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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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婆婆點頭怪笑說道:“應該,應該,我們老姊妹多年未見,也着實應該與她一叙契闊!” 虞心影連聲嬌笑說道:“我與百裡夫人,在‘白骨溝’前,曾有一點過節,尚望聞人兄能代為先加解釋,免得……” 聞人俊不等虞心影話完,便自接口笑道:“虞令主,我百裡姊姊,已知你與魏老婆婆交好甚厚之事,她極為高興,曾囑我代她向你,一再緻意呢!” 衛涵秋心中頗覺對方對于自己,已起疑宴,此番與百裡妖婆相見,可能會有險厄。

     但一來事巳如此,不便托辭不去,二來自恃神功,不甘示弱,遂一旁微笑說道:“聞人兄代掌‘玄冰凹’中,一切事務,殚精竭智,備極賢勞!如今百裡夫人.神功練就,既已出關,你定也可以稍為輕松舒散!” 聞人俊搖頭歎道:“在‘玄冰大會’圓滿結束之前,小弟哪裡會有‘松散’二字可言?諸位無妨慢慢前行,小弟要先自趕去,向我百裡姊姊,略作機密請示!” 說完,抱拳-揖,便自足下加功,當先馳去。

     衛涵秋目送聞人俊身影,劍眉微蹙,長歎-聲說道:“百裡夫人已出,‘玄冰大會’将開,武林重劫,即在目前,一切的真真假假.是是非非.均該作一了結,不應再故為神秘的了!” 虞心影知道衛涵秋這是取瑟而歌,在向自己說話,便對這位“青幡仙客”,看了一眼,揚眉含笑道:“賽兄,你發什麼愁?你輔助聞人兄,事事均見盡籌,功勞着實不小,百裡夫人倘若論功行賞,你必然是‘第一功’呢!” 衛涵秋苦笑說道:“虞令主不必對我調佩,小弟如今隻覺脊縫發冷,有點‘飛鳥盡,良弓藏,狡免死,走狗烹’的不寒而栗模樣!”魏老婆婆“哼”了一聲,玉杖點地,揚眉叫道:“賽老弟,你且盡管放心,那百裡夫人,生性雖忌刻寡恩,但對于與我同路之人.卻決不敢有何歧視。

    ” 說到此處,側顧衛涵秋,微笑又道:“賽老弟,你屢次對我和虞令主,暗加關懷,确使我們感激不巳!這次去見百裡夫人,我可以保你安然無事!” 衛涵秋聞言,立向魏老婆婆抱拳長揖,深施一禮,揚眉笑道:“多謝老婆婆欲加關護的美意雲情,小弟于适才午宴之上,發現那位‘屠龍手’聞人俊兄.委實疑忌太重,真令人有點意冷心灰……” 虞心影聽到此處,接口低聲笑道:“賽兄,你早晨對我所傳警訊,系自何來?聞人俊在那盤,清蒸鮮魚,之中,到底弄了些什麼花樣?’衛涵秋苦笑答道;“根據我适才用銀針驗看結果,魚中竟澄有任何毒質。

    ” 虞心影“哦”了一聲.含笑說道:“既然色中無毒,足見賽兄所獲密訊的來源不實!” 衛涵秋歎道:“虞令主大概決猜不到我這秘訊來源,竟是‘屠龍手’聞人俊親口所告!” 魏老婆婆軒眉問道:“聞人俊這樣做法,豈非存心哄騙賽老弟,他的用意何在?” 魏老婆婆尚未答言,虞心影業已秀眉微揚,搶先說道;“我明白了,聞人俊是想試驗賽兄對于他的忠誠程度,會不會把所知秘密,向我及魏老婆婆洩漏?”衛涵秋點頭說道:“虞令主的心思,和我一樣,我也認為聞人俊是故意制造謊言,對我偵探!” 魏老婆婆怪笑說道:“他這一招倒真夠厲害,隻消坐在席上看我們吃不吃魚,便知賽兄洩未洩密?” 衛涵秋長歎-聲說道:“我對聞人俊.委實一片忠誠,便連這次洩密,也隻是關心老婆婆和虞令主,并非向外人報訊i但一片忠肝赤膽,卻換來那位‘屠龍手’的猜疑忌狠之心,怎不教賽伯溫意懶心灰,暗流冷汗!” 虞心影微笑說道:“賽兄何必為此挂懷?好在老婆婆應付巧妙,并未使聞人俊發覺你對我們暗傳警訊之事!” 衛涵秋搖頭歎道:“彼此相處,倘若暗加猜忌,必然事事不安!故而我如坐針氈,已懷去念,幾乎想就此離卻‘玄冰凹’了!” 魏毫婆婆笑道:“賽老弟不必如此灰心,從今以後,你便和我及虞令主等三人,互結同心,利害相共如何?” 衛涵秋微笑說道;“老婆婆是要我遞補‘哈哈秀士’曹夢德兄的遺缺麼?” 虞心影站在一旁,柳眉雙揚,接口同道:“怎麼樣?賽兄莫非不願意麼?” 衛涵秋賠笑說道:“既承老婆婆與虞令主青眼相加,賽伯溫隻有受寵若驚,哪有不識擡舉之理?慢說要我遞補‘哈哈秀士’曹夢德兄遺缺,便是要我……” 虞心影見他語音忽頓.不禁揚眉問道:“賽兄,便是要你怎樣?你怎麼不說下去?” 衛涵秋哈哈一笑說道:“小弟對虞令主欽羨已久,便是要我像曹夢德兄那樣為虞令主殉情,我也甘于從命,自拍天靈,相随地下!” 虞心影先是玉頰微紅,嬌羞無限,但旋即妙目雙翻,皺眉叱道:“賽兄,你這相随地下之語,不是在詛咒我麼?難道我死了一次不夠,還要舉行第二次葬禮?” 衛涵秋自知失言,歉然笑道:“虞令主恕我失言,賽伯溫是表示死且相從,若有其他所命,更無不遵之理!” 虞心影聞言,臉上嗔怒消失.又換了柳媚花嬌的笑容,嫣然說道:“賽兄無須歉疚于懷,我是逗你玩的。

    其實死有什麼可怕?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英名震武林,我便把一身俠骨,斷送在這‘祁連山’内,也最少會有不少陪葬之人,不會不夠本的!” 三人一路談笑,回到“議事廳”中,那位“蛇發妖婆”百裡夫人,果然業已出關,正與聞人俊在低聲密語。

     魏老婆婆一進議事廳,便怪笑叫道:“百裡老妹子,你閉關甚久,練成‘九絕真經’,從此定可天下無敵,穩坐當世武林的第一把金交椅了!” 百裡夫人發出一陣枭鳥啼的笑聲,搖頭說道:“老姊姊,我們是什麼樣的交情?你怎麼也把小妹諷刺一頓?我這點能為,對于一般武林俗子,或可誇诩,但對于老姊姊,還不是腐儒之旬,比不得聖人之文!” 魏老婆婆怪笑說道:“老妹子真好口才,我若非深知你是在閉關苦練‘九絕真經’,還會以為你是在下帏苦讀什麼縱橫策論呢?” 語音至此略頓,指着虞心影微笑又道:“這位是我忘年至交‘紅葉令主’虞心影.你們在‘白骨溝,外,已曾見過,如今時移事易.大家可以把那段過節,忘卻了吧!” 虞心影還未答言,百裡夫人已先禮貌周到,向這位“紅葉令主”,抱拳含笑說道:“虞令主,昔日之事,已如過眼煙雲,你如今既是我‘玄冰凹’内上賓,請看我這魏老婆婆之面對我莫再怪罪!” 虞心影笑道:“夫人說哪裡話來?那‘九絕真經’,無主之物,自然誰都可以下手奪取!倒是我昔年誤傷夫人義子之事,尚望夫人多加擔待才好!” 百裡夫人笑道:“常言道:‘不知者不怪罪’!逝者已矣,不必再提,我有件小小禮物,送給虞令主,務析勿卻是幸!” 說完,便自懷中取出一本絹質小書,向虞心影含笑遞過。

     虞心影接過這本絹質小書,尚未翻開,便看見封簽之上,寫着:“九絕真經”四個大字! 在這四個大字之旁,還有六個小字,寫的是:“百裡夫人手錄” 她見字以後,正在詫異,百裡夫人已自含笑說道:“這‘九絕真經’,是镌在‘白骨溝’中一枚巨大骷髅頭骨以上,我僥幸先睹,遂手錄成書,奉贈虞令主,聊對當日得罪之處,略表敬意罷了。

    ” 虞心影本待推辭,略一轉念之後,便連聲稱謝,含笑收下,把那冊“九絕真經”揣向懷内。

     魏老婆婆見狀,指着衛涵秋.又向百裡夫人,怪笑說道:“百裡老妹子,這位‘千面劉基,賽伯溫老弟在你閉關期間,着實殚精竭智地,幫了聞人老弟不少大忙,你應該怎樣謝謝他呢?” 百裡夫人目注衛涵秋,微笑說道:“賽兄的機智功勞,已由俊弟向我一一叙報,但等‘玄冰大會’以後,必有相當報答!” 衛涵秋微笑說道:“夫人說哪些話來?賽伯溫能為夫人略竭驽鈍,是極感榮幸之事!夫人……”百裡夫人不等衛涵秋話完,便揖手笑道:“賽兄不必大謙,我已命人重整杯盤,先借幾杯水酒,向賽兄及魏老婆婆、虞令主等,略表敬章!” 話完,便向侍立身邊的“毒手人妖’林赤鳳,含笑說道:“鳳兒,你吩咐廚下,立時開席!”林赤鳳躬身領命,轉眼間,已在這“議事廳”中,擺設了一桌豐盛酒席! 百裡夫人堆起滿臉殷勤笑意,向“白發殺人王”魏老婆婆,“紅葉令主”虞心影“青幡仙客”衛涵秋等,每人敬酒三杯! 魏老婆婆與虞心影飲酒以後,毫無異狀,但衛涵秋卻上了大當。

     他本來有點覺得“蛇發妖婆’百裡夫人,在神情方面,似乎有點殷勤過分。

     根據自己的江湖經驗,凡屬殷勤過分之人,多半笑裡藏刀,不存善意。

     但心中戒意雖生,對于百裡夫人親手所斟的三杯敬酒.卻不能拒絕不欽。

     何況百裡夫人是先敬魏老婆婆,再敬虞心影,第三個才輪到衛涵秋,前兩人既無異狀,也就使他減卻幾分戒意。

     第一杯酒沾唇之際,衛涵秋曾細加體察,毫無異狀。

     第二杯酒兒亦然。

     衛涵秋心内頓寬,遂把第三杯酒兒,-傾而盡。

     誰知,毛病就出在這最後一杯酒上。

     入口之際,仍無異覺,但下喉以後,卻立覺四肢發軟,神思倦然地伏案睡去。

     虞心影見狀,方自一驚,百裡夫人已“喲”了一聲,揚眉笑道:“我聽得賽兄一向千杯不醉,今日怎的如此不勝酒力?” 一面說話,一面伸手在賽伯溫額頭上,摸了一摸,神情關切地雙眉探蹙,向“毒手人妖”林赤鳳說道:“鳳兒,你賽前輩可能感受風寒,有點發熱,你且扶他回靜室,安歇下,并把我所煉靈丹,喂他殿下兩粒。

    ” “毒手人妖”林赤鳳領命走過,扶起衛涵秋,便往“議事廳”外走去。

     百裡夫人又複笑道:“鳳兒,你順便命人把我那具特制皮鼓搬來,以供酒後餘興。

    ” 林赤鳳喏喏連聲,攙扶着衛涵秋,退出‘議事廳’外。

     虞心影知道衛涵秋決不會無故酒醉,定然有了蹊跷? 但她隻是急在心中,卻竭力把持,不使形于神色。

     因為虞心影識得利害,深知倘若自己不露馬腳;衛涵秋縱有危機,或可設法祛解。

     萬一神色有變,也引起百裡夫人,聞人俊,及魏毫婆婆等.對自己的疑心,則“北令南幡”便可能雙雙斷送在“玄冰凹”内。

     目前情勢,隻能用計,不能用強,自己縱有天大本領,面對三位絕代魔頭,也必衆寡不敵! 想到此處,便在桌下用腳向魏老婆婆,輕輕踢了一踢。

     魏老婆婆也看出有些不對,方想問話,突然聽得耳旁有人用“蟻語傳聲”,低低說道:“老姊嬸莫要多問,且讓我變個把戲,給你看看!” 魏老婆婆目光微注,見百裡夫人正佯裝咳嗽,用巾掩口,知道耳邊低語,是她所發。

    遂蹙眉不再發問.但心中卻在盤算,不知百裡夫人,是在玩些什麼花樣? 過了好大一會,“毒手人妖”林赤鳳方自走回,又過了片刻,由四人在廳外擡進一具徑約六尺的極大皮鼓。

     百裡夫人命人把邊具極大的皮鼓,豎立在丈許以外,向魏老婆婆及虞心影,含笑道:“老婆婆.虞令主,古人曾有擊鼓催花,擊鼓催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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