.如今,魏老婆婆好似知心達意地,代替虞心影,把問題提出,虞心影自然是傾耳提神,靜聽‘蛇發妖婆’百裡夫人是怎樣答複? 百裡夫人異常得意地,發出她那枭鳥般的笑聲,柳眉雙揚,傲然答道:“老姊姊别急,我自會把這奸細的本來面目,顯示在你和虞令主的眼前,并會說明我怎樣才會确定他是奸細!” 這幾句話兒,又使虞心影聽得芳心狂震! 内家好手,身負精探修為,量講究的便是一個“靜”宇,要做到:“泰山崩于前面色不變,麋鹿驚于側而目不瞬”的地步,才是上乘功果。

    虞心影在當世武林中算得第一流人物,卻為何在這議事廳内,左也提心,右也吊膽,胸頭并始終都在蔔蔔亂跳? 這原因不難解釋,隻消用八個字兒,便可加以說明,這八個字兒就是“事不關己,關心則亂”。

     古往今來,許多蓋代英雄豪傑,劈得開“利鎖”,掙得脫“名缰”,但卻誰也耽不出“情網”之外。

     虞心影何獨不然?她一面暗恨衛涵秋遊戲人間,恃才傲物,對自己曾加作弄。

    一面又對這位才華絕代的“青幡仙客”,情絲深系。

     眼前局勢,衛涵秋被百裡夫人内功飛箸所傷,在腦門、咽喉、前胸、下腹四處要害部位,血流如注,分明決無幸理,卻叫虞心影如何還能靜得下心?沉得住氣? 她起初竭力矜持之故,是以為衛涵秋雖落嫌疑,被百裡夫人用藥酒灌醉,生命尚暫無危險,自己必先求鎮靜,然後才可設法解教。

    .誰知百裡夫人的手段太強大辣,變起突然。

    竟把衛涵秋藏人鼓中,飛箸殺害?虞心影希望已絕,意冷心灰之下,還存些什麼顧忌?她準備不期一切,也自驟發殺手,與“蛇發妖婆”百裡夫人,及“屠龍手”聞人俊等,一死相拼! 虞心影心意既決,内家神功,也早就提到十二成,但仍遲遲未發之故,便因她在絕望之中,還存有萬一僥幸之想,就是鼓中人尚未明白現出形相,或許…… 虞心影念頭至此,百裡夫人已自叫道:“鳳兒,你去替我把皮鼓劃開,讓那以直明心,自承‘我是奸細’之人,露露面吧!’虞心影銀牙一咬,決意再候片刺,靜等皮鼓劃開,鼓中人不是衛涵秋便罷,若是衛涵秋,自己便對百裡夫人,及聞人俊立下辣手!至于或成?或敗?以及魏老婆婆究竟幫誰?均都管不得了!” 百裡夫人話了,“毒手人妖”林赤鳳卻并未應聲。

     虞心影蓦然想起,自己适才曾見林赤鳳業已走出“議事廳” 外。

     這時,聞人俊一旁笑道:“姊姊,鳳兒剛剛走出廳外,便由小弟來劃開皮鼓好麼?” 百裡夫人點頭說道:“俊弟動手,也是-樣!” 聞人俊微微含笑地,走到鼓前,先用食指在巨敢周圍,輕輕劃了一圈,然後伸手一抓,便把巨鼓面上的整塊敢皮,完全揭去。

     鼓中,直挺挺地,站着一人,額上、咽間、胸前、底下,探深插着四根骨箸。

    至于“我是奸細”四宇,則是薄皮所制,已被聞人俊揭去鼓皮動作毀掉,化諸烏有,隻流得鼓中那人所着的長衫之上,一片淋漓血漬。

     這人是誰?誰都不曾料錯,正是那位“千面劉基”賽伯溫! 謎底業已揭開,事實業已肯定,那位“紅葉令主’虞心影,應該辣手立發,拼命殉情,在這“議事廳”中,掀起一場熱鬧了吧? 不,熱鬧雖有,并還是場大大熱鬧,但卻不是虞心影所掀起。

     這位對“青幡仙客”衛涵秋,暗自鐘情的絕代嬌娃,“紅葉令主”;在發現鼓中遇難之人,果是“千面劉基賽伯溫時,既似吓碎了膽,又似急暈了心,隻是目光發直,毫無動作地呆然靜坐。

     席上不是無人發話.發話人“白發殺人王”魏老婆婆,她目光如電地向百裡夫人冷然問道:“老妹子.你這是什麼用意?為何要把‘千面劉基’賽伯溫老弟,如此處置?” 百裡夫人獰笑答道:“我在團關練功之時,早獲密報,知道賽伯溫行動鬼祟,舉措可疑,遂認為此人并非真正的‘千面劉基’,而是‘青幡仙客’衛涵秋所扮!” 魏老婆婆頗為不悅地勃然說道:“老妹子.你怎麼有種荒謬想法?虞令主不是業已聲明把‘青幡仙客’衛涵秋,打折一臂,并使他眇去一剛難道你不相信虞令主之語麼?” 百裡夫人微笑說道:“小妹決不會對虞令主多心,懷疑她所言不實,老姊姊不要錯會意了!” 魏老婆婆皺眉說道:“你既相信虞令主之言,則‘千面劉基’賽伯溫,怎會是‘青幡仙客’衛涵秋所扮?因為虞令主與衛涵秋苦鬥之時,賽伯溫與我,及聞人俊老,正在一處!” 百裡夫人點頭笑道:“我便是由于虞令主的這番證詞,才推翻賽伯溫便是衛涵秋的設想!但繼續振人秘密查察之下,發現此人的可疑之處甚多,定系對方喬裝,‘千面劉基’賽伯溫的身份形容,不會是他的本來面目!” 魏老婆婆冷然說道:“老妹子,這仍是的設想,有沒有事實根據?” 百裡夫人笑道:“本來沒有根據,但适才卻被我巧施妙計,獲得了确切證明!” 魏老婆婆雙眉方蹙,百裡夫人又複笑道:“我對于這位‘千面劉基’,疑心雖重,但因未獲得确證據仍不便急切下手,加以處置!故而适才暗用‘三絕毒杯’,敬了他蒙汗藥酒,佯作伸手試探他是否發熱之際,其實卻是察看他的臉上有無化裝痕迹魏老婆婆怪笑道:“老妹子,你倒真有一手,但不知道暗加察看的結果如何?” 百裡夫人獰笑說道:“他臉果然經過了易容妙術的靈巧化裝。

    我有此發現以後。

    譴決意處置這厮。

    便命鳳兒把他綁在早就制好的巨大皮鼓之中,變套把戲。

    來為者姊姊及虞令主等,增添些飲酒情趣!” 魏老婆婆點頭笑道:“老妹子的這套把戲。

    變得着實極有趣味。

    但‘千面劉基’賽伯溫的本來面目,究竟又是誰呢?” 百裡夫人笑道:“這個還不容易?我馬上便可使這位自诩化身無數的‘千面劉基’原形畢露!” 說完。

    轉而向“屠龍手”聞人俊含笑叫道:“俊弟。

    你也被這位‘千面劉基’,騙得苦了,如今且用我那條藥汁毛巾,替你的好朋友擦把臉吧!” 聞人俊輕笑一聲,立即取出一條藥巾,先替賽伯溫拔去貫喉的兩根骨箸,然後再在他臉上,用力揩擦! 果然,賽伯溫的臉上,經過了上乘化裝,一經藥力揩擦,便告原形畢現!,但不理原形還好,這一現原形之下,竟使得一位千嬌百媚的武林奇女,碎咬銀牙!’這位千嬌百媚的武林奇女是誰? 應該是“紅葉令主”虞心影! 因為“千面劉基”賽伯溫倘若現出原形,定然是“青幡仙客” 衛涵秋。

    .而在座諾人,除了業已祛除所中邪毒,悟透本來的“紅葉令主”虞心影,對衛涵秋情絲暗系,有所關心外,其餘的“白發殺人王”魏老婆婆,“蛇發妖婆”百裡夫人,“屠龍手”聞人俊等,均對衛涵秋惡見其生,樂見其死! 這種理論,絲毫無誤,但那位千嬌百媚,氣得咬碎銀牙的武林奇女,卻不是虞心影,而是“蛇發妖婆”百裡夫人。

     此事雖屬意外,卻在情理之中。

     因為“千面劉基”賽伯溫臉上的上乘化裝,被藥巾拭去以後,所量露出的本來面目,并非威震當時的“青幡仙客”。

     此人是誰?他并不陌生,正是“蛇發妖婆”百裡夫人義子而兼面首的“毒手人妖’林赤鳳! 百裡夫人做張做緻地耍了半天把戲,講了半天得意論調,所親手飛着殺死的,結果竟是“毒手人妖”林赤鳳,怎不把這位“蛇發妖婆”,氣得咬碎銀牙,全身發抖? 聞人俊也心驚手顫地失聲叫道:“百裡姊姊,這是怎麼回事?” 百裡夫人尚未答話,魏老婆婆卻已冷然說道:“這還用問,事實擺在面前,隻怪百裡老妹子想耍花樣,才會弄出如此令人啼笑皆非之事!” 百裡夫人知人死業已不能複生,遂強忍心中的急痛憤怒,向魏老婆婆問道:“老姊姊,你對此事,有何高明看法?” 魏老婆婆獰笑說道:“你方才的這杯蒙汗藥酒,定然不曾生效,賽伯溫伏案醉倒之舉,星系将機就計,加以僞裝,等林赤鳳扶他回歸靜室之後,他便制倒林赤鳳化裝成他自己模樣,然後再裝入巨大皮鼓以内!” 聞人俊皺眉說道:“林赤鳳适才不還站立在我百裡姊姊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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